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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叶妜深眼圈通红:“我是不是很没用。” 郡主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拥住:“我儿怎么会没用?” “我做错了。”叶妜深呢喃着,若他反杀杜汝湘的时候没有被宫循雾吓唬住就好了。 受到伤害检讨自己已经成了他坚固的习惯:“一定是我的错,不然天下相貌端正的人那么多,祁王怎么就单单找上了我?” “妜儿!”郡主严肃的看着他:“谁同你说这些混账话?我儿受了天大的委屈,谁敢来怪你?你说给我,我去打他耳刮子,也同他说怎么单单找上了他?” 前十八年的委屈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念书被调皮捣蛋的同学欺负,带着伤口脏兮兮的回家,寄宿的亲戚不愿意为他出头,便把过错推到他身上。 叶妜深唔了一声,然后趴在郡主肩膀掉了一串眼泪。 回家后叶妜深闭门不出,叶元深和叶凌深都来看过他,但是没能进门。郡主就不叫他们来打扰叶妜深了。 在叶妜深颓废沉默的几日里,宫里闹得天翻地覆,俞贵嫔和太子的事废了点功夫才被查证,其实是在皇上的授意下,宫循雾伪造了信笺两头骗,皇上躲在暗处亲自听了一会儿,才出现将两人捉住。 在这件事上宫循雾看得出来叶妜深不想误伤俞贵嫔,所以他有稍微把过错偏重在太子身上。 但他本人对俞贵嫔是没什么怜惜之情的,但是在侯府抓到的刺客身上有帐暖香,太子做的事俞贵嫔也不是全部不知情,至于掺和了多少,光是太子近侍受刑忍不住吐露出来的就不少。 人独处时就会忍不住回忆过往,那些当时无能为力的时刻会被当下的自己刻薄的审视,然后陷入无休止的悔恨和纠结。 叶妜深在日复一日的卧床沉默中精神变的极其脆弱,前世的大事小事排着队挤在他的梦里,让他清醒的时候忍不住怀疑,现在得到的一切真的配吗? 于是又陷入无休止的自我厌弃,他看着陈设考究的卧房出神,生出鸠占鹊巢的不安。 有时候也会想起宫循雾,宫循雾在鹤韵宫时表现的屡教不改,然而却并没有真的纠缠他,也许已经在皇上和太后的规劝中放下了。 叶妜深想到这里忍不住用牙齿咬枕头边。 其实宫循雾在言语时一直表现的对他很执着,然后真正执着的行为却并没有太多。 叶妜深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感到一阵无法言表的失落。 一天晚上叶妜深让侍从强行打开了门,叶妜深当时正坐在小炕上出神,亲眼看着门栓变弯,然后从门身上脱落。 叶元深看起来很苍白,开口说话时嗓音又低又哑,像经历了一场浩劫,他叹息一声:“皇上宣你进宫。” 叶妜深怔了一下:“现在?” “是。”叶元深的举止甚至有些迟缓和僵硬,他说:“你别怕,我会陪你一同去。” 叶妜深在他的反应力感知到了危险,下意识追问:“我为何要怕?娘亲不陪我去吗?” 郡主不久前见到了宫里的传旨内官,紧接着便净受不住打击晕厥过去,现在刚被太医施针唤醒,这会儿连床都下不了。 叶元深勉强笑了笑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事,母亲就不去了,我会陪着你。” 叶妜深不说话陷入了沉思,他最近精力匮乏,连沐浴这种小事都要做好久的心里斗争,由一天一次改为两天一次,又改为了三天一次,好在如今年关将至,并不是会让人热的流汗的温度。 外面有人开口催促,叶妜深才知道宫里的人还没走。 叶元深像是对他的慢动作不耐烦,忍不住上手帮他穿了外衫披了斗篷。 昭阳宫只有御书房掌着灯,深夜前来叶妜深还以为宫循雾又作了什么妖,逼得皇上召他入宫,怕是要解决他们之间的事。 叶妜深同叶元深跟着侍从走进书房,意外的捡到了离开侯府多日不见人的贠边寅。 贠边寅穿着很正式的官袍,他如今是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满宫上下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太子因为他受了面壁的责罚,如今正得宠。 贠边寅眼神看上去很精神,回头看向叶妜深时眼神里的攻击性无比生动。 叶元深在他看向自己是完全无视了他,带着叶妜深向前给皇上行礼。 叶妜深才看见坐在桌案另一边的是宫循雾,他隐没在烛光没有照耀到地方,抱着手臂目光平和,这是个看上去表达欲很低的姿态。 皇上道了声免礼,叶妜深站起身,竟然有侍从为他跟叶妜深搬来了椅子,现在整个书房只有贠边寅还在站着,他不自然的动了动脚。 很快书房的门又开了一次,叶家学堂里的先生被侍从引进来,他还提着书箱,眼神中有茫然和瑟缩。 叶元深站起身,叶妜深也跟着他起身,很礼貌的给先生行了个礼。 贠边寅见状才躬身行礼。 皇上给了贠边寅一个眼神,贠边寅很有眼色的开口说给后来的三人:“臣与妜公子朝夕相处,对他的习性了解颇多,自从妜公子犯错挨了责罚后,人就与从前大不相同,脾气秉性或许会变,但是…” 贠边寅将袖口里折的整整齐齐的宣纸拿出来展开,双手呈上交给皇上身边的侍从,他回头看了叶妜深一眼,冷淡的说:“臣以为,眼前的妜公子并非真正的妜公子,而是冒充。” 皇上只是看着叶妜深,显然这套说辞他已经通过了。宫循雾倒是有点反应,他睨了贠边寅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叶妜深身上。 叶妜深甚至没觉得害怕,而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回头看旁边的兄长,叶元深的目光盯在被交到皇上手中的两张宣纸上,眼中没有被这种荒唐说辞戏弄的气愤。 叶妜深看出来了,他兄长并不惊讶。学堂先生倒是吓了一跳,没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这…”
