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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怀安抱着茶杯干进去一杯,垂着眼睛没看阎妄川只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有私心,他是个相信人心本性的人,他从不信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日后会让阎妄川有什么善终,不如早早就在阎妄川心里给那小皇帝上上眼药,别到时候狠不下心来。 阎妄川抬手在殷怀安额头上弹了一下: “憋什么坏呢?” 殷怀安一把打掉他的手: “没良心了?我是为了谁得罪了钦差,还说我憋坏,走了。”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走,阎妄川赶紧将人拉回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腰: “别,别走。” 殷怀安本也是逗他了,转过头来心安理得地安排任务: “我话都放出去了,这个钱跃晏我必须要参他一本,你给我写奏折。” 到了大梁他虽然也担个官职,但是朝也没上过两次,就更不用说奏折了,半点儿也不会写。 阎妄川坐到桌案后面,殷怀安书童一样站在他边上磨墨,一边磨一边指导: “你懂怎么写吧?你先说钱跃晏排场大,穷奢极欲,着重描写一下那个地毯,那地毯目测得七八十米,我可听说这一米地毯一两金,一个六品官用这也不怕烫了脚,还有要说他不知体恤将士,不愿和将士在一个大锅中用饭,还讽刺当朝摄政王,最后你还要上个高度,你不是会引经据典吗?给他扣几个大帽子,扣成过街老鼠,让他没脸回朝廷。” 殷怀安越说越来劲儿,磨墨的手恨不得在砚台里搓出火花来。 阎妄川忍不住憋着笑低头写,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家这位还是个告状能手。 最后他落了笔,等墨干才拿起来: “殷大人请过目,写的可还合公的心意?” 殷怀安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将折子举起来,不错,阎妄川的折子不是那种没事儿要秀一秀文采的酸秀才,写的简洁明了,一眼望去字他都认识。 “很好,写的就是我想说的,你起来,我抄一遍。” 摄政王赶紧起身给殷大人让位置。 这边折子写的顺当,另一边钱跃晏是真的慌了神儿,进了大帐之后,进出只有端茶送水的亲兵,这军中真就半个将领都不曾来,他虽然自持是皇上的亲舅舅,但是到底这些年刘太后掌政,他们除了朝会几乎就没见过皇上。 这一次陛下有意提携外家,这更是他自陛下登基以来做的第一个正经皇差,若真被人抓到了短,怕是陛下也没法回护他,这么一想他是真的坐不住了,起身整理了朝服: “请向摄政王通禀,下官求见王爷,还有陛下口谕未曾宣读。” 他就不信他有皇上口谕,阎妄川能不见他? 还不等殷怀安这本奏折抄完,那边通禀的声音就传来了,殷怀安冷哼一声: “你去吧,人家还有口谕呢。” 阎妄川未曾刻意摆出派头,以往在北境军中如何待钦差,现在就如何,不曾出言相向,也不曾有任何笼络,规矩地听完口谕之后也没什么旁的话讲,他久居高位,又常年战场冲杀,身上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放肆妄言的气势,钱跃晏是真的怕说错话触怒他,犹犹豫豫只是变相服软,阎妄川只当没听见: “钱大人与本王一样,都是给朝廷办差的,各自办好分内的差事就好,钱大人巡视军中只管去,需要人手也可与本王说,军中条件简陋,倒是委屈钱大人了。” 钱跃晏现在哪还敢提别的,下船时的风光是半点儿也没了。 人出去后殷怀安才从后面出来: “哼,软骨头的玩意,朝中要都是这样的人,这仗打的都没劲。” 他过去用手背贴了一下阎妄川的额头,阎妄川握住他的手: “不烧了,宋玉澜送来的船匠到了,怎么样?” 殷怀安知道他问的是他们能不能造出这样的船,这几日船的事儿一直是他跟进的: “现在有个大概的草图了,但是细节方面他们需要一边拆一边复原再研究,不过这造价你可得心里有数,保守估计一艘洋人的舰船至少二十万两。” 户部的奏报他也看过一些,大梁的国库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点儿,毕竟他从前那位老乡把该打的仗都打了,后面的成帝也算是个英主,打通西域,再加上这几十年来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大梁海上,西域两处通商,倒是给国库攒下了点儿家底。 但是有攒家当的皇帝,就有败家的皇帝,先帝虽然少年登基,但是半点儿也不影响他撒钱的能力,他喜欢风雅之事,生活奢侈,上行下效,弄的朝中奢靡之风盛行,远的不说就说几月前还是纨绔子弟的宋鸣羽,他在府里给养的孔雀修的园子就不下千两。 这世上没什么比打仗还烧钱的事儿了,如今战事一起,宛如一只巨大的吞金兽,不断消耗着那已经被先帝挥霍一波的国库。 阎妄川按了按鼻梁: “银子我会想办法,先让那些匠人弄出船的模型,先做小一点儿的下水试行。” 殷怀安趴在他肩膀上,难得贴心地给他揉了揉脖子: “你估计这场战争多久能结束?” “洋人现在像是贴在大梁腿上的一块儿狗皮膏药,想要撕下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两三年吧。” 建立真正有战斗力的水军是需要银子和时间来堆叠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 殷怀安笑了一下: “没事儿,稳住,我们能赢。” 他话音刚落就见阎妄川有些诧异地看过来,下一刻他就被一只手臂带到了阎妄川的怀里,然后一个微微带着药味儿的吻就压了过来: “唔...” 他被吻的有点儿迷糊,下意识抱住阎妄川。 半天殷怀安不想白天擦枪走火,这才用手抵住那人的胸口,两人分开,呼吸都有点儿不稳,阎妄川满眼都是怀里的人: “吻住了,我们能赢。” 殷怀安...没文化真可怕。
