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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公公终于撑不住了,委婉地提醒道:“殿下,陛下可能,并不喜欢这个。” 以及昨天的那个、前天的那个、大前天的那个…… “我知道。”顾棠平静地回道。 福禄公公顺着话劝道:“那您何必如此费心?” “我考虑过了,”顾棠的视线没有离开胡须,“就我这情况,想要送东西给谢明峥,不能看他想要什么,得看我有什么。” “那您不送就是了。” “不行,这是惊喜。” 福禄公公心道:这哪里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而且,”顾棠拨弄着胡须,低声道,“我的确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 “之前那片被虫子啃掉许多的梧桐叶,你不觉得那些洞洞连在一起很像个‘寿’字吗?” “还有乌鸦的尾羽,油光黑亮的,没有一点瑕疵。” “那可是天天拔别人尾巴毛的鸦科大佬哎,结果自己的羽毛便宜了我。” “可惜我记不太清如何处理蝴蝶的尸体能保存更久,它长得多好看啊,埋在泥里太委屈了。” 福禄公公听着听着,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他不再劝说,改口道:“殿下今天准备怎么送米饭的胡须?” “光这样放在桌子上,陛下可能都注意不到。” 顾棠忽然就来了精神:“这个啊,小福禄你得帮我个忙。” 福禄公公顿时跟着高兴起来:“殿下您说。” “抓住米饭,借它点猫毛用用。” 谢明峥推开暖阁的门。 桌上摆着油灯,灯下放着一个搓圆的毛球。 谢明峥很熟悉,他香囊里还装着一个呢。 走进后,谢明峥发现,毛球上面还插着根胡须。门外的风一吹,跟着毛球左右摇晃起来。 “米饭掉的?”谢明峥问道。 守在外间的福禄公公笑道:“是。怕您看不见,殿下特意搓了个球。” 谢明峥抬手正准备去拿,忽然想起下午政厅的事情,又将手收了回来,道:“你悄悄的扔了吧。” 福禄公公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执行命令,而是道:“陛下不妨装到香囊里,也碍不到什么事情。” 谢明峥竟外地看了他一眼。 福禄公公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明峥没有斥责什么,解下腰上的囊包,将毛球和胡须一起塞了进去,然后重新系到身上。 “朕以为,你会劝着他别胡闹了。” 大部分的时候,谢明峥依旧习惯以“我”自称,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当皇帝的自觉。 不仅仅是自称,就连为人处事也是如此。说不好是一时间改不过来,还是他特意维持着。 他只在有需要,或是动怒时,才会强调自己的身份。 就像此刻,他认为小太监有些逾矩,才稍作提醒,但并没有要处理惩罚的意思。 “是。”福禄公公应声道,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开口道,“晚上,殿下和奴婢说了几句体已的话。” 谢明峥望向他,问道:“说了什么?” 福禄公公将顾棠讲的那些重复了一遍,道:“陛下,这些玩意的确算不上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奴婢觉得,殿下肯定也是清楚的。” “他坚持送您,也许只是想和您分享一下自己今天遇见的有意思的事情。” “他总能找到奇怪的东西给您,也许只是因为他一直惦记着您,所以遇到的一瞬间就想着让您也看看。” “这就是心意吧。” 谢明峥呆愣愣地站在烛光前。 过了好一会,突然转身离开了暖阁。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政厅。 “长喜!长喜!”谢明峥刚进院子就叫了起来。 侍卫连忙回道:“长喜公公已经回住处了。” “把他叫过来,我有急事找他。” “是。” 谢明峥站在院中,有些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住在政厅旁边偏殿里的老三。 老三穿上衣服,急忙跑了过来:“主子,出什么事了?是胡羯族的乱子有结果了?” “不是什么大事。”谢明峥道,“你回去休息吧。” 老三道:“既然不急,主子明天再处理就是了。” “不行。”谢明峥道,“过了午夜,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什么东西找不回来?” “我把一些东西,误当垃圾扔了,”谢明峥有些愧疚道,“再有半个时辰,清理脏物的车子就要运走了。” “主子,要是不重要的话就算了,差人重新再买吧。”老三道,“政厅这里的垃圾已经收走好一会了,脏车可能都出宫了。”
