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隐离开京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侯爷,您知道离心散吗?” 常北望倒是回答的干脆:“据说是太医院的老东西们研制出来的,后来因为闹出不少真假嫡庶的案子,幸好老皇帝明智,下旨将此药设为禁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了……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爹跟你说过?” 陆长青道:“是我爹的行医手册有记录,我只是好奇我爹的记录中,并没有写有此药有解,不像是我爹的作风。” 常北望有些意外,所听事实在意料之外,“他怎会没有解药,当初就是他找到了解药,老皇帝还给了封赏!” 陆长青犯了难,可他找遍每一本手册,都没有找到解药的记录。 “不过,说起这事,就有些奇怪了,你爹不仅没要赏赐,官职也不要,就非得回宁州娶媳妇好好过日子,而且走的时候……他见了个人。” 若是寻常人,常北望大可不必专门提一嘴,他特意提到这人,想来这人身份特殊。 常北望目光有些微微放空,像是在回忆当年之事:“谢之淮,你年纪尚小,恐怕对这人知道的不多,此人年少成名,却是个奸佞之臣,可以说如今小皇帝登基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一个要风得风的人,三次求见了你爹,第三次,你爹允他进门,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后来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陆隐也像没事人一样,真的就回宁州隐世过日子去了!” 陆长青对这个朝代理解的不算多,但也听说过谢之淮的名字。 只不过此人在世人口中多有贬义,说他逆贼反臣,说他冷血无情,睚眦必报,残害忠臣良将,后被千刀万剐处以极刑惨死,是讲给小孩子能当场听话的反面教材。 他不相信谢之淮找到陆隐,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如今陆隐去世,谢之淮惨死,想知道那日他们两人见面都说了什么,除非那时候有第三个人在场。 陆长青打听他爹的事情不奇怪,但是离心散这种被禁了这么久的药,怎么会突然问起? 常北望道:“你问离心散做什么,我可警告你,私自售卖禁药是犯法的,株连九族的,你小心点。” 陆长青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连忙解释道:“侯爷您误会了,我看我爹记录离心散有几页缺失,所以才想着问一问。” 常北望带有几分赞许的目光看着陆长青:“孩子,有些事不要多问,今日你走出我这门,以后官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碰了,这是你爹最后交代我的事,你若听话,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了。” 结识陆隐那些年,他们都各自成家立业,后来陆隐有了孩子,可惜孩子是个天生的痴儿,好在陆隐并没有因此放弃,教导这孩子读书认字。 陆隐出事前,曾来找过他,说无论如何不要让孩子接触到官家的事。 陆长青本身就是个傻孩子,又如何能踏入官场,常北望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谁知不过三年的光景,这孩子不仅不傻了,还做出了一番可圈可点的功绩!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见到柳三娘,他慌忙离开的原因。 他如今麻烦缠身,稍有不慎就能牵扯到旁人,更别说陆长青就是陆隐的儿子,他就更不能与之再有交集。 当初知道陆长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可能是陆隐的孩子呢! 想起这事,常北望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陆长青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他:“估计听不了话了,我还有些事要做,做完这些事可能半只脚已经算半个官家人了。” 常北望:“……你这小子,怎么不听长辈的话,还能害了你不成?!” 陆长青道:“皇帝要平了宁州,要是您非要一意孤行和陛下抗衡,到时候宁州几十万的百姓都要吃苦,您不让我管,难道要让我和我娘,我在这的亲戚朋友,受战争祸乱不得安宁吗?” “你!”听听,这小子是在点他呢!常北望并非好战之人,可陆长青怎么又懂得养兵数十年,一朝交付与他人的感觉不比失去亲人更加痛苦,他也不像事情走到那种地步,“让我交兵权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等事态安定下来,就也学学你爹,老老实实找个媳妇,回去好好过日子!” 陆长青站的直直的,眼睛盯着某处也直直的。 娶媳妇不可能了,他媳妇,跑了! 陆长青认真点头:“好的。” 常北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那个姓沈的除了! 此人邪性,留不得!” 陆长青:“???” “老侯爷,这人杀不得杀不得,你杀了他齐王不就成了活靶子! 陛下还不得立刻动兵讨伐你!” 不谈私心作祟,就算齐王有兵权在手,以他的能力跟陛下单打独斗能有几分胜算,倘若兵权被小皇帝夺走,开拓边疆是必然的,年年赋税增加也是必然的,吃苦的不还是他们?! 常北望自有打算:“我又不傻!我便等齐王剿了黑熊山的匪,兵权交给他,回来路上我就解决姓沈的!小皇帝敢奈何啊!” “臭小子莫要再劝!烦人的紧!赶紧回家去同你母亲说清,我就不留你了!” 常北望是铁了心的要除掉沈韫,再多听一句都不乐意,自己称有事要忙头也不回的走了。 府里的下人来请他回去,陆长青无法,草草带好了面皮出了府。 