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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立马不乐意,“哎呀娘,大房一家在镇上给人做活儿哪管过家里事,再说了,以后现溪出息了,他们两口跟着沾光,有什么不愿意的!” 陆鸣山附和:“就是啊,老大那人太老实,你跟他说有什么用?咱们赶紧去衙门给文书扣个戳,也不必老惦记着闹心!” 王老太觉得十分有道理,当下就点头:“行!你明天就跟着他去衙门,赶紧把事办了!” 镇上衙门门厅清冷,当差的衙役都懒洋洋的。 草草的看过分家文书,官差打着哈欠盖上印章:“下一个。” 陆鸣山高高兴兴的拿着两份文书出来,分给陆长青一份。 “看清楚了啊,黑纸白字,还有官府的印章,以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有联系了!” 陆长青求之不得呢,“二伯放心。” 这文书他看过,字迹潦草,勾勾画画甚至还有错字,是王老太赵她那宝贝孙子陆砚溪写的。 陆长青不由得想起沈蕴写的那一手好字。 和沈蕴相比,差得远了。 “二弟!” 两人刚出衙门,一个汉子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看到两人手中的文书,那汉子抢过去一看,神色复杂道:“这怎么就签了字盖了章,一家人何必闹这么难看!” 陆鸣山却不赞同:“大哥,你想想清楚,她们娘俩一走咱们家省不少口粮,你跟小遥也不用这么辛苦贴补家里了不是?” “我们辛苦点没什么,可三娘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怎么能行!”大房家的男人是个老实好心的,总觉得这事儿对不住三房,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陆鸣山很不耐烦:“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人拿着文书脚下抹油的跑了。 大房两口子注意到陆长青,愧疚之情表露于情。 “长青啊,听说……你好了?” 陆长青点头:“嗯,李大夫神医妙手。” 他对这两口子有印象,大房当家的叫陆玉山,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哥儿,叫窦遥,这两口子在镇上给大户人家做工,一个月能有二十多天都住在镇上。 陆玉山曾有过一位妻子,可惜日子没过长久,跟人跑了,后来才娶了隔壁村的窦遥,窦遥自小体弱多病,跟了陆玉山好几年肚子迟迟不见动静,少不了招王老太的不待见。 要不是今天见到,陆长青差点忘了家里还有这二位的存在。 窦遥看陆长青需要仰着头,走到跟前拿出一包芝麻糖,“家里的事没帮上忙,让你们娘俩受苦了。” 陆长青对他们两口子印象不错,说话温和了不少:“没事的,分家是迟早的事,娘和我在外面很好的。” 陆玉山叹道:“也好,你们在外头要有难处,就来找我,我一定帮。” 陆长青应下,余光瞥见窦遥微微隆起的小腹,职业病总算找到合适的时机犯了。 当然,还有好奇。 村里也见过哥儿,但怀孕的哥儿陆长青还是第一次见。 “婶……婶婶有身孕了?!” 窦遥噗嗤笑出声:“都不会叫人了,叫我遥哥儿就行。肚子里这个满三个月了。” 陆长青道:“那您要注意身体,该回家养养身子,回头我送几幅安胎养身的药过来,可不能再如此辛苦操劳了。” 窦遥轻轻摸着小肚子,笑的温柔极了:“长青是个会疼人的,肚子里的小家伙可有福了。” 陆长青问过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回家,陆玉山只说处理了手头的事情便与主家解了契回家种田,顺便也好让窦遥在家安心修养。 告别了二人,陆长青在镇上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路过首饰铺子时,给柳三娘挑了个银质的素簪,算是他来到这里给柳三娘的第一个礼物。 他还买了一些匠人的工具,准备回去给沈韫做一个拐杖。 总看人一瘸一拐扶着墙行走,有个拐杖会方便很多。 小镇不大,可人挤挤攘攘的不少,陆长青认识的人不多,统共那几个还都是村子里的邻居,没想到这么大个的地方还是能碰上熟人。 冤家路窄的,又是沈进才。 沈进才被两个人驾着从赌坊扔出来,嘴里还不服气的喊着:“再让我赌两把,我肯定能把接的银子赢回来!” 赌坊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看你是活腻了!庄家的钱都敢借!今天非打死你!” “按规矩今天得打断你一条胳膊!” 陆长青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正纠结要不要上前。 谁知那沈进才眼尖的看到了他,指着陆长青就叫唤:“有钱!有钱!陆贤侄啊你救救我,我要是死在外面你怎么跟我儿子交代啊!” 他才不管陆长青到底有没有钱,总之他就是看陆长青不顺眼,想要祸水东流。 陆长青跑的机会都没,赌坊的几个打手瞬间就盯上了他。 他把钱袋子掏出来,忙道:“我只有这些了,你们拿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地位的男人打开袋子一看。 啐道:“就这么点儿!” 那人又问:“你认识他?” 陆长青艰难的点头:“认识一点儿……” 主要是跟他儿子认识。 他爹真的不想多认识一点儿。 那人一挥手:“两个人一块儿打。” 陆长青:“……” 本来答应的柳三娘天黑之前赶回去,估计要食言了。 回村里的车把式早没了影儿。 陆长青揉着肿起来的脸在前面走,沈进才步履蹒跚的跟在后头。 “多谢贤侄啊,这次要不是你,那群狗杂种真的要断我两条胳膊咯。” 