第65章 书房中, 宋鸣羽盯着眼前跟天书似的账本眼睛都快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聚精会神地继续看账本, 但是没一会儿瞌睡又来了。 “当当” 宋玉澜抬手敲了两下桌子, 宋鸣羽赶紧一个激灵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对面那人微深的眉眼, 他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父亲请来先生教他,他那会儿皮, 先生课下留的文章从不背, 后来他就被母亲送到了宋玉澜的院子里,那时候宋玉澜看着他背诗文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 忍不住宋鸣羽又用上了小时候的三板斧: “我想去茅厕。” 宋玉澜慢条斯理地撩起眼皮,侧头吩咐: “墨砚去请顾大夫过来, 二少爷一刻钟已经去了三次茅厕,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墨砚忍着笑意立刻应道: “是。” 宋鸣羽赶紧起来: “哎哎哎, 别去, 我又不想去了。” 墨砚看向宋玉澜,见那人摆摆手他这才又立在一侧。 “从小你不想背书就用上茅厕做借口,如今都及了弱冠还用这个理由。” 宋玉澜的语气中难掩嫌弃。 宋鸣羽挠头烦躁出声: “哥, 这帐也太多了,别说是一个时辰, 就是给我三个时辰我也看不完啊,不如直接把掌柜的都找过来, 我问一问就都清楚了, 也省了看账本的功夫。” 在他看来在这里看账本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宋玉澜听着这天真的话心里都想叹气: “掌柜嘴里的话你最多能信六分,看这账本就是为了让你看出其他四分, 行了,今日先看到这儿,你和我说说你方才看过的地方哪里存疑?” 宋鸣羽是个从小就四处花银子的主儿,虽然从未管理过账目,但是这些花钱地方的门门道道他是清楚的紧的: “去翠云楼顶层阁楼吃饭的人,除了席面钱和酒水钱,来往的客人都会在临走时留些赏钱,一般最少是一两银子,我从前都是最低给十两的,顶层一共四个阁楼,一月算下来也不少钱,但是这账目里一月才百余两,少了一大块儿。 还有多宝阁... 春藏楼...” 宋鸣羽作为一个混迹各大酒肆茶坊的消费大户,另辟蹊径,这账还真没能蒙过他。 这林林总总地一说完宋鸣羽才惊觉这账里少了多少银子。 “这些黑心的掌柜,凭白眯下这么多银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打仗多花银子啊,我听说王爷那边想仿造洋人的舰船,一艘就是二十余万两。” 宋鸣羽火急火燎的,恨不得明天就打上门去立刻将从前的银子都给要回来。 “哥,王爷那边艰难,我们家有银子得出点儿啊。” 宋玉澜看着自家弟弟这一副恨不得掏空家底支援前线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开口: “现在还不行。” 宋鸣羽恨不得跳起来: “为什么?王爷打洋人可是为了大梁啊,要是南境都沦陷了,我们也跑不了。” “坐下。” 宋鸣羽又坐下了,但是眼睛直勾勾地谴责他哥小气。 宋玉澜眸色微深,也是时候和这小混球明明道理了: “如今焰亲王府不光掌着北境军,南境军也在阎妄川的辖制之下,我们永安王府并非开朝封王,自武帝到如今,朝廷对永安王府也算礼遇,那是因为永安王府从不涉及兵权,祖父在时永安王府在江南赚的大笔银子都充做了水军军费。 父亲在时除了奉诏也从不去京城,更是将手下的产业交出去了一部分,到了我们这一代,永安王府子嗣不丰,唯有我们兄弟二人,我身子不好未曾娶亲,而你打小就是个小纨绔,做事不想后果,我知道你一直怪我送你一人到了京城。 但是那是没法子的法子,刘士诚一直对我们府上掌着的海上商路垂涎的紧,再留你在南境,你只要犯半点儿错处,就是刘士诚和刘太后对王府开刀的借口,只有送你到京城,放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才能让朝廷的人放心。” 宋鸣羽有些心虚,从前在南境他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但还是忍不住嘴硬: “那,那你就那么在乎商路,要把我送出去换商路。” 他喏喏出声的模样没来由的有点儿委屈。 宋玉澜眼底有些厉色: “你真当洋人是忽然打过来的吗?” 宋鸣羽一下抬头,被这句话弄的有点儿懵: “他们提前还打招呼了?” 不是吧?洋人什么时候这么有礼了? 宋玉澜额角直跳,闭了下眼睛: “墨砚把他给我拉出去,照着脑袋打两棍子,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 墨砚作势要上前,宋鸣羽可是知道他哥这个贴身的侍卫虽然名字颇为文雅叫墨砚,但是可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他赶紧窜起来躲在椅子后面,一只手指着墨砚,一边看向他哥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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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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