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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盯着场中最热闹的地方,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陆长青能这么招人稀罕。 他一早便去锻金阁,想着带着陆长青一起过来。 这厮倒好,不知道上了哪家官家小姐的马车,先走一步。 沈韫憋了一肚子无名火来到狩猎场,结果有看到陆长青在一群莺莺燕燕之间谈笑风生的样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公子,公子?” 隔壁桌的布日那唤了好几声,见人阴着脸对着前面发呆,不得已伸手敲了两下沈韫的桌子。 沈韫回过神,敛起眼底的冰寒,侧头看向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布日那。 布日那被沈韫眼神冷的缩了缩脖子,鼓起全身的勇气,用蹩脚的汉语问道:“公子,你知道……陆长青陆大人是哪位吗?” 嚯,陆大人好本事,名声都传到丹羌了。 沈韫面不改色道:“不知道。” 布日那吃了个闭门羹,窘迫的耳根子都红了。 但他身边又没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听说,他也来了,您不认识吗?” 沈韫冷声道:“不认识。” 他应付完身边的布日那,吃人的眼神再次看向陆长青那边。 陆长青终于看见了沈韫,顿时喜上眉梢,大老远的冲着沈韫挥手。 人紧跟着挤出人群跑过来。 坐在沈韫旁边的布日那紧跟着站起身,苍白的脸上透出点激动的血色。 等陆长青跑到跟前,布日那先一步开口唤道:“长青大哥!” 陆长青没来得及跟沈韫说话,认出布日那的身份,出于礼貌行了一礼,然后对沈韫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这为草原贵客认识自己? 沈韫哼笑,眼带鄙夷。 自己惹的风流债,看他也没用。 布日那大概看出陆长青的疑惑,赶紧解释道:“我的姐姐,妩月,你见过的!” “我是她的弟弟,布日那,长青大哥。” 陆长青瞬间明白了,他先前在草原落脚过一段时间,送给沈韫那把刀的刀柄上刻的花纹,就是请教的妩月。 只是他不曾见过眼前这位身体不太好的小王子。 陆长青欠妩月人情,对布日那态度自然不会差,遂即一笑,把尴尬轻松化解。 “想起来了,妩月确实提过她有个弟弟。”陆长青客气的说道:“你第一次出远门,在这安置怎么样?” 布日那道:“都安排妥当,长青大哥,你放心。” 陆长青不好过问为何丹羌让布日那过来,嘴上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便把视线转向一声不吭的饮酒的沈韫。 身体不好,喝什么酒? 陆长青把他杯子抢走,“沈韫,忌酒二字你懂不懂?” 沈韫又把酒杯抢回来:“滚回你的位置上去!” 正好时辰到了,萧越在宫人的簇拥下,阵仗极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陆长青无法,责备的警告了一眼沈韫,找到自己位置站好。 从后面看,陆长青都感觉沈韫的后脑勺都是气鼓鼓的。 想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沈韫心中有气,看谁都不顺眼。 包括布日那。 扭头对盯着他布日那撒气:“看什么看。” 布日那:“……” 萧越这次出巡,身侧带着皇后,两人貌合神离,相敬如宾,看起来十分和谐。 若是仔细观察一阵,会发现站在萧越对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周寅礼关注的更多。 只是周寅礼面色清俊,不苟言笑。 萧越抬手示意,下场众人安静下来,萧越道:“今年秋狩与往年不同,此次众家需得用锻金阁新纳入二部所制的武器上场,拔得头筹,重赏。” 武器已经陈列在场,种类不多,但妙在武器的用途和效果,谁都想上场一试。 荣三宝上前道:“诸位,因兵器第一次亮相使用,此次秋狩两人一场,互相监督,最后定输赢。” “开始前,想参加的人以抓阄的方式来确定合作者。” “那么陆大人,您是新上任的锻金阁二部的首座,不如您来赏个脸,抓第一个?” 陆长青料到这次过来不会那么轻松,兵工厂做出来的弩,确实也该他上场给个示范。 没有拒绝,陆长青上前,随便抓了个名字打开一看,全然没有什么压力。 有了陆长青打头阵,后面的人陆陆续续上场,抓阄认领同伴,然后选了马匹,统一在校场前等待。 上场的大多是年轻子弟,个个摩拳擦掌意气风发,其中有两位公子打着马嬉笑的从后面经过。 其中一个道:“你可知文竹兄抽到了谁?” 另一个道:“可别是那个人……” “还真就是他!当年文竹兄喜得状元,沈韫闹到公堂说文竹兄作弊闹得沸沸扬扬,真是冤家路窄啊!” “嚯,那可有看头了!人家沈韫现在身世地位不差,许文竹不敢做的太过……” 陆长青竖起耳朵听到了关键字眼,他回头去人群中寻找沈韫的身影,发现那人位置上空空如也。 坏哉,这人不会真的要选这种时候报仇吧? 倒是那布日那还以为陆长青看的他,兴冲冲的站起来冲他招手。 陆长青咧嘴笑笑。 萧越看着热闹的场下,在桌下捏着周寅礼的手指把玩,饶有兴趣的在人群中寻找沈韫的身影。 “小周大人,你说,沈韫会去吗?” 周寅礼直挺挺站着,额角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忍气吞声道:“不知道。” 陆长青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倒不是担心沈韫能在许文竹手上吃亏,只是觉得好像有些太凑巧了。 没有等太长时间,沈韫果真牵了匹马走到队伍最后,许文竹紧随其后。 陆长青和他中间隔的太远,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 击鼓声响起,随着荣三宝公鸭嗓子一声令下,场下众人齐齐指马而去,身后卷起一阵尘雾。 猎场很大,陆长青冲进了树林,一回头,众人已经各自散开,哪里还能看得见沈韫在哪。 既然陆长青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沈韫又怎会一味的上当,他自有自己的打算。 他也没想到许文竹会这个时候找上自己,夸下海口要与他打赌。 谁先打到熊瞎子,谁就胜,输的那个人要为当年之事当众向对方下跪道歉。 沈韫原不想理他,一听此话,这是不去都不行。 原主的腿在许文竹手里吃的亏,迟早要算回来,既然送上门来,他还客气什么。 他倒想看看,许文竹想耍什么花招。
