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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那块,是太子册封大典后,皇祖母在去世前亲手交予他的。 整整两年,他随身携带,时常睹物思怀,所以绝不会认错。 然而,本应随他一并埋葬入土的玉佩,却在千年后的今天,让他用这具同名同姓、甚至相貌都极其相似的身体,再一次触碰到指尖。 不论是玉佩,还是能够穿越千年来到现世的他,都何等离奇。 慕秋筠一阵眩晕,恍惚间又回想起,上次回家,何淑媛就是坐在这里,对着这个锦盒红了眼眶。 彼时他被搪塞过去,没有细问。现在一切都联系起来,慕秋筠有种直觉,他的母亲一定通过这块玉佩,知道了什么。 可若是如此,她又为何对自己温柔相待,还特意为他重新装饰了房间? 慕秋筠望着锦盒中的玉佩,良久沉默。 然后他将锦盒妥善关合好,放回抽屉原处,离开书房。 他自幼聪颖,世间大部分事情都能看出因果所在,唯有这次无论如何理不出头绪。 心绪繁乱间,他经过乐器室。 这是原主从小练琴的房间,里面整齐摆放着钢琴、七弦琴、横笛和吉他。 年幼的“慕秋筠”是在各种兴趣教学中成长起来的。慕秋筠第一次进入这个家时,慕苍说过,他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即使家里阻拦也一定要学。 但在他的记忆中,“慕秋筠”似乎从来没有热爱过这些才艺,他去学习,更多的是想让父母满意。 每次他登台表演,夫妻两人都会露出十分骄傲和欣慰的笑容。 因此,为了父母的笑意,“慕秋筠”强迫自己学习了他并不很感兴趣的才艺。他聪慧过人,旁人要苦练十几年的东西,他几年就能练成。 而等技艺练成,不再需要他到众人面前表演,他几乎就不再碰这些真实付出过汗水的器物。 慕秋筠走进乐器室。 佣人每日都会打扫,是以虽然很久没进这个房间,几样乐器还是整洁如新。 那把七弦琴装在檀木柜中,盖着玻璃防尘罩,慕秋筠拿下玻璃罩,触到了光滑温润的梧桐木琴身。 琴弦铮铮。 管家李丛在带人打理前庭的花木,转眼见慕秋筠抱着琴出来,很是惊奇:“小筠今天怎么想起练琴了?” 慕秋筠淡淡提了下唇角,抱琴走去后院。 李丛望着他背影,感慨这孩子自打从外面回来,就越来越内向少言了。 不过没什么不好,虽然话变少了,但李丛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有股力量,非常坚定、平和。 这反倒使他整个人更加令人移不开眼。 后院有一片泳池,泳池边是个欧式小花园,花园中央坐落着一个凉亭,旁边则是设计美观的大理石喷泉。 慕秋筠走进凉亭,微风送来喷泉水流的清爽气息,繁杂的思绪一下子平静许多。 他心绪烦乱时,习惯弹琴静心。前世一向如此,方才下意识地就摸上了琴弦,索性带了下来。 信手试了个音,琴音清脆,指尖微动,琴声如清泉淙淙流出。 琴音一开始还很杂乱,渐渐便变得平静。一支曲子即将结束,慕秋筠也坚定了想法。 他问心有愧,做不到继续欺瞒,那就坦诚相待,顺其自然吧。 他弹到最后几个音,忽听铮然一声—— 琴弦断了。 指尖传来刺痛,继而渗出血珠。 慕秋筠皱眉看着骤然断裂的琴弦。 “哎,琴弦怎么断了,”身后忽然响起声音,然后是小跑过来的脚步声,“手伤到没有?” 慕秋筠看到跑至身前的慕秋笙,愣了下,下意识说:“哥,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看你难得弹琴,就没打扰你。”慕秋笙握住弟弟的手,血珠正不间断地冒出来,他皱眉:“划这么深。” 慕秋筠被他拉着去贴了创可贴,慕秋笙仍旧蹙着眉说:“那把琴得修修,太长时间没用了。” “嗯。”慕秋筠嘴上应着,心下难安,正想试探一下慕秋笙是否也知道这件事,就听对方道:“我给你买了两件汉服,你一会儿瞧瞧喜不喜欢。” 慕秋筠垂下眼,指尖捏住手腕处的衣袖。 他的衣帽间里挂着几件汉服,是陪韩含一起买的。但原主觉得衣袍太长不方便,没穿过几次,也称不上喜欢。 可慕秋笙却…… 他轻轻阖目,已然明晓全家人都看出来了。 见弟弟一直沉默,慕秋笙有点疑惑:“怎么不开心?” 慕秋筠决定开门见山:“我有件事……” 一抬眼,对上慕秋笙的目光,慕秋筠忽然噤声。 慕秋笙浅棕色的眼瞳温润宽和,他仿佛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平静地看着慕秋筠。 