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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京中那些官员的住处比起来,十分磕碜。 后来顾棠才知道, 朝廷发的俸禄、拨的建宅的钱,谢明峥差不多全补贴进了军中。 谢明峥手刚放下, 就听门内有下人边问着“哪位”边打开了门。 “是我。” 来应门的是个有些年纪的仆役。 他看了谢明峥好一会, 突然向里面跑去, 高喊道:“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 激动得连马都忘了牵。 谢明峥带着顾棠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摆设也十分朴素,没有过多的造景。穿过大门前方的影壁后,就能看到主屋的正堂。石板路的两边,一侧栽了几颗果树, 树下空出的地方围着一圈网子, 里面垒了鸡窝,养着十来只鸡;另一侧开恳成了小菜园, 青菜、小葱,辣椒之类的都种了些。 哪里像什么大官的府邸, 倒像是顾棠小时候去乡下的姑姑家的院子。 正在清扫落叶的一个小厮机灵,看到谢明峥还牵着马, 立刻放下扫把小跑过来接过了缰绳。 马刚被牵走,就见方才的仆役扶着名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棠注意到,妇人右边的腿脚似不太方便,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谢明峥快步迎了上去,在妇人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叩了个头:“母亲!” 跟在身后的顾棠顿时傻眼了。 北梁人回家都行这么大的礼吗? 他该怎么做? 只问候一声,是不是有点敷衍?自己还没带礼物。 别人家的就算了,这可是谢明峥他妈,必须得留个好印象。 顾棠也说不清当时怎么想的,总之没等他脑子给出个合适的答案,身体先动了起来。 他学着谢明峥的模样,“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全当自己给长辈磕头了,就是没红包拿。 妇人已经伸出手准备把谢明峥扶起来,和儿子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见状不由愣了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扶一个人的手臂道:“都起来吧。” 谢明峥这才注意到顾棠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了声道:“你又不是新媳,跪什么?” 顾棠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道:“我、我以为这是你们的规矩。” 妇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儿子脸上的笑意,语气温和地问道:“峥儿,这位是?” “顾棠,”谢明峥顿了顿道,“目前是我的皇后。” 顾棠觉得谢明峥这样的介绍有点奇怪,细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非常准确的描述。 “伯母好。”顾棠笑着问候道,笑到一半,想起自己的长巾没的取下,还遮着大半张脸,赶紧往下掖了掖,“打扰了。” 妇人看到顾棠的脸,微微有些讶异,夸赞道:“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顾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道:“伯母过奖了。” 本来顾棠就当是两句寒暄的话,也没太放在心上。 过年时候亲戚们碰面,不管真假,谁还没被夸过几句“越长越漂亮”之类的话。 可偏偏在他说完后,谢明峥忽然笑着看了过来,接了一句:“嗯,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了。” 这话是不是有点暧昧啊? 还是他想多了? 谢明峥搀着妇人,妇人有些亲昵地拉着顾棠的手,三人往屋里走去。 妇人侧头端详了儿子一会,道:“怎么看上去瘦了?宫里的伙食吃不习惯吗?” 谢明峥罕见的像小孩子似的抱怨道:“当皇上事情太多了,烦人。” 顾棠瞬间瞪圆了眼睛:卧槽,这是谁?谢明峥被鬼上身了? 妇人笑着打趣道:“该,自己找的。” “娘,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去帝都吗?”谢明峥又提起了此事,“就当是去游玩一番也可以。” 妇人不耐的摆摆手:“不去。人生地不熟的,还一堆规矩,不如在这里住着舒服。” 她显然是不想聊这个话题,问道:“对了,小五他们今天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谢明峥道:“他们都来蹭饭,宋婶会累着的。”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妇人笑道,“兴儿,快和宋婶说下,再多做两人的饭。” 门外的小厮应道:“哎。” 母子二人似有说不完的话,顾棠干坐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社牛的本事去插话,桌上也没有茶让他闲着的时候喝两口缓解尴尬,着实别扭。 就在他低头玩着手指时,妇人突然问道:“小棠饿不饿啊?” 顾棠回神,连忙摇头道:“伯母,我不饿。” 刚说完,肚子就特别不给面子的“咕噜噜”发出了一长串叫声。 顾棠:“……” 也不能怪他。 在宫里的时候,一天吃三顿外,还外加一、两餐的点心,胃早就被养大了。而且今天上午骑马跑了半天,啥也没吃,不饿才奇怪。 妇人起身,走进侧边的房间,在柜子里拿了张烙饼,用刀从中间横切开,夹了些酱后回到外面,递给了顾棠:“先垫垫肚子,饭还要一会。” 顾棠接过,张大嘴就咬了一口,吃得特别香。 妇人笑道:“我还怕他吃不惯。” 谢明峥调侃道:“嗯,是比想象中的好养活。” 顾棠咽下去后,忽然泪眼汪汪,有些激动地问道:“伯母,你里面刷的是什么酱啊?” 和他以前吃过的老X妈味道特别像。 “北安镇里家家户户都会做这种辣油酱。”妇人道,“喜欢的话,等你们回帝都,给你们装几罐带上。” 