第63章 打赌输赢, 都是借口。 许文竹只不过想找个借口解决掉沈韫。 否则沈韫在的一天,那他冒名顶替状元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他在朝中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官职,但以皇帝那种没有什么事不是杀人解决不了的性子,掉脑袋都是轻的。 沈韫回京后, 不大不小做了个侍郎, 不招谁惹谁, 也不曾来找过他的麻烦, 许文竹本来就做贼心虚,平时能躲着就躲着。 但最近势头不对, 皇帝开始动用卓泱的势力,连带着开始关注沈韫,竟把兵工厂那么大一块儿香饽饽随便就给了他。 许文竹夜不能寐,日日提心吊胆, 生怕沈韫告到皇帝跟前,欺上瞒下,科举舞弊, 欺君罔上随便拿出来个罪名都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几日前,他与好友借酒消愁, 好友知他与沈韫不对付, 便随口出主意,让他在秋狩上动手。 把人杀了, 让林子里的野兽吃掉,到时候死无全尸, 死无对证,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能拿他怎样。 许文竹觉得可行,暗地里花重金聘了几个杀手,准备今天动手。 两人进了猎场范围, 许文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偌大的林子只剩下沈韫一个人。 忽然身下的马儿不安分的晃了晃头,嘴里往外泛着白沫,焦躁的开始撅蹄子狂奔起来。 等许文竹找过来,只见沈韫的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脖子里横叉着一根树枝,周围伤口血淋淋的。 可就是不见沈韫的身影。 这人能去哪? 许文竹忐忑不安的循着地上的血迹寻找,越是找不到,他就越是担惊受怕。 沈韫到底死没死,死了让他看见尸体也算放心。 他低头找的认真,两双眼睛只能顾着前面,全然没发现身后多出一个人。 冰凉尖锐的刀剑顶在他的脖子上时,许文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危矣。 “沈韫!”许文竹一身冷汗,小腿肚子都在打颤,磕磕巴巴吧的说道:“这里是皇家猎场!外面那么多人等着,你敢动我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沈韫白净的脸上有几道脏污,身上的衣服也在刚才跳马过程中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他拿刀的手心血肉模糊,是方才来不及抽刀用树枝扎破发狂马匹的脖颈时磨伤的。 沈韫不怕死,更不怕这些愚不可及的小把戏,他可以瞬间要了许文竹的命。 “我不动你,是因为我要一个清白。”沈韫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刀尖下已然见血,“许文竹,你不就是想杀我吗?以下犯上你说给谁听。” 许文竹在维护自己英明这方面还是有点骨气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哆嗦着声音逞强:“你要什么清白!你娘是不要脸的□□,是你的耻辱!你一辈子都不配站在朝堂上! ” “就算你现在的爹是卓泱,那又如何!你娘只不过是背着沈进才在外面偷来的男人,你身上照样留着最下贱的血!” 沈韫对素未谋面的娘没有感情可言,可这个女人是他上一世亲手送到卓泱身边的人,这种奇妙的关系,让沈韫对陈氏之女有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要是当时他没有大营陈家女换下阿姐,会不会至少下场没有那么的凄惨。 沈韫冷下脸,抬脚踹在许文竹的膝窝处。 沈韫狠狠地揪着他的头发,刀尖刻在许文竹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那让我看看,你的血有多高贵。” 许文竹不得已跪在地上,痛的哇哇惨叫,一双手胡乱扑腾,每次一动,沈韫就像故意一样,用力的把刀子摁进他的皮肉里。 人呢! 他找的那些杀手呢! 不是说好的会在暗中保护自己吗,怎么这种时候还不见人出现! 沈韫一只脚还踩着许文住小腿肚子上,脸上带着几近疯狂的笑意,在许文竹脸上刻了一个‘贱’字。 这人打断过原主的腿,霸占了他的文章夺状元位位居庙堂,原本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改变自己处境的原主再次回到了地狱中,熬过了几年。 沈韫直接杀了他都可以,他可以有百十来种的方法让他求生不得,但他还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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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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