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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怀安一出去就吸了一口冷空气,裹紧了大氅,这条通体全白的狐毛大氅还是去年阎妄川翻了整个我那功夫库房凑出的没有一点儿杂色的狐皮给他做的,之前在武械处到处是铁屑,机油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穿,还是赶路路上实在太冷才穿了出来。 此刻他低头瞧了瞧,又转了一下,确实好看。 阳光正中的校场中,聚集了好多人围观,而校场中央可不正是那四个大家伙?殷怀安选出了二十个人轮流训练,他在内部做了助力装置,就连他这种体格的人都可以轻易驱动,就别说这群从军营中选出来的精英了。 一上午的时间这几人已经能比较顺利地操控这重型的机甲行走了,阎妄川出来见着的就是那宛如几个巨人一样的铁甲兵。 殷怀安笑了冲铁甲里面的人喊: “快给王爷见个礼。” 四个机甲笨重地冲着未着甲胄的阎妄川走去,又统一地站住,双手抱拳,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叩见王爷。” 阎妄川一身玄色束袖长衫外面罩了一件大氅,笑意直达眼底,微微抬手: “起来,看来这一上午进步不小。” 一旁方才穿过铁甲的士兵出声: “殷大人设计这铁甲精妙极了,看着非常重,但是操控着走起来却并不十分费力。” 阎妄川看了殷怀安一眼,笑着出声: “射击如何?” 这次是殷怀安开口: “还行吧,百米左右的准头还行,再远还要练一练,毕竟火铳的瞄准点和用手臂射击的瞄准点有差别,不过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神枪手,我觉得三天时间可以适应。” 阎妄川走进,细看了这铁甲,抬手摸了摸,冰冷的铁甲闪着寒光,他眼底的情绪难明: “都好好练,练好了,好结束这场大战。”
第91章 “轰——” 黑洞洞的炮口吞吞吐着火舌, 战场上的硝烟遮天蔽日,刺鼻的火药味儿混着鲜血的味道窜入鼻腔,一月中旬, 洋人与阎云舟所率部队在红河沿岸展开最终的决战。 阎妄川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场, 四个重甲犹如一座座重型的移动堡垒,冲着洋人那队机甲兵压了过去: “传令重炮策应, 中军押后,曹礼率前营给我断了洋人的后路。” 传令兵来回传信,阎妄川望向红河方向微微眯眼: “殷大人呢?” “回王爷, 殷大人在重炮阵地。” “叫他过来。”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 殷怀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阵前了,但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胸口翻腾的厉害, 传令兵过来的时候就见他脸色不太好,阵地上的声音太大, 传令兵贴着他的耳朵喊了两次他才听到。 殷怀安再次目测了一下这里距离红河洋人腹地的位置, 白着一张脸回到了中军之中,他冲着阎妄川招手,拿出一张地图, 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喊着出声: “上次我给你那个火炮只要能运到这里,就能打到洋人停在红河的舰船。” 阎妄川一眼就扫到了那里, 红河沿岸地形都在他脑子里,这个地方能打到河岸他知道, 他凑近殷怀安也大声开口: “不行, 那里地势低平,洋人在那附近有个炮阵,运重炮过去战损会很大。” 洋人也学聪明了, 他们领教了大梁一次比一次射程远的火炮,对于红河边舰船的保护更加上心,所有有可能的射程点都被他们的火力覆盖了。 殷怀安咬碎了牙,洋人之所以能僵持这么久,就是拼那些舰船,殷怀安恨不得将这一次所有舰船都葬送在这里。 “别着急,还有机会。” 入了夜,这场大战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夜里阎妄川一声令下,收缩兵力,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瞬间将洋人的防线击穿,高歌猛进,一副要一鼓作气打到江边的架势,这一突变将洋人的部署打乱了,不得不跟着阎妄川也集中兵力对垒。 大股的洋人兵力开始调动,殷怀安这才明白阎妄川的那一句“还有机会”是什么意思,好一招调虎离山。 “是时候了。” 曹礼的铠甲上全是血迹,脸上却十分精神: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 阎妄川看向他: “本王可就这么一个家底儿,交给你了。” “定不负王爷所托。” 殷怀安手握紧了缰绳: “那箱火药是我特意做的,放了磷粉,只要引燃,别管他多少战船也要化为飞灰。” 那轰然簇起的火焰随着爆炸声升腾到天际,燎原的火势犹如提前到来的黎明,照亮了那片沦陷两年之久的土地。 阎妄川的瞳孔映着烈焰,终于有了片刻动容: “洋人舰船被炸,给本王扯着嗓子喊出去。” “洋人舰船被炸,他们回不去了,给我打,全歼洋人。” 一股沸腾的热血随着这句话传遍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一月十三日,捷报传进京城。 “报陛下,摄政王于红河大败洋人,取敌首级过万,击毁战船二十余艘,正逐步收复云南,贵州,广西诸部沦陷之地。” 一封捷报让京城一片振奋,李赢开口: “摄政王可说何时归京?” “回陛下,臣入京时摄政王旧伤复发,卧病在床,恐要年后才能回京,此刻军中事物由曹将军和沈将军暂代,摄政王让臣代奏陛下,南境失土收回来后还需能臣干吏抚民,以平灾民两年战乱之苦,他实有心无力,望陛下尽快尽快派官员赴任。” 