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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峥走到门口,耳力极好的他立刻听到了屋里慌乱的脚步声。 谢明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依稀还记得十指相扣时,顾棠冰凉的掌心,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真是个奇怪的人。 被抓的时候命悬一线,能呼呼大睡;行礼差点摔倒,却吓得心惊胆战。 谢明峥抬手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顾棠听到动静,赶紧跑到床边坐了下来,紧张地留心着外间的动静。 谢明峥倒了杯茶水,看着桌上还没有被动过酒菜和点心,心道:居然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么? 从凌晨折腾到晌午,他都觉得饿得眼冒金星,更别提礼数更加繁杂的顾棠了。 谢明峥走进里间,看着身体紧绷着坐在床边的青年,拿起放在一旁的金秤杆,随手挑下了他的盖头。 “不饿吗?”他问道。 顾棠偷偷打量着谢明峥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望过去,问道:“你没生气?” 像只受惊的鹿。 谢明峥不由想着。 “今天又没有出什么大问题,生什么气?” 顾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摘下脸上的珠帘,满眼期待地注视着谢明峥:“就是说,我还没有失去在门外放风的机会,是吗?” 精心妆扮过的面容,比平日还要艳丽几分,熠熠闪光的琥珀色瞳眸,称得青年愈发得灵动。 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明峥记得,郁错曾经提过,顾棠总喜欢说自己是个肤浅的人,因为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也许,自己也算不上什么高尚的家伙。 今日若换个相貌丑陋的,他虽不会多加为难,但肯定也不会如此宽容,宽容得甚至不忍心看到对方失落的表情。 “自然。”谢明峥转过身,强行移开了视线,向外间走去,“不吃点东西?” 顾棠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牛是重要的劳作力,杀牛犯法。”谢明峥倒着酒,语气凉凉地提醒道。 顾棠咽下食物,笑得有些傻:“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 谢明峥将倒满的酒盅往旁边推了推过去:“交杯酒还没喝。” “哦哦,来了。”顾棠把凳子拖到了谢明峥的身旁,拿起酒杯,将手臂从对方的臂弯里穿过,饮下杯中的酒。 顾棠边喝边有些疑惑。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交杯酒喝不喝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有必要吗? 这个想法并没有在他脑海中停留太久。 算了,喝也不会少块肉。 然而,放下酒杯后没一会,顾棠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热。 他不由扯了扯领口,道:“这酒后劲很大吗?不是说古代的没有蒸馏技术,很难酿出度数很高的酒吗?” 谢明峥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注意力全集中到了灼烧的小腹,甚至无心去理会顾棠奇怪的话。 他居然忘了,婚房里的酒菜都会放些助兴的药物。
第15章 洞房花烛夜 顾棠觉得有些口干,直接拿起茶壶,仰着头往嘴里倒凉茶。 茶水顺着唇角流下,滑过漂亮的下颌线、纤长的脖颈、微微凸起的小巧的喉结,隐入了红色的嫁衣中。 谢明峥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像着魔似的抬手捏住了顾棠的后脖颈。 大梁男风虽然称不上盛行,却也被一些达官贵人视为风雅之事,民间亦有契兄契弟。 谢明峥长年呆的又是混不吝的军中,自然是荤素不忌的主。 只不过作为将领,他深知酒色误事,又要给弟兄们作个榜样,所以极少沾这些。 不沾不代表谢明峥什么都不懂。 毕竟这么多年,从兵士手上收来的小册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止是见过猪跑,简直是猪一抬腿,就知道它要做什么。 “怎么了?”顾棠被捏得有些懵。这种提溜小鸡仔的手法,莫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准备教训他? 他茫然地睁大了漂亮的桃花眼,看起来单纯又魅惑,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上了他又有什么关系? 谢明峥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他本就是你的俘虏,现在还是你的皇后。 你做什么他都反抗不了,你想如何都合情合理。 谢明峥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张嘴咬上了涂着胭脂的唇瓣。 顾棠瞬间吓呆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攥着他的心脏,而后沿着血液爬满全身,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的身体僵硬到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条件反射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谢明峥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不由放开了红肿的双唇。 在看清顾棠脸上神情的刹那,谢明峥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那是他一次上战场。 胡羯人袭击了一个小村落,他们赶到到时,已经太迟了。 他们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 谢明峥推开了半扇破门,屋内衣衫不整的女人抱着死去的孩子,恐惧又绝望的眼中涌着泪。 