第73章 第柒拾叁章 贠边寅呈上的两张宣纸是叶妜深的笔迹, 一张是从前做的文章,虽然天真愚蠢但不掩赤诚,皇上应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一不留神看了两段, 甚至勾起了一点笑意。 感受到旁边宫循雾的目光后, 皇上轻咳了一声,把上面那张压到下面,露出来现在的叶妜深的字迹。 是他誊的名家文章,看得出字体方方正正, 但笔锋没有被人精心教过的痕迹,甚至谈不上什么笔锋, 起笔是一个深深地大墨点, 写到一半笔画就开始分叉了, 而且他的字相较于上一张几乎大了一倍。 宫循雾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先从皇上手中拿走了两张宣纸对照着看了看。 贠边寅主动道:“也不能听信我一面之词,还请皇上问问妜公子,这两份字迹可有出自他手的。” 皇上看着宫循雾, 宫循雾放下宣纸看向叶妜深, 叶妜深则是在看叶元深。 他偷来的亲情怕是要再次失去了。 “至于从前真正的妜公子写的那份,可对照先生带来的字迹。”贠边寅看向先生。 先生手指攥紧了书箱, 他也看向叶元深想听听叶元深的意思,他仰仗侯府生活, 自然看重东家的意思。 “不用看了。”叶妜深从叶元深脸上收回目光,他始终没有等到兄长的注意, 他今天原本就没有打算再继续骗人。 他是假的,假的整不了,就算这份字迹可以糊弄过去, 也总有糊弄不过去的时候,他不是原书的叶妜深,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代替他。 娘亲和兄长们待他很好,但这建立在他是他们的血亲的条件上,可他根本就不是。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叶元深也终于回过头,叶妜深目光空洞的落在自己前方,只有余光感受到转向自己的轮廓,也看不清或是不敢看叶元深是什么眼神。 “我不是侯府的叶妜深。”叶妜深感觉说话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他艰难的开口:“我解释不清楚,但我确实不是。” 宫循雾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从什么时候起?”宫循雾是最先开口的,他怕叶妜深没听明白,又问的更详细了一些:“我去侯府追回翡翠,病在床上的是你吗?”他现在只在意这件事。 叶妜深其实在承认的一瞬间聊想了很多种结果,有可能是皇上最先反应,大概会拿镇纸砸他的脸,怒斥他罔顾律例法度。 也有可能是叶元深最先反应,抓着他的前襟质问他把亲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甚至有可能是贠边寅,他会大喝一声果然如此,然后请求皇上赐死,然后趁机替太子说话。 他完全没有想宫循雾会是什么反应,兴许是没来得及,兴许是潜意识里排斥他想到这个。 叶妜深茫然的看向宫循雾,他本以为自己欺骗了这么多人一定完蛋了,但宫循雾似乎没有怪他的意思。 宫循雾不顾众人的目光朝他走过来,面对面问他:“扶仪升中书舍人时进宫面见皇上带的是不是你?我去学堂寻你一同用膳的是不是你?祁王府我灌醉的是不是…” 叶妜深脸颊霎时通红,他怕宫循雾说出更不成体统的话,连忙开口承认:“是我,都是我,从被打了板子之后便都是我,我醒来后就在侯府的床上,我不知道…” “畜-牲!” 叶妜深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骂打断,等他反应过来是宫循雾已经挨了叶元深一拳,而叶元深抓着宫循雾的衣襟,还要继续打。 “哥!”叶妜深追上去拉叶元深的衣袖,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禁卫很快挡在宫循雾前面讲他们分开,甚至有禁卫要把叶元深押住。 叶元深是读书人,骂人都是没有的事,更何况动手打人,皇上只是看了眼宫循雾,然后又看向乱成一团的禁卫和叶元深兄弟两人。 以皇上对宫循雾的了解,知道宫循雾不是躲不开那一拳,甚至他身-体的机敏下意识就做了要躲开的动作,但他最终选择不躲开。 叶妜深深深地看了宫循雾一眼,顾不上与他说什么,连忙去拉叶元深,想要把叶元深从禁卫的禁锢中夺回来。 他有点想哭,无论是原书中还是他的印象里,叶元深都是体面端庄的君子,怎么能被禁卫扯着手臂押着。 “住手。”宫循雾忍着心里的嫉妒,让禁卫放开叶元深。 叶妜深脸抵在叶元深的肩膀,身心俱疲懒得再应对谁。 “在朕面前造价,是真的不想要脑袋了。”皇上哼笑一声。 贠边寅面露得意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叶家两兄弟,紧接着听到皇上说:“还不将贠边寅带下去,先关进南厢房,听候发落。” “啊?”贠边寅面色惨白惊惧的看向皇上,不敢相信被罚的会是自己。 叶家的教书先生也叹息一声,以他知天命的年纪早就看得出贠边寅的野心和不讲情面,但在他眼中贠边寅不过是个没弱冠的小孩子,觉得再过两年自然会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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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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