这一番话让议政宫静了片刻,很多官员默默侧头彼此交换目光,心思各异。 如此大胜仗后阎妄川不回京,到底是真的旧伤复发,还是有意拥兵自重?若是拥兵自重,那为何又要朝廷委派官吏赴任? 况且他还明言让陛下尽快委派官员,但是如今的陛下虽然已经14岁,却并未亲政,这句话到底是有意试探还是真要放权? 早朝之后李赢独自在御书房坐了许久,谁都不曾召见,却忽然在第二天的早朝中提出,要亲赴南境,引的议政宫一片哗然。 而比之一团乱麻的京城,此刻的大营中的气氛却有些不对,一大清早王铁蛋就奉殷怀安的命令带着兄弟将帅帐团团围住,不准摄政王出去,他眼皮跳着确认了两遍,殷怀安的命令都是: “围住大帐,不准摄政王出去,并套好车架,点兵一千,明日一早去往苏州。” 而屋内阎妄川和殷怀安一站一坐,对峙着。 事情的起因还要回到一天前,殷怀安请了到军中相助的顾云冉过来给阎妄川把脉: “怎么样?” 顾云冉收了手开口: “洪军医之前说的就是我要说的,王爷连年战损过重,这半年来更是战事吃紧,身子和精神哪个都歇不下来,如今年轻尚可支撑,长此以往总非长久之事,若要调理也是个慢功夫,就看王爷有没有这个功夫了。” 阎妄川的身体倒也不是什么严重到油尽灯枯的程度,也不是像之前的宋玉澜若不解毒便命在顷刻,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被扎漏了几个细小口子的米袋子,一时半会儿米漏不干净,但若不赶紧把米袋子的口子封上,迟早有一天这袋子里的米是要漏完的。 此刻大帐之中,阎妄川微微抬头看着抱着手臂的人: “好歹等朝廷的官员到了再走吧。” 殷怀安深吸了一口气: “阎妄川,你能不能别和奶孩子似的撒不开手?” 阎妄川沉默了一瞬,鸦羽一样浓密的睫毛微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殷怀安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南境沦陷地区的百姓这两年过的极苦,男子服劳役还是轻的,重的人被活埋了,女子在这种情景下的遭遇就更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放不下这些地方的百姓,但是,你既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小皇帝插手南境事物,不如放的干脆利索,这南境的百姓是他的百姓,他必须要学会如何安置黎民,除非...” 殷怀安停顿了片刻,阎妄川抬眸,直对上那双隐含深意的眼眸: “除非你想取而代之。” 这句话如擂鼓一样顿挫在阎妄川心头,他知道殷怀安的警告,如今的陛下已经14岁了,等到这场战役真正过去,他必然会要亲政,到时候摄政王与帝王之间的矛盾就会从水下浮到水面。 与其那个时候君臣猜忌,不如在此刻就让出余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借口伤重不会京中,避开朝中的风起云涌,南境的土地他打下来了,将后续朝臣任免和教化民心交给小皇帝,他不惧最后兵戎相见,但是若能止歇兵戈,那自然是最好的。 阎妄川闭上眼睛,将人搂到了身前: “听你的,明日一早就去苏州。” 殷怀安这才笑了算是满意,阎妄川带着人想着去补个觉,就听到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进来。” 门口的王铁蛋一个踉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直到殷怀安出声: “进来吧。” 王铁蛋此刻表情十分纠结,颇有一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感觉,阎妄川看着这才进来的王铁蛋挑眉,方才营帐外面的甲胄声他可听的真切: “这是围了本王的营帐?” 王铁蛋蛋都疼了,看向殷怀安的目光委屈巴巴的,像是在说大人和你王爷闹好了没有?看的殷怀安憋不住笑: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带兵回去,王爷听话了,不用围了。” 王铁蛋一个振奋: “是。” 王爷以后可得多听话啊,不然殷大人又要让他忤逆犯上。
第92章 苏州一处宅院中青石小径幽深, 两侧腊梅错落有致地生长着,一个回廊连着梅园和一座月亮门正通主院,此刻回廊中两个身披大氅的人正边走边赏着两侧的梅花, 正是刚刚到苏州的阎妄川和殷怀安。 四周精致让殷怀安都应接不暇: “这梅林和王府的还不一样, 好像梅树要比王府的还要粗壮一些。” 阎妄川披了一件玄色衬银色云纹的大氅,从前在战场上提着的心绪如今终于能放下一些了, 眉眼间都是舒展的朗润笑意: “应该是树种不一样,这宅子真是一步一景,难怪京城中的大人捯饬庭院的时候都喜欢请苏州来的师傅和工匠。” 殷怀安脚踩在青石板上, 转身看着身边的人, 抬手点了点他: “你说我跟了你一个一品亲王,这两年半点儿福气也没享受着,就风里来火里去了, 我可告诉你,接下来只要洋人没打到家门口,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神仙院子里享受。” 阎妄川也想开了: “是, 日后都听殷大人的,殷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回房去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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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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