陆长青浑身上下都疼,懒得跟沈进才说话。 沈进才却不依不饶的。 “陆贤侄,刚才你怎么答应他们三天后就还清十三两银子啊,我……我哪有钱啊!” “既然是你答应的,要不然你就再帮帮我,帮我把这十三两银子还了呗。” 他见陆长青不回答,腆着脸快走几步跟上去。 到人跟前讨好巴结:“这次你要是帮了我,我那赔钱的瘸腿儿子就卖给你!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走在前头的陆长青突然停下脚步。 沈进才一个没注意撞到人的后背,刚止住血的鼻子立刻窜出温热的殷红。 陆长青转过身,紧绷的面庞隐忍着怒意。 “我帮你,是我有良心,还有,你儿子是人,不是交易的物品。” “我可以帮你还钱,但你欠下的债,凭什么让沈韫来替你还?” 沈进才被陆长青的样子有点吓住,又不愿再小辈面前丢了面子,一梗脖子嘟囔道:“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那是我儿子,我把他拉扯大他就得报答我!管得着吗……” 瞧这小子护着人的模样,沈进才忽然有了底气,这小子无非还喜欢他那乖儿子,心疼人护着人呢。 沈进才揣着手一仰脑袋,气焰嚣张。 “老子养他可不容易,一个瘸腿的废物也就一张脸随他娘,你不就是看上他那张脸了吗,我跟你说,你小子不懂,睡起来跟哥儿差不多,算你十三两都便宜了!” 话音一落,从天而降一记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脸上。 沈进才瘦小的身板一下子飞了出去。 这下不光鼻子流血,嘴里也满是血的往外流。 沈进才捂着流血的嘴:“你敢打我!” 陆长青揉揉拳头,胸口压着的无名火再也压制不住,上前拎小鸡似得捞起沈进才。 他极少动怒,此时也彻底冷下脸,眉宇间隐藏的锋利尽显。 陆长青道:“我不是打你,我是替沈韫教训你!”
第9章 柳三娘一直守在门口担心的等着儿子,人都要急死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柳三娘小跑着飞奔过去,“长青,怎么现在才回,出什么事了?” 陆长青不想让柳三娘看到自己身上的伤,遮遮掩掩的低着头,“路上碰到大伯伯他们,留下吃了顿饭。” “可吓死我了。”柳三娘刚松一口气你,就摸到陆长青身上的衣服扯了个大洞。 再借着月色细细一看,陆长青半张脸都肿了一圈。 就算没看到伤处,两边脸不对称相当明显。 “呀!怎么受伤了?!” 柳三娘连忙拽着陆长青往屋里去,小小的油灯撑起整个小屋的光亮,够看清楚陆长青身上挂的彩。 衣服皱巴巴的又添了几个洞不说,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左边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陆长青叹着气由着柳三娘把自己摁在板凳上,配合着举起双手让人检查。 柳三娘叉腰气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长青知道逃不过这一劫,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只是对回来路上揍了沈进才一顿的事有所隐瞒。 他帮沈进才是人之常情,但他为沈韫出头,说出去可就性质不一样了。 柳三娘保不准会天天念叨他,整日里胡思乱想。 “你啊,白白挨顿打,还让沈酒鬼缠着我们给他赔银子,什么事儿啊!”柳三娘倒没想着去怪罪陆长青多管闲事,就是听见要赔十几两银子头疼的不行。 “就是赔钱也轮不到我们,咱不管,反正这事儿咱们帮了他,传出去村里人也说不了什么。” 陆长青照着镜子看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疼的直抽气:“没有那么简单,赌坊的那些人认识我了,到时候沈进才拿不出钱,也会找上我们的。” “哎哟,真是欠他们家的!”柳三娘找了两瓶膏药过来,借着灯光捏着陆长青的脸扭过来,“那咋办,真要替他们还钱?咱家……也没这么多钱啊。” 陆长青把伤重左半边脸凑过去,口齿不清的支吾道:“改天我去药庐,问问师傅。” “您就别操心了,就算真没凑够,官府还在呢,不能把我们怎样。” 柳三娘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去厨房住了两个热滚滚的鸡蛋,让陆长青滚滚脸消消肿。 看人闷闷不乐的,陆长青拿出今日在镇上买的银簪:“娘,送你的礼物。” 柳三娘这辈子都没收到过什么礼物,能想来的也就当年陆老三亲手刻了一根木簪,如今儿子出息了,送了个银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她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来,嘴上却道:“买这些干什么,留着钱你买点好吃的,我年纪大了不带这些都行。” 陆长青有些无奈,没苦硬吃式的父母还真是渊源流传。 陆长青道:“儿子会挣钱了,以后还会给您买更多。” 他不光要买更多,他还想从这里搬出去,搬到镇上搬到更大的城里,去见识更多的事务,再开一间医馆,操守他的老本行,像他爹一样,做个名声在外的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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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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