第52章 当皇帝总是要面对难题的 长喜公公刚闭上眼, 就被喊醒。 听说是皇上找他,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趿着鞋子跟在侍卫身后往政厅赶。 “陛下可有说找奴婢是什么急事吗?”长喜公公略显紧张地问道。 侍卫摇摇头, 回道:“只是陛下看起来非常着急。” 长喜公公加快了脚步, 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今天的事情。 好像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处理啊。 到政厅的院门前, 长喜公公稍稍停留了下,将衣着整理好,才走进院中。 “陛下,”长喜公公行礼道, “召奴婢前来有何要事?” 谢明峥面色沉郁,叹息道:“算了, 找不回来了。” 长喜公公闻言, 问道:“陛下丢了什么?奴婢兴许知道去哪找。” “便是我下午让你扔掉的那些。”谢明峥道, “脏车已经出宫的话,没必要劳师动众的。” 长喜公公道:“如果是那几样小玩意,陛下也不必去找了,就放在政厅旁边的耳房中。” 谢明峥愣了下, 目光投了过去。 长喜公公有些不安道:“奴婢见陛下当时神情犹豫, 丢的又不是什么必须即刻销毁的物件,就自作主张将东西先留了下来。想着过上几天, 若陛下确实没再想起,再扔也不迟。” “请陛下恕罪。”长喜公公说完跪了下来。 私自留藏主人之物, 这事可大可小。端看留的是什么东西,主人家想不想深究。 目前的情况来说, 谢明峥心里肯定是庆幸长喜公公“多事”,只是嘴上却不能夸奖,反而要说句“下不为例”以示警醒。 长喜公公暗暗松了口气, 知道这事自己没办错。 果然,没过多久,谢明峥就寻了个无足轻重的理由赏了他。 顾棠每日暖阁签到送礼的活动持续了大半个月,看上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谢明峥的“办公室”里已经快没有地方收了,于是让人从其他空置的房间里搬了个柜子摆到耳房,专门用来摆放顾棠给的小玩意。 起初谢明峥只是不想糟蹋顾棠的心意。时间久了,他竟渐渐开始期待,寻思着今个又能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毕竟有几个人能抵挡住开盲盒的诱惑呢。 近些时日胡羯族内乱平息,又望着北梁的边境蠢蠢欲动,朝臣们为此事吵得焦头烂额。 顾启在位时,胡羯族就一直吞并草原上的其他部族以扩大自己的势力。那些年也不乏有小国向大梁求助,然而顾启连自己子民的死活都懒得管,更别说外族了。 在他看来,有帮着别人打仗的钱,不如拿来将望仙台修得再高些。 谢明峥有心阻止胡羯一统域外。然而当时,他一拿不出正当的理由出兵,二也没有多余的钱粮出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羯族一点点壮大。 幸好后来胡羯族自己起了内乱,给了谢明峥一个难得的机会。 上辈子的谢明峥恰好在此时无意间取得了宁王被冤谋反一案的证据,于是他决定借此前往帝都。一来,为有恩于自己的宁王翻案;二来,当面劝劝皇帝,趁胡羯内乱赶紧瓦解其势力,以求边境和平。 只是谢明峥没想到,这一去,等待他的是长达半年之久的严刑拷打,是一桩桩莫须有的罪名,是九族与谢家军的尸山血海。 谢明峥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于三年前,但他知晓,这是他改变一切的机会。 于是,谢明峥开始为造反做准备。 掏空家底养亲兵,派人游说京中官员,拉拢宫中宦官,在胡羯乱象未平之际起兵…… 他一步步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里,自然也没有漏下功成之后除去胡羯之患。 所以,这一仗一定会打。 他会在宫中情况稳定后,让郁错回到北边,也是为了能够尽快尽早、准确的掌握边境的情况。 问题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若没有宫中的疫情之事,谢明峥多半已经在御驾亲征的路上了。 然而幕后主使调查失利的事实赤裸裸地告诫着他,这位置,他还没有坐稳。 此时若贸然去前线,怕不等胡羯之乱平息,皇位便要再次易主了。 可他若不去,此仗可能会变得极为难打。 不是谢明峥自吹,与胡羯交手的胜负和经验,放眼整个北梁,无人能出其右。 朝臣们吵得也正是此事。 你不能说支持谢明峥亲征的人一定有问题,也不能说反对的官员就全都忠心耿耿。 最主要的是,谢明峥自己拿不定主意,一时间又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觉得格外焦躁。 下了朝后,谢明峥连政厅都没进,直接去了暖阁。 今天当值的是小顺子,麻将桌上春儿的位置自然也是他顶上了。 谢明峥知道几人爱玩。 尤其是小五,只要得了空闲,肯定在这边。所以,对于眼前的景象他心里有数,并不觉得有什么气恼。 何况朝堂上的事,他本来也是有意瞒着顾棠,又怎么能责备别人不关心。 见谢明峥进来,四人立刻起了身。 顾棠意外道:“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有些烦。”谢明峥看着桌上的牌,问道,“这个要怎么玩?” 顾棠见他无意细说,就没有追问。而是让谢明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又搬了个凳子挨在他旁边:“特别简单,我带着你打两圈就会了。” 小五和福禄公公还好,小顺子自打谢明峥上了桌,摸牌出牌的手就抖得没停下来过。别说赢牌了,一局打下来,不相公①就不错了。 幸好他们不打钱,输赢算账用的都是玩大富翁画的假银票,否则小顺子怕要把接下来几年的俸禄都输进去。 等谢明峥大概明白规则,自己上手后,小顺子立刻把座位让给了顾棠,自己跑去膳房取点心。 谢明峥陪着三人打了一下午,直到要吃晚膳,才将桌子收了。 “好玩吗?”顾棠笑眯眯的问道。 谢明峥道:“是有些意思。原以为是个全凭运气的消遣,想不到也是有些术数学问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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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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