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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但是现在好像忽然不习惯自己睡觉了似的,白天还好,一到了晚上他甚至开始想念那个搭在他身上他总嫌沉的胳膊了,越是想睡着就越是睡不着,加上南境一堆的破事儿,人更精神了。 糖饼的速度自不必说,阎妄川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信件。 心中殷怀安节略地说了说他们和山匪杠上的事儿,似乎是怕阎妄川担心,开头就写了他在交手之前非常有把握,且人也没受伤,就宋鸣羽那二愣子非上去比划被划伤了胳膊,主要的篇幅还是用来写山匪和南境驻军的事儿了。 信中殷怀安对他这一次巡视南境军有些担心,因为南境军中的腐.败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虽然那些军队战斗力不行,但是为了自保难保不会耍出什么阴诡手段,他再三叮嘱他小心。 随后殷怀安也在信中提出了他有意收编卢展这一队人马的事儿,并不编入军中,却可以当做编外的兵将来使用,毕竟有他们在,若是洋人入了山,那一切的动向他们都一清二楚,最后他才进入主题,他建议阎妄川下一站就可以去辰州,用卢展这事儿为引子,彻底整肃一下辰州。 而他不想再从水路回松江,他想要沿途走山路,一路剿匪。 阎妄川看到最后就知道,前面铺垫那么多,殷怀安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剿匪,他只准了卢展这个山头的情况不是个例,说不准南境有多少逃兵落了草,而他就准备在前面打前锋,他剿匪,他跟着在后面肃清南境军务。 他就想不明白,殷怀安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第一次来南境,碰到那等地形就敢诱敌硬碰硬,现在还想着一路剿匪,这南境山匪可不全是卢展这一波人这样的,多的是穷凶极恶的。 他立时就要写回信,劝住这胆子比天大的人。 结果就看到了信最后的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小人躺在榻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明显是睡不着,一只手还摸着一边空空的床铺。 殷大人脸皮薄,哪怕用文字也说不出任何肉麻的话来,但是画图他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这一幅图看的阎妄川心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殷怀安就是有本事让他溃不成军,前面还胆子大的像是要一脚踏平南境所有山匪的老虎,下一刻就成了独自缩在床边睡不着的可怜猫儿。 本想提笔要回信的人,此刻只好也先画上一幅画,随后又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殷怀安一封给喜平,等糖饼在院子里吃完了鸡,又让它送回去。 殷怀安其实不用看都能猜到那人会说什么,他绝对会劝住他,可惜他殷怀安也不是什么听劝的人,这南境的山匪就是他练兵的刀了,谁也抢不走。 他清晨起来去了宋玉澜的大帐,却扑了一个空: “大人,王爷去小公子的帐中了。” 对,宋鸣羽那倒霉蛋受伤了,估计宋玉澜是不放心,一大早就去看。 他去了宋鸣羽的大帐,果然,宋玉澜带着顾云冉正在帐中。
第54章 帐内, 顾云冉正在为宋鸣羽的手臂换药,而坐在榻上的宋鸣羽脸别过去,看都不敢看一下伤口, 细看神色略显屈辱。 “虽然深了一些, 不过好在伤口没毒,但是伤到了骨头, 这固定的板子不能动,这些日子万不要再弄伤了。” 顾云冉虽然这样交代,但是面色上不见任何焦急, 寻常在军营中这样的伤势根本都不会送到他面前, 自有军中的军医医治,而她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宋玉澜起了身就不放心宋鸣羽的伤, 生怕他起了烧,或者再弄伤了手臂, 非要她过来看看。 她说完扫了一眼宋玉澜, 就见早晨急切要过来看弟弟的人,此刻坐在一旁反倒是神色浅淡,仿佛真就是随意过来看一眼一样, 只是得忽略他那比宋鸣羽还要难看的多的脸色。 殷怀安站在一旁,想起昨晚的场景, 忍不住出声: “你是二愣子啊?昨晚要不是王铁蛋及时救了你,你这条胳膊就没了。” 宋鸣羽昨晚是一股心气想着立功去的, 此刻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我这是身先士卒。” 宋玉澜撂下茶盏, 撩起些浅薄的眼皮: “你这是匹夫之勇。” 宋鸣羽憋屈了一晚上,他怒目瞪着宋玉澜,他就知道他这么早过来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此刻早就气的炸了肺: “我好歹有勇,我打伤了好几个山匪,还活捉了两个,你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大帐中的病秧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 殷怀安上去就捂住了宋鸣羽的嘴,他真是服了,这小子看不出来宋玉澜这大清早顶着这么差的脸色过来看他是关心他吗? “唔唔唔...” 宋鸣羽一只手臂不敢动,只能在殷怀安的手上挣动。 “你快闭嘴吧,再废话我就给你送回京城。” 殷怀安瞪了宋鸣羽一眼,又看了看宋玉澜的脸色,果然那人身上的血色更少了一些,手臂撑在扶手上,好像这般坐着都有些吃力勉强。 宋玉澜缓了缓心神,对于宋鸣羽这直戳肺管子的话也似乎习惯了: “殷大人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儿吧?” 殷怀安看着宋玉澜竟然看出来他过来不是看宋鸣羽而是来找他的,感叹于这人的玲珑心思,又瞥了一眼被他捂着嘴还在和猹一样挣动的人,第十八次怀疑起了这两兄弟有没有抱错的可能,基因的参差真的就能这么大吗? “王爷,昨日山上山寨的情形您也瞧见了,辰州军中竟将士兵逼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将其按照其他山匪处置也有些不公,所以我想结个善缘,而且我料想其余州府的军中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这山上落草为寇的山匪,少不得是从军营中出去的逃兵。 