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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达知道这只是下套之人的障眼法,下一步他们只需要一口咬死那些武器就是他庄达购入的,当今皇帝的性情岂会听他解释那么多? 所以他得让锻金阁差不下去,让那批武器成为无主之物。 事发后第三日晚。 一场大火差点将锻金阁燃烧殆尽,锻金阁本就是储藏各种军用物资的地方,内有硝石,硫磺,火油,棍棒等易燃物混杂一起,而储藏室是最先爆炸的地方,随之大火开始借着东风一路烧到了停放收缴武器的库房。 段九易因救图纸被炸伤,第二天拖着重伤的身体进宫面圣。 一时间,朝中以庄达为首的党羽人人自危,都咬紧了牙关等待最后的结果。 庄达已经抱着自己的剑坐在堂中,准备在圣旨下来之前,自刎堂前。 彼时。 沈韫正得了召见的旨意进宫面圣,从大学士府走进皇宫,短短半个时辰的路,他便想了无数种与萧越见面的可能。 这无数种可能里偏偏没有这一次。 如果段九易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进行,那批来路不明的武器是坊间伪造,跟陆长青无关,庄达就算出手烧掉那些东西,兵工厂的后续他也无缘。 这些都本不需要他出面的。 现在萧越突然召见他,八成是段九易哪里出了问题。 多年后再见到萧越,沈韫幻想无数次见面后的场面,他认为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 可真正见到对方那张脸,沈韫发觉自己没有想像中那么克制,他曾经用心相待的挚友用背叛,换来了如今的地位。 厌恶,憎恨,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沈韫便觉得呼吸困难,手脚不受控制的痉挛,直到萧越开口问道: “你叫沈韫,是卓泱的儿子,想来应该不差。”萧越眼睛在沈韫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你在害怕?” 沈韫咽下喉间那股淡淡的腥甜,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行了礼:“微臣……第一次面圣,有些紧张。” 萧越道:“朕尊你父亲一声老师,所以你不必拘谨,这次找你来也是想请你帮个忙。” 他早先听说沈韫在宁州的事迹,回京这两年安分守己是个本分人,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他所用,与他而言锦上添花。 “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想让你也应该知道,段阁主重伤无法继续处理此事,临走前向朕举荐你,你父亲卓泱在朝中清正廉明,你又在礼部任职,关于兵工厂的安置和后续接待,就由你处理。” 果不其然,段九易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最后关头给他临门一脚,不就是想拉他入局吗。 沈韫心下冷笑,还真是谢谢段九易的临门一脚,他正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野下呢。 沈韫佯装为难:“兵工厂……尚有大理寺接管,微臣能力有限,怎敢与大理寺齐头并进。” 萧越难得心情大好,“沈卿多虑,朕叫你来,便是让你前去大理寺交接,此次私囤武器一案,兵工厂只是受了牵连。” “刚好你又身在礼部,负责接待和安置,安抚兵工厂的一干人等,交给你朕也放心。”
第58章 宫廷深深, 笔直的青石路横在红墙绿瓦下,一眼望不到头一样。 再次走上这条路,已经是不一样的心境。 沈韫心想,他那时想要权势, 万人之上, 现在他不想要权势, 只想大仇得报, 管这天下谁与争锋,是怎样的民生, 都与他无关。 方才与萧越见面,恍如昨日的仇恨就在眼前。 曾经他二人知己相称,虽年龄相差了几岁,但世间能有知己一人何其有幸, 他却被蒙蔽了双眼,信了对方口中壮志凌云,天下浩瀚的鬼话。 先帝一死, 原本该扶萧难上位,做个傀儡皇帝, 他主内, 萧越主外,必能完成两人心中所愿。 谁曾想萧越一副皮囊下还有另外一张脸。 这人转眼就站在他的对立面, 篡改圣旨,拔剑指向了他。 说他为臣奸佞狡诈, 逼死先帝,残害朝中重臣,欲挟齐王摄政,桩桩件件事情拿出来都有铁证, 朝中三百铁骑当天杀进他府中,要当场取他性命。 反抗的结果是,萧越找到阿姐的下落,逼他现身,当着他的面,在阿姐身上整整射穿十七支弓箭,每一箭射下去,萧越都会残忍的告诉自己。 ——“阿淮,你不死,萧家的天下便无宁日。” 阿姐的死,是他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也证实着属于谢之淮的政权走向落幕。 萧越刚才就在他面前,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十七支箭像凌迟一样不停歇的扎的他遍体鳞伤。 沈韫脚步虚浮走在出宫的路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寅礼上前虚虚的扶了一下脸色很差的沈韫:“沈兄,看你出来时就不太舒服,这是宫里的药,你拿回去服用。” 沈韫一把抓紧他递过来的那只手,他抬眉,眉峰下双眸阴郁无神,低声说道:“你要不要离开皇宫,我可助你。” 周寅礼连忙左右看看,答非所问道:“沈大人,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陛下对你意在试探,必要时收敛锋芒,循序渐进。” 沈韫道:“周大人,你听不懂吗?还是说你习惯了萧越的磋磨,就这么一辈子做个阉人困在深宫之中。” 周寅礼不知道书房内萧越和沈韫说了什么,能让沈韫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变的偏执疯狂,甚至毫不避讳他对当今陛下的敌意。 也幸好周围没有人,不然沈韫刚才说的话,都够砍头的大罪了。 