顾棠赶紧点点头,特别真心实意道:“谢谢伯母!” 经过了这么一茬,屋里的氛围顿时和谐了许多,顾棠顺利地加入了南北饮食不同的话题中。 闲聊这种事,本来就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等饭菜上桌时,顾棠已经知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谢明峥的母亲姓程,是屠户的女儿。年轻的时候泼辣得很,顶着张清纯漂亮的脸,一刀就能剁断猪腿骨,十里八乡的,老有名气了,求亲的人络绎不绝; 顾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这个温和的妇人。 再比如,谢明峥小时候的愿望是开间酒楼。倒不是他有多喜欢酒,单纯因为他父亲喜欢酿酒,但那时他家没有足够的钱盘下个门面,只能在家里靠熟人照顾推荐生意; 提起这事时,谢明峥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让人觉得有些怅然。 还有,谢明峥的父亲向程屠户提亲时,说了句特别有意思的话。他对程盈说,“你有肉,我有酒,坐到一起就会故事,所以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棠皱了下眉,吐槽道:“程伯母,你怎么会同意?他这讲的难道不是酒肉朋友吗?” 堪比现在的土味情话了。 程盈微微笑了下,道:“因为他是提亲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顾棠:“……” 谢明峥:“……” 虽然听上去有些肤浅,但又很能理解。 顾棠扭头望着谢明峥,叹了口气,一下嘴快没管好,开了个玩笑道:“你就不能学学程伯母么。” 谢明峥回看了过来,说了句有些莫名的话:“我又不是圣人。” 顾棠没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是程盈听到了,有些怔神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下。
第73章 闲话家常 将军府上的午饭就是普通的四菜一汤。 都是些家常菜, 有点像学校里烧的大锅菜的味道。没有开发出黑暗料理、水平比较正常的那种食堂。 宫里的东西做得很精致,精致有精致的好,但哪怕是佛跳墙, 也架不住天天吃。 所以, 到了北边刚换了个口味, 顾棠觉得新鲜,吃得挺开心的。 结果就是站起身时,感觉饭都要顶到嗓子眼了。 程盈在旁边看着也高兴。 北疆的人好客,客人吃得多, 主家那才叫有面子。 要是扭扭捏捏的就吃几口,人家会觉得你瞧不起他。 三人吃完, 仆役将余剩的饭菜撤下, 程盈又让人端了些水果和凉茶招呼。 顾棠慌得连忙摆了摆手:“谢谢伯母。不过, 我是真吃不下了,我得消消食。” 北边的菜太实在,他不小心把吃点心的胃也占满了。 说完,顾棠站起身, 揉着肚子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着,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活像个七老八十的大爷。 程盈拿起个橘子, 看着不远处的顾棠,将身子往谢明峥那侧靠了靠, 小声道:“老实交代,你把人带到家里是想做什么?” 谢明峥掰橘子瓣的手停了下来, 故作镇定道:“哪有想做什么,小五他们我不是也带回来过。” “你今天刚回来,娘心情好, 你说什么都爱听,”程盈不紧不慢地拿捏着自家儿子,“过阵子看你看烦了,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谢明峥嘴硬得继续打哈哈:“没有,就是想着你没见过。” 程盈冷笑了一声道:“当年我开玩笑说,因为你爹他长得最好看才选他当夫君,你一进门就夸他漂亮;人家抱怨一句你不学我,你就在那嘀咕什么圣人不人,意思不就是你也是个看脸的俗人吗?” “就你肚子那点弯弯饶饶,想瞒我?也不看看你是谁养大的。” “呃,”谢明峥望着手上的橘子,许久轻咳了声,道,“我是存了点心思,所以让娘亲见见他。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也只能让您见见他。” “以后会怎么样,都不知道。” 程盈脸上的笑意稍稍敛了敛,道:“你这孩子倔,决定了的事,谁也动摇不了。娘知道劝不住你,也不浪费那口水。” “娘活了大半辈子,好日子过过,苦日子也过过;想长命百岁的时候有,恨不得跳河里一了百了的时候也有;肆意张扬的事做了,委曲求全的事也做了。” “你要问我最难受的哪个,腿上的伤好了,不疼了,娘就忘了;可娘永远记得被人按在地上作贱的感觉,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憋屈。” “娘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愿你这辈子能随心随意的过下去。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娘就不会强迫你做不乐意的事。”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选你想选的路,无论结果如何,娘都陪着你。” 谢明峥侧头看向妇人,心中似有所感,眼眶隐隐泛着红,轻轻叹了声道:“娘,其实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主意。” 程盈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笑道:“你还有拿不定主意的事? ” 谢明峥低着头,捏着橘子道:“我怕辜负了他,却也怕错过他。” “娘,你说我该不该留下他?” 程盈静静地将手上的橘子吃完,拍了拍手道:“这事,娘不管。是你找媳妇,又不是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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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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