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难神思恍惚了一下,他好似在沈韫身上看见了那个人的影子。 概因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个人,萧难无端有些郁闷。 没有人能与那位故人相比。 沈韫也不行。 他留下沈韫一个人在刑房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沈韫在里面待了很久。 王虞山等他出来站的腿都麻了。 “沈韫,陆长青的……葬在哪?” 沈韫道:“把他送回家人那里。” 他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的佞臣,这恶人当的惯了,发现好人真的不好做。 王虞山留下来收拾残局,顺便确定陆长青是否真的断气。 陆长青的脉搏了无声息,身体也凉了一半,死的不能再透了。 他先前见过陆长青,对其有几分好感,不忍再补刀,随即找了几个人,用草席将人裹起偷偷送出府宅。 王爷最近剿匪在百姓口中获得了不少口碑,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府邸死人的事情,所以王虞山中间换了好几次人。 陆长青失踪了一整天,柳三娘在家都急坏了。 倒是李成对这个小子放心,“你不要担心,这小子可有主意的很,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嘴上说着不担心,可人没一会儿就要去门口张望一圈,走前说是去帮病人看病,照理说也该回来了。 就算有事情耽搁了,也该找个人回来传个话。 眼瞅着入了夜,都到了打烊的时间,李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出门查看,这一看门前停了一辆破旧的推车。 木板上用草席盖着,侧边露出一只手来。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看柳三娘,才咬着牙一把将草席掀开。 看清楚草席下面盖着的人是谁后,李成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车上躺着的人是陆长青! 他又怕被柳三娘看见,忍着惊慌恐惧一骨碌爬起来,扑到陆长青身边去摸人的脉息。 死了,不可能死的! 这人走的时候分明好好的啊! 姚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李成道:“李叔,先把人抬进去吧。” 李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老泪纵横道:“姚大夫你快看看,长青怎么了!” 柳三娘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这一幕直接昏了过去,姚箐有些头大。 齐王那边的人也忒狠心,直接就把尸体送回来,扔到乱葬岗也好过她现在插不进去手。 而且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姚箐好说歹说哄着几位长辈,才把陆长青抬进房间。 几位长辈守在床边都哭成了泪人,司遥更是惊动了胎气,哭着哭着就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两腿间很快被羊水浸湿。 姚箐忙的头头转,都来不及解释陆长青并不是真的死的。 趁着一团乱的时候,姚箐终于把解药塞进陆长青的嘴里。 李成看不懂她的动作,忙问道:“姚丫头,你给长青吃的啥,长青是不是死不了了?!” 姚箐着急去看司遥的情况,着急慌忙留下一句:“让他自己跟你们解释!”
第34章 有姚箐这句话, 李成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悬着的心落回去了。 姚箐在二楼帮司遥接生,李成和柳三娘就守在陆长青身边。 柳三娘抓着陆长青的手不停的祈祷,感觉到陆长青手心有了温度, 柳三娘喜极而泣:“李叔, 长青身子热了!” 李成连忙过去查看了一番, 脸上露出了笑意:“活过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子傻人有傻福, 肯定没事的!” 皮肤下的脉搏越来越有劲,陆长青灰白的角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彼时。 一声嘹亮的婴啼响起。 陆长青猛吸了口气, 像溺水之人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样,剧烈的喘息几声后,他迷茫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柳三娘帮人顺着气,“儿啊, 你感觉怎么样,可别吓娘啊!” 陆长青缓了好一会儿,五官才恢复知觉, 听到李成兴奋的要去告诉姚箐,他费了好力气才发出声音:“不用喊她, 我有话对你们说!” 李成见他神色严肃, 刚刚又死里逃生,出了这档子事,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柳三娘给人递过去一杯水,“长青,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们说说,等下次再有什么事我们心里也有个底。” 陆长青叹气。 假死这种事自然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且齐王的动作来的太突然, 要不是他早有准备,说不定今天就真的折在里面了。 “齐王要杀我,我不死,齐王不会放过我,我用假死骗过了他,但此事绝对不能声张出去,否则祸及全家。”陆长青说话挺费劲的,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稍稍一动,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起自己还挨了一刀。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这种亏也只有沈韫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受着了。 陆长青不敢再动,歇了一会儿道:“娘,准备给我操办后事,不用避讳,就说我路上遇到猛兽,尸骨无存。” 柳三娘听的心肝直颤,哪怕知道这话就是用来应付外面那些人的,她也不好受。 “就不能找个好听的理由吗?”柳三娘眼角噙着泪,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总是什么都不说,今天要不是姚大夫在,你让我们怎么办?” 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确实也有他的责任,陆长青不狡辩,只承诺道:“下次不会了。” “这次金蝉脱壳不能留下任何线索,尸骨无存的理由刚好,就算他们去挖坟掘墓也不会有所怀疑。” 柳三娘自然是要为了陆长青着想的,只要孩子没事,怎么样都行了。 陆长青胸口那一刀可以说是自己捅的,伤口深了点,却和上次一样,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比上次严重些。 反正他现在是个死人,在昌武侯回来之前,他可以好好的休养生息。 他这儿有李成照顾,二楼司遥刚刚产子,身边缺不得人照顾,老大陆玉山不会细活儿,柳三娘便上楼去照看。 不过一会儿,陆玉山抱着孩子跑过来,脸上掩不住的兴奋,“长青,是个男娃!有八斤重呢!” 陆长青忍着伤口疼,硬是要坐起来抱抱孩子。 小孩儿浑身通红,还皱巴巴的,丑极了,两只小小的拳头来回挥舞,好像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人世间,张大嘴巴一点也不客气的放声啼哭。 陆长青轻轻捧着宝宝的小手,问陆玉山:“大伯,起好名字了吗?” 陆玉山满是慈爱的望着孩子,腼腆的抓了抓耳朵:“咱不是读书人,起不来那种文邹邹的名字,今天你又差点出事,可把你遥哥儿吓坏了,我寻思着做什么都不如孩子健健康康的,要不就叫长生吧。” 陆长青点了点小宝宝的脸蛋儿:“你有名字了,叫陆长生,长命百岁的意思。” 好算遥哥儿没什么事,要不然陆长青得愧疚死。 姚箐忙活了一夜,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陆长青真心道了谢,并邀请姚箐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姚箐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次日,喜闻乐膳门前就张贴了通知,暂停歇业。 一大早,陆玉山拉着那木板板车,木板板车上拉了口棺材回了村。 柳三娘哭的双眼核桃一样,其实是用洋葱熏了一夜的成果。 从古至今都有人死后落叶归根一说,陆长青的葬礼当然还是要回去办的,正好避开人鱼混杂的小镇,在村里会更安全一些。 司遥身边离不开人,李成则留在店里。 第三日,陆长青下葬的日子到了。 过来吊唁的人不少,还有不少附近村子的居民,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陆长青为人看病,广结善缘的缘故。 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沈韫站在那里,寒风冽冽,吹得他衣角翻飞。 从他站的这个位置向月亮沟的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出殡的队伍,白花花的纸钱飞的满天都是,隐隐约约的痛哭声在冷风中越发刺耳。 沈韫望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他甚至在想,陆长青躺在里面会不会感觉到冷。 那个曾口口声声说要阻止他作恶,誓要缠着他改邪归正的傻子到最后还是被他害死了。 萧难拿了件御寒的衣服从身后走上前,想要为沈韫亲手披上,可想起这段时间沈韫对自己成见颇大,中途又缩回了手。 “阿韫,人死不能复生,莫要为了不想干的人再冻坏你的身子。” 话音还没落下,沈韫的拳头就落在他的脸上。 萧难口中很快弥漫着血腥,他捂着下颌不可思议的看向沈韫。 难道就因为杀了一个陆长青,沈韫就要跟他翻脸?! 那他口中的仇恨算什么,他们俩之间的合作又算什么? 王虞山见状,立刻想要上前,萧难抬手制止了他。 萧难道:“阿韫什么意思,因为一个陆长青要跟我翻脸吗?” 沈韫收回眼神,转身看向脸色阴鹜的萧难:“你做的事还不配让我翻脸,我打你,是想让你动动脑子,你以为杀了陆长青对我来说就没了阻碍,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利用我。” “真是蠢不可及的蠢货,陆长青暗中投送粮食接济昌武侯,老侯爷不日回了宁州,让他知道是谁杀了陆长青,你觉得你能在他手中讨几分好?” “皇帝要杀你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罪名除掉昌武侯,昌武侯杀你,是因为你杀了他的救命恩人,萧难,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韫所说,字字句句,有理可循。 萧难找不出任何反驳的余地,如醍醐灌顶一般将他从头淋到脚,清醒像毒蛇刺激的他的每寸感官。 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沈韫说到这些,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些。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只是……”本以为做了件对的事,原本胜券在握的萧难备受打击,挨了打他也不在乎,万分懊悔道:“阿韫,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对此,沈韫只有一句,烂泥扶不上墙来评价萧难。 作为葬礼的主人公,此刻陆长青正躺在房间享受难得的清闲。 借着司遥看病的理由,姚箐每次来都会来看看陆长青。 她准备了不少胭脂水粉,和一些用特殊药材混制而成的面膏。 要做一张完美契合的人皮面,需要不断的进行改动和修正,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等面具做出来,他将会是另外一个人。 就可以无所顾忌,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调剂这场人祸。 华阳镇离得宁城不远,昌武侯的行军撤离,华阳镇是必经之路。 昌武侯赶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抵达华阳镇。 百姓们载歌载舞,迎接守着一方和平的老将军回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