她问:“你们,为什么才来呢?” 然后,用力撞向了身旁的墙壁。 谢明峥立刻放开了顾棠,凉意从脚底瞬间冲到了头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他在做什么? 他囚禁顾棠、迎娶顾棠,是他复仇报恩的一环,他需要借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哪怕到最后,就算是杀了他,也是成王败寇,是他不幸这辈子当了顾启的儿子。 但现在算什么? 他爱顾棠吗? 是要多愚蠢才会爱上仇人之子? 上不上顾棠会影响计划吗? 自然没有。 那他所做之事,与那些卑劣的侵略者又有什么不同? 顾棠似是回过了神,他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磕磕绊绊地问道:“你……你……那个,我们……我们不是作戏……” 谢明峥思绪纷乱,听到顾棠说话,更觉得烦躁。 于是,他直接一个手刀敲晕了顾棠,将人丢到床上,自己回到外间。 然后,开始打拳。 只要像以往那样,将精力消耗完就是了,哪里是什么需要烦恼的问题。 顾棠晕睡到次日凌晨。 他迷迷瞪瞪地醒来,发现自己横躺在床上,被子全搂在怀里,一只腿压在谢明峥的肚子上,另一只脚直接踩着对方的下巴。 顾棠吓得马上把脚缩回来,然后,小心凑上前看了看。 很好,没醒。 他心虚地将被子替谢明峥盖好,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回头又看了眼,再次确定是没醒,才松了口气。 “昨天夜里去做贼了?睡得这么死?”顾棠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外间,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时,他才觉得脖子有点疼,嘴巴好像也有点疼。 正喝着水的顾棠终于记起昨天的事情,差点把嘴里的茶喷了出去。 他马上放下茶杯,拉开自己的中衣,低头看了眼。 没什么奇怪的痕迹。 然后,又轻轻左右动了动臀部。 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顾棠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不是穿进了花市文里。 谢明峥亲他的时候,顾棠回忆了一下穿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情。 他发现…… 这个剧情…… 放在花市当开头也行得通。 作为一个只要好吃就什么都磕得下,且没多少节操的宅,他并不排斥BL。 当然,目前为止,也没想过要找男朋友。 但是! 花市的不行! 在花市,那是性向的问题吗?那是把不把人当人的问题! 幸好不是。毕竟,那里的攻绝对不可能放过到嘴的肉。 否则,他就得考虑放弃这辈子重开吧。 顾棠慢慢喝了口茶,然后,抬手摸了下脸颊。 说起来,他当时好像哭了。 真奇怪,他以前玩密室逃脱,被吓得快昏厥了也没哭过啊。 难道,原太子是个泪失禁的体质,所以影响到他了? 算了,不管了。 顾棠放下杯子,发现桌上的菜都换了,还多了碗米饭。 他摸了摸都要凹下去的肚子,端起碗往嘴里塞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 快吃饱的时候,顾棠不小心咬到了嘴唇,顿时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用手碰了碰,发现自己的嘴巴居然还没消肿。 “卧槽,属狗的么?” 因为太过关注“片场”问题的顾棠,终于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谢明峥突然亲他,亲完又把人打晕,到底是想做啥? 顾棠放下碗筷,走到床前,见谢明峥还没醒,虚空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然后,帅气地做了个收势的姿势。 虽然没有真的打到,但是爽了许多。 “哎,亲我这事你不给个解释,说不过去吧。”顾棠小声道。 提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顾棠的注意力下意识放到了谢明峥的唇上。 和他不一样,谢明峥的唇很薄。抿起来时,总给人一种冷硬的疏离感。 但其实它是软的,热的,带着些许酒香。 意外的很舒服。 他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点喜欢。 “我可能,没那么直吧。”顾棠嘀咕道,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谢明峥的唇。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顾棠,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是直不直的问题吗?这是我有没有患斯德哥尔摩的问题!” “真是昏头了。” 顾棠不敢再逗留,转身跑到了外间。 脚步声在远处停下后,躺在床上的谢明峥睁开了眼睛。
第16章 有一种错觉 谢明峥怔怔地望着床顶的红色喜帐。 许久,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是枚已经入局的棋子。” 像是在劝说自己。 “他是顾启的儿子。” 像是在警告自己。 门外适时传来了福禄公公的声音。 今日要祭天,按着规矩两人需要焚香沐浴,自然得早起。 谢明峥装作被叫醒,各自洗漱完,准备出发。 顾棠自觉地拿起了面纱,刚要系上却被谢明峥拦住了。 “祭祀的时候帷帽要脱下来,不戴面纱会露馅的。”顾棠疑惑道。 谢明峥从饰品里挑出了成婚时用的流苏面帘,抬手插进了顾棠的发髻中:“用这个。” 珠帘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了小半截下巴。 谢明峥看了一会,道:“让人再准备一个短些的面帘,最好能露出嘴巴。” “今晚就要。” 福禄公公道了声“是”,便立刻出去差人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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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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