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车之前,沈厌泽驻足看了黄小毛几眼,黄小毛的表情还是那么自然,没有什么变化,沈厌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那个酸涩的滋味,只好低头坐进车里。 沈厌泽一走,黄小毛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个儿坐到警局停车旁的小石凳上,默默地点上一根。 没过一会,宋洋洋也叼着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走过来,陪黄小毛一块抽。 黄小毛从没见过宋洋洋抽烟,也没在宋洋洋身上闻到烟味,他惊讶,“宋洋洋,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宋洋洋反问。 “哥们一直都会啊。只是不常抽。”说着,黄小毛吐出一个眼圈,“压力太大顶不住的时候,来一根。” “我也一样。干咱们这行,没个解压的玩意可不行。”宋洋洋纤长的手指夹着,“不过你抽的那牌子太呛了,我闻不惯。还是这种果香味儿的舒服。” “呛的咳嗽就没工夫想别的了。”黄小毛刚说完,立刻被呛到,呛得他连续咳嗽好几下,直至眼眶泛红,他安静的擦了擦眼。 宋洋洋嘲笑他,自己抽完一根又点上一根,“听说上面的领导打算办一场积案重启,张局打算让你领头。” “什么时候的事?”黄小毛说。 “就这两天吧。”宋洋洋打了个哈欠,“咱们这最大的积案,也就二十多年前付家村的灭门惨案了吧,一家五口,全被枪杀,至今没线索。” “这案子可不好查,各种线索都被上面锁死了,凶手的身份可能不是一般人。”黄小毛叼着烟含糊不清,“张局这是打算让我去做筏子啊。” “那倒不是,应该是想把你支开,怕你情绪上头,惹乱子。”宋洋洋点了点烟灰,“黄薇的案子和前几起自杀案有相似之处,我准备申请并案,到时候还是我带队处理,你和我这么亲近,又是黄薇的弟弟,张局可不得防着你点,给你找点事做。” “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黄小毛不忿,“张局这是不信任我啊。” “张局怎么来的?”宋洋洋笑了,“咱也不知道是谁舍了一身剐,揣着各种线索和报告就去告御状,然后狠狠咬了三个月,终于把咱们前面那位缩头王八局长拉下马,这才有了张局的调任。张局可不得多注意注意你么。” “我那是为民除害。”黄小毛捻灭手里的烟,立刻收到张局的电话,“喂,张局,啊,是我,我在,我没事啊,有空有空。行,我这就去办公室找你。” 挂断电话,黄小毛拍拍宋洋洋,“看来我得出差了。黄薇的案子……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要真是自杀,我肯定给她查的明明白白。”宋洋洋向黄小毛保证,“如果有别的人或事牵扯在里面,我也不会放过。”
第43章 黄小毛被张局叫到办公室,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听了两个小时的谈心。 宋洋洋说的果然没错,张局就是要把他这个大炸弹踢出去,所以他夹着一份上级领导的档案袋, 领着一个小组浩浩汤汤去执行任务了。 临走前, 黄小毛两手抱手机,给沈厌泽戳消息:【在外出差,归期不定, 勿念。】 沈厌泽看到消息,神色淡淡, 冷酷地回了一个句号。 虽然只是一个句号, 黄小毛还是快乐地收好手机上车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付家村所在的区县, 离这儿要两个多小时的高铁呢, 养好精神才是最主要的。 黄小毛奔波在积案项目组的时候, 宋洋洋也没闲着, 她带着自己的一众徒弟进行定点摸排, 一层一层查关系网, 不分昼夜地干了一个多星期,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几个相似的地方。 “宋姐, 这些人都有精神科心理科的就诊记录。” 说话的是宋洋洋的大徒弟, 他一边说一边往白板上贴照片和证据。 “这几个人的家都比较偏,交通也不是特别方便,所以在就诊几次以后觉得每次看病都要跑远距离, 觉得很麻烦,想问问有没有离家比较近的诊所。” “然后,这些人的就诊医生,都给她们推荐了不同的心理诊所,全是她们家附近有名的心理诊所。我查过了, 都是开办很多年的诊所,证件齐全,口碑不错,创始人都是大医院出来的医生,被推荐很合理。诊所里坐诊的医生也都是高学历,其中好几个医生还都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从这点上来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宋洋洋摸着下巴,神色凝重,“继续。” “她们经过几次心理咨询后,确定了负责自己的医生。” 似乎是讲到了重点,大徒弟咽了咽口水,继续贴证据。 “这几个医生,看似毫无关联,其实真的就毫无关联。”大徒弟面色有些迷茫,说,“我们查了他们的身份背景,学习生活,以及留学经历,还有他们的女朋友男朋友,全都没有相交的线,他们性别不一样,年龄不一样,上的学也不一样。”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里面的唯一那点点关联,还真就叫我们找着了。岳儿,你来说。”大徒弟拿起杯子喝水,“能发现这个线索,多亏岳儿机灵。” 岳儿是刚进组的女警,她被点到名字,紧张地摸了摸头发,认真地说:“因为我也有留学的经历,所以我就查了他们留学时候的课表,发现他们在不同的学期,都上过同一个课程,就是这个叫‘心理诊疗的生与死’,听起来有点中二病,但讲课的老师是一个非常有名望的老师。” “这个老师深耕在心理学很多年,也是一位非常传奇的老师。” 岳儿贴上老师的照片,照片上的老师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十分儒雅。 “他叫瑞思,家境富裕,从小品学兼优,一路顺风顺水上到毕业于国外top级别的心理学专业,后来在最大的医院心理科工作了五年后,突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他用一篇《心理学的生与死》文章震惊全行,那一年他凭借自己的作品和实力横扫各大荣誉,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他那五年里跟着一位隐退多年的老师学习,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突破。” “他现在就是各大高校的荣誉教授,不定期会去学校里开办公共讲堂,讲解他的学术理念。” 宋洋洋对那个隐退多年的老师起了兴趣,她沉思,“他说是隐退多年的老师,大众就相信了?” “其实有很多人都没信,只以为那是他个人的秘密,瑞思只是扯了一个谎言来掩盖自己的学习经过罢了。”岳儿说,“不过我真的去查了,除去不相信的人以外,有很多人也是相信的,而且还真叫他们查出来一个人。” 岳儿又贴上一张照片,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精硕的老者,他死死盯着镜头外的人,然后留下了这张照片。 宋洋洋看着这张照片,恶寒阵阵,她搓着胳膊道:“就是他?” “就是他。”岳儿道,“这个人是一名早就被判刑的社会罪犯,罪名是恶意传教和教唆犯罪,但因为他的证据不是很足,只判了他五年就把他放出来了。” “这个人的履历比瑞思还要精彩,他的家族是国外非常有名的一个家族,可他偏偏是私生子,外界无法得知他从小的经历,但是从他在外界亮相起,便已经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家境优越,前途宽广,然后……他陷入了命案之中。” 这名老者叫科利尔,就像岳儿说的那样,他虽然出自一个非常有名望的家族,但因为他是私生子的缘故,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还经常被其他婚生子欺负。 和他在内的一共3个私生子,其他两个早早投诚了婚生子,在家族里站队,总算不用再受欺负。 “科利尔的性格很奇怪。”岳儿也像宋洋洋那样摸着下巴,“现在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儒者,说话风趣幽默,引经据典,并且很有耐心,所以才会让他传教成功,以至于骗了将近千人。” “但是经过我们调查,科利尔家一共有三个私生子,在他之上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全都早亡,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很奇怪是不是。” 岳儿说到这里,又盯着科利尔的照片看,“我们现在已经查不到接触过年轻科利尔的人了,但是单从他的事迹和这张照片来看,我不觉得他是一个儒雅的人。” 有道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眼中带刺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儒雅呢? “科利尔的家族如果是国外豪门的话,那咱们还真不好查,这种跨国案最麻烦了。”宋洋洋想起以前的经历,烦恼地抓头发,“光审批都要审半个多月,要是手续不全,证据不足,可能还要被反复打回来,如非必要,咱们还是不跨国。” 宋洋洋走到白板前,将瑞思和科利尔的照片放到一排,“既然都捋到这儿了,我们不妨大胆假设,科利尔很有可能是一个二次犯罪的社会罪犯,并且是瑞思的老师,瑞思从科利尔那里不知道学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利用自身学识,撰写成书,然后又通过各大高效传播出去。” 宋洋洋把那几个医生的照片贴到瑞思下面,“这些年听过瑞思课程的学生很多,其中,这几个,他她她还有他,都听到心里去了,然后带着一肚子瑞思的学识,回国,做心理医生,从而引导他人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乃至自杀。” 随着宋洋洋的大胆假设,原本乱七八糟的支线都被合并到一起,仿佛这就是事件的真相。 但是话又说回来,岳儿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宋队,你说的很有道理,从逻辑上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从实际出发,完全没有理论依据。”宋洋洋也知道他们现在缺什么,“现实中,真的可能会通过引导而让人自杀吗?” 宋洋洋这句话问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通过引导让人自杀,这种属于推理小说的内容,在现实中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宋洋洋等人并非心理学专业,虽然上学的时候学过犯罪心理,但他们的主要学习方向并不是这一块,现在自然也不看不懂这么深奥的知识。 几个人凑在一起,一边上网查文献资料,一边找相关事例,最后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乖乖,心理学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逻辑,还能转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 不少国内国外的真人真事告诉他们,心理学用得好,的的确确可以改变一个病人的一生。 几个人对着这样一个结果发出一声感慨,可随即,他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心理学中的心理引导,真的可以引导到让人自杀的程度吗? 他们几个人互相看看,得不到答案。 宋洋洋看看时间,放大家下班,自己则穿好外套,准备去找黄璐瑶吃饭。 宋洋洋找到她的时候,黄璐瑶正在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她笨拙地套着外套,还不忘和电话里的人讲:“行啊,我一定去,我一定去,你放心,这次我不会溜号了,绝对不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