如今焰亲王重整南境兵马,这山匪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此次去松江府,我不想走水路了,我准备带人沿着陆路走,或许有些不一样的收获也不一定,只是王爷身子不好,所以要不您先沿着水路而下,我随后就到。” 他能看出来宋玉澜的身子在行军途中还是吃不消的,水路安稳,又省了颠簸,对他算是稳妥的出行方式,后面的山路他准备自己走。 却不想宋玉澜直接开口: “这事儿焰亲王不会同意的,殷大人是准备先斩后奏吧?” 殷怀安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宋玉澜:“南境地形复杂多山,确实有一些从军中而出的逃兵落草为寇,但却不是各个山寨中都有一个卢展,那些兵将在没了退路时什么都做的出来,殷大人此行太过冒险。” 殷怀安微微沉默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昨日那山寨中能那样有秩有序少不了卢展的引导,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南境所有的山上都有一个大同社会,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舍不得山匪这股力量,而且抓了山匪,也是抓了南境军营将领的短,阎妄川那边的压力也小一些。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就当是练兵了,对上洋人的危险可比山匪高多了,若是这些精兵悍将连山匪都对付不了,那也就不用打洋人了,直接收拾收拾回家抱孩子得了。” 宋玉澜沉默了片刻,殷怀安身上有一种少见的轴劲儿,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不过这种自信却不让人生厌,反而是会让人有一种他总是有底牌没出的感觉。 “我与殷大人同行。” 殷怀安皱眉: “王爷,山路艰险,路上少不得战事,您还是...” 真不是他小看宋玉澜,他反而挺佩服这人的心智手段,只是这人再是有一个七窍玲珑心也还是有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这路上他是真没谱。 只是不等他说完就被宋玉澜打断了: “殷大人如今只是五品官衔,虽然得摄政王看重,但是南境的这些山匪却未必晓得这些,本王到底是一品亲王,这身份南境诸君将领总还是有所忌惮的。” 殷怀安沉默了一下,确实五品官的分量和当朝一品亲王差了不少,一个王爷死在了哪个地界上,哪个地界的官员上上下下都要倒霉,但是五品官却是可有可无,这身份对山匪也同样有威慑。 “殷大人是为了朝廷,本王也是为了朝廷,况且,我与焰亲王自幼相识,我同行,他或可放心,我若走了水路,他怕是立时就要来抓人了。” 说完宋玉澜难得有些揶揄地看向了殷怀安,殷怀安听旁人调侃他和阎妄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片刻,他又坦然了,日后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没啥可不好意思的。 阎妄川信件到的时候殷怀安已经拔营继续前行了,且当机立断地换了路线,不再冲着水路走,而是沿着洞庭湖以南继续向东,一路排场极大,伪装成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商队,生怕沿途的山匪不知道他们多富有。 山中本就交通不便,十里不同音,殷怀安就占了这个信息交流极其落后且各个山匪之间又各自竞争并不协作的便宜,招摇过山,前一个山头的山匪刚刚被削,消息还没有传到另一个山头,他们就已经收拾行囊准备被另一个山头的山匪继续“打劫”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被“劫”,一路收拾,他手下的王铁蛋穿最好的装备,打最不入流的山匪,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 有些真的鱼肉乡里的山匪,殷怀安也绝不容情,按着大梁律例,该杀的杀,他知道这个时候手软没有任何好处。 阎妄川那信件上轻飘飘的阻拦,根本就被殷怀安当成了废纸,看过就过了,倒是阎妄川画的画他贴身放在了胸口。
第55章 四月初的江南花都开败了一季, 冬季长江沿岸的江风早已经褪去,快两个月的时间,殷怀安简直将先找后奏,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原则贯彻落实到底, 他无视阎妄川一日一次的信件,带着王铁蛋一行军, 一路穿山而过。 从辰州到宝庆,从宝庆到长沙,在长沙一代的土匪窝里愣是三进三出, 靠着□□和临时改造的电棍让一直在山中称王称霸的山匪吃了不少的亏。 他一路高歌猛进的在前面开路, 阎妄川只好在后面一路跟着他扫尾,拿前面那个不听军令的家伙半点儿办法也没有,殷怀安不光打山匪, 路上还不断让宋鸣羽去买通沿途各地说书的,大肆宣扬洋人在东南半岛屠城的消息。 等到南境民众都开始对洋人谈虎色变的时候, 他又让宋鸣羽着人去散布摄政王阎妄川亲到南境, 整顿军务,势要与南境臣民共存亡,不止茶楼要说这样的故事, 就连街头巷尾他都找了一批能识文断字的人开始散布消息,招兵买马。 言说洋人在东南半岛的行径乃是国仇, 在国仇面前,所有大梁人都应同仇敌忾,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敢打洋人的汉子,能在抗击洋人的过程中立功, 从前罪责轻者既往不咎,重者将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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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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