周寅礼还算冷静,面不改色的说道:“沈大人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休息,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过,沈兄……这是我的命。” “什么命?你该是什么命?”沈韫不动声色往周寅礼手里塞了一个小药瓶,“我给你机会逆天改命,此药剧毒,你敢吗?” 在外人看来,沈韫只是虚弱不堪勉强扶着周寅礼站立,短暂的交谈过后,沈韫推开周寅礼,冷冰冰的行礼告辞。 大理寺这边收到皇帝授意,已对包括陆长青在内的上下十八人全部释放。 只是无端受了三天牢狱之灾,而且大理寺里面的走狗子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让陆长青一干人等颇有意见。 十几个人换好衣服,互相搀扶着,稀稀拉拉的从大理寺两扇漆红的大门内走出来。 门外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刺眼。 有个人影逆光站在不远处,待走近了,陆长青才看清这人是谁。 他一手搭在额头,将烈日隔挡开来,和沈韫那双带着几分嘲笑的眸子对视。 这人穿着滚红的官服上用金丝绣着锦鸡祥云,三指宽的朝带下坠着官家的令牌,官帽下,眉是眉,眼是眼,好像变了个人,但又哪里都没变。 “礼部侍郎沈韫。”沈韫双手在胸前浅浅一礼,“各位,即日起,兵工厂后续问题由礼部接手,如有什么提议,各位可找沈某沟通。” “当然有意见!”陆长青身后身宽体胖的魁梧大汉一脸怒火,“好端端把我们抓来这里,挨了三天打,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放我们出来,先前是你们官家请我们厂子过来,结果呢!” 他一出声,后面紧跟着就是一片的怨声载道。 “就是!我们千里迢迢过来,一片赤胆忠心!门都没进就来个下马威,拿我们当猴耍吗?!”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样的买卖我们可不敢做!” “你得给个解释!” 沈韫听完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抱怨,视线落在陆长青身上,对方戏谑冲他一笑,俨然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你们想要解释,还是想要再进去住两日,你们自己选。” 沈韫话不多,说完转身就走。 “唉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当官了不起啊!” “不行!你得说清!俺们工厂日后入了朝官,是几品官职,月俸几何!总不能让我们不清不白的被你们推来推去!” 有几个人见陆长青不阻止,宣泄的愈发上劲,跑上去堵住沈韫的去路,挤挤攘攘的把人围在中间。 沈韫上下两辈子都是个读书人,骨子里骂人都是文邹邹的词汇,有理讲理,没理直接动刀子。 可眼下他就算谢之淮附体,面对五六个蛮不讲理的大汉,在又不能动手的情况下,也只有咬牙隐忍的份儿。 陆长青想趁此机会报复一下沈韫,故意没有动作。 后面众人面面相觑,叶莺站在陆长青身边,留有余地的低声说道:“好人坏人都让他做尽了。” 陆长青跟着说道:“他既有心,就不是冷血之人。” 沈韫闻见他们身上臭烘烘的气味,一连退了好几步,这才忍无可忍的回头。 锋利的眼神剜了陆长青一眼,咬牙道:“陆大人,这里是上京城,不是你们的土匪窝!” 陆长青见好就收,刚准备出声制止,不远处一人一骑卷着烟尘飞奔而来。 后面带着十几个家将来势汹汹。 眨眼功夫,那些家将把他们围在中间,马上之人正是庄达的大儿子,庄天佑。 庄天佑跳下马,不算大的眼睛用力的睁开:“你们就是那什么兵工厂的人?!” 陆长青见过庄天佑,脑子转的飞快。 庄达还没有洗清嫌疑,庄天佑就这么出来肯定是瞒着他父亲的,估摸着想赶在他二弟前面争些功劳。 所以这家伙根本就快升级任务路上一个小怪,拿来刷下经验都嫌不够的。 他只需要放低姿态,好好说话。 反正他现在是沈韫的人,庄天佑能在沈韫手底下讨着什么好。 谁知他还没说话,围在沈韫身前其中一人喝道:“你又是哪来的!” 陆长青:“……” 平时是怎么教他们的?! 来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 来了上京见人说鬼话,不会说就闭嘴,怎么就不记呢! 那庄天佑平日里嚣张惯了,还是头次听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庄天佑抡起手中的马鞭朝那人抽过去。 陆长青收留的这些人都是勤勤恳恳靠着手艺吃饭的本事人,武功是一窍不通。 说话的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其余人见兄弟挨打,挺身挡在前头于庄天佑对峙。 陆长青连忙跑上前,将几人的怒火小心的拦在身后,正色道:“小少爷,我们是兵工厂的人,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庄天佑斜着眼奚落一句:“依本少爷看,就是一群上不台面的草台班子!” “就是因为你们,让我爹爹蒙受不白之冤,既然都放出来了,就都跟本少爷回去,本少爷要好好问问你们,你们的那些垃圾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账目上!” “肯定是你姓陆的跟谁勾结,要坑害我们庄家是不是!” 要么说傻人有傻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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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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