他不清楚老侯爷要除掉沈韫这一打算,常津予是否知道,父子两个串通一气那沈韫可就危险了,上次让夜莺带话过去,常津予又能听他几分? 陆长青也不敢在打听常津予的事,唤出夜莺问道:“黑熊山那边战况如何,那些土匪还在抵抗吗?” 夜莺披着夜色站在阴暗的角落,说话都死气沉沉的:“是的,濒死顽抗,强弩之末。” 很有文化的一句话透露了许多信息。 剿匪进行的很顺利,不日齐王,小世子就能得胜回来。 老侯爷若要动手,估计也就这几日了。 陆长青赶回喜闻乐膳,同柳三娘说明原由:“我离开几日,要去黑熊山,侯爷要杀沈韫,我得去救他!” 柳三娘看他着急的样子,二话不说就去给人收拾东西,“娘也不拦着你,你一定小心,要是遇见了土匪记得跑快一点,要是能见到沈韫,你也劝劝他,早点回家,家里能养得起他,别再这么辛苦了。” 他娘都能看出沈韫并不是真的骨子里带着的坏,只不过环境逼到了那一步,如果生活美满幸福,谁会愿意走到那一步。 陆长青什么都没带,出发前去找了姚箐,让姚箐在他面皮上改动了几下,让另一个人穿上他的衣服出了门。 看到一个黑影很快跟了上去,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陆长青,骑上借来的骏马向着反方向飞奔而去。 那是黑熊山的方向。 而在那山中最险峻的所在之处,股股浓烟笼罩着半边天,乌压压的黑云下依稀可见的火光窜动,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隐约从山谷下传出,像是地狱的厉鬼在哀嚎一般。 火光在沈韫的侧脸忽明忽暗,山顶的冷风呼啸在他耳边,吹不散一点他眼底的疯狂和怜悯。 常津予找上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身形单薄的少年如此平静的站在这里欣赏着谷内人间惨剧,这样的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比起那谷内渗人的惨叫,常津予觉得沈韫才更叫人胆战心惊。 他打着商量的口气问道:“逼出来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39章 “小世子被吓糊涂了, 怎么这也来问过我。” 沈韫得罪人全凭一张嘴,管他什么身份地位,嘲讽起来谁也不认。 常津予表情复杂,想怒又不屑于这么被挑起怒火, 当沈韫半张脸出现在火光里, 看见在他眼睛下面一点的位置, 有一道浅浅的血道子。 顿时什么气也没有了, 常津予无奈道:“不是你说的,此次剿匪听你调遣。” 沈韫道:“我只管剿匪。” 言下之意, 琐碎小事不想管。 常津予眉头跳了两下,“行吧。” 沈韫这么说,倒是让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地。 鉴于两日前他不赞同沈韫火攻绞杀的办法,带人前去谈判, 结果还真被沈韫说中了。 这些土匪可不比战场上的敌军,敌军到底讲究一个兵法,哪怕阵前, 双方将领也能隔着百十米扯着嗓子说一通没什么用的垃圾话。 嚣张跋扈惯了的土匪可不讲那么多,埋伏好了人, 还没等常津予切入正题, 人家就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要生擒常津予。 要不是沈韫及时赶到, 恐怕他常津予这时候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沈韫脸上那道伤口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差点就毁了一只眼睛。 常津予不得不佩服沈韫未雨绸缪的能力,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齐王,没有他们这些人,迟早也会龙跃于渊。 可惜沈韫搅进了一场死局。 “这上面太冷了,还是回去吧。”常津予有惜才之意, 沈韫对他又有救命之恩,言辞间不自觉的放软了许多,“收尾的事我和齐王商议,你劳累几日要休息休息。” 山谷里的还回荡着凄厉的惨叫,熊熊大火之中好像有无数双手挣扎着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卷起的热浪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沈韫仿佛回到家族被灭门的那一夜,百十口人被困在火海中,逃出去是万箭穿心,逃不出去的,挫骨扬灰。 他躲在阁楼的暗室,透过仅供呼吸的缝隙向外看去,亦如眼前这般景象。 沈韫魇住似的,抬脚向前走去,他面前是断崖残壁,是万丈火海。 常津予惊出一身冷汗,手比脑子更快的抓住沈韫,“你做什么?疯了?!” 沈韫才回过神一样,没有焦距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明,他看了看脚下近在咫尺的深渊,神色微凝,略显仓惶的后退几步,甩开常津予的手向山下走去。 他在山顶站了许久,双腿酸软大涨,下山的路走的磕磕绊绊,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沈韫身体猛然向前摔去。 常津予眼疾眼快的想要拉住人,谁知他刚伸出手去,一道寒芒乍现,森然的杀气迎面而来。 他几乎瞬间拔出配剑,长刀短刃接触刹那,声音刺耳难听,火星四溅。 沈韫的短刃飞了出去,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在看向常津予时,神色冷漠的笑了一下。 常津予震惊之余,看向沈韫。 沈韫道:“小世子不相信我,何必多此一举上来询问我意见。” 常津予尴尬的收起剑,昧着良心道:“没有,我这是……” 说到一半,就觉得自己在沈韫面前撒谎,跟脱光了衣服在人面前跑了一圈差不多,还不如不解释。 幸好沈韫没有再说什么,也让常津予松了口气,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路也是心惊胆颤,对沈韫不禁又多了几分好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