慕秋筠止住话音,他反而伸手揉了下慕秋筠的头,温和地说:“等爸妈回来再说吧。” 慕秋筠目露茫然,慕秋笙只是淡淡笑了笑,又曲起手指,轻敲了下慕秋筠的额头。 傍晚,慕苍和何淑媛回到家,立刻就从两个儿子的眼神中,读懂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一家人聚到二楼用来闲聊的小厅。 装有玉佩的锦盒被放置在茶几上,三双眼睛齐齐注视着慕秋筠。 慕秋筠端坐在沙发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 半晌沉默,最终还是慕苍先开口:“这块玉佩,之前一直是暗的,你从医院回来之后,你妈妈再找出来看,才发现色泽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来了。” 慕秋筠看向锦盒,同时听到何淑媛说:“而另一块……小筠小时候戴着的那块白玉,却已经变暗了。”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锦盒,盒子是浅紫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花纹样。 她把兰花纹样的锦盒也放到茶几上,两个盒子并排摆放,如同双生。 何淑媛打开盒盖,如她所言,里面放着的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同样是镂雕团龙的玉佩,形式纹理都与慕秋筠那块青玉佩别无二致。 两块玉佩放到一起,慕秋筠便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紧紧注视着面前的何淑媛。 何淑媛想了想,苦笑一下:“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非要说的话,我自很多年前就告诉自己,我还有一个尚未见过面的孩子。”
第18章 因缘际会 何淑媛在“慕秋筠”出生后,时常做梦。 梦里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名字竟也叫“慕秋筠”,就连长相都和她的小儿子相差无几。 何淑媛惊奇不已,以为梦到了小儿子的前世。 梦里的“慕秋筠”时常被父亲苛责,母亲则向来不管不问。五六岁的孩子,三九天被勒令跪在大雪里背书,小脸冻得没有一点血色。 何淑媛气愤又心疼,但她救不了梦里的孩子,只能更加疼爱身边的小筠。 两个孩子都在长大,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她的小筠性格烂漫,梦里的孩子则端庄持重,有时她都会恍惚,觉得他们与其说是前世今生,更像一对性格相反的双生兄弟。 “慕秋筠”大学毕业这年,梦里的孩子被册封为太子,何淑媛既欣慰又心酸,觉得他总算熬出头了。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她身边的小筠闹着要去追林宥辰时,梦里的孩子被皇帝猜忌,下了诏狱。 短短半月,太子被废,亲眷斩首,何淑媛最后一次在梦中见到那孩子,是看到他被皇帝派来的人带出大牢。 紧接着,她便得到了小筠晕倒的消息。 一家人匆忙赶到医院,何淑媛心疼地捧起小儿子的脸—— 却在这孩子的眼中,看到了梦中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当晚,她又做起相似的梦,只是这一次,梦里的孩子一改往日清冷,换成一副笑脸。 他成功讨得皇宫所有人的喜爱,就连素来严苛的帝后,也对他和颜悦色,宠爱有加。 那笑容显然属于另一个“慕秋筠”。 何淑媛惊觉,梦境里外,两个孩子互换了身份。 她醒来后,没有知会任何人,独自翻找起慕苍收藏的玉石。 两个孩子都有一块团龙玉佩,何淑媛直觉能发现一些线索。 果然,她找到后发觉,“小筠”自小佩戴的那块白玉,已然失去光泽;而梦中孩子随身携带的青玉,则泛起莹润的淡光。 何淑媛彻底相信,她失去了一个“小筠”,得到了另一个小筠。 好在,她依旧会做和“小筠”有关的梦,眼见着那孩子扰乱皇宫,仍旧快乐。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慕苍和慕秋笙,二人也是震惊非常。 慕苍因此去寺庙求了签,只在住持那里得到一句:因缘际会。 他回家后,将签文告知妻子和长子,三人都不得不相信,也许世上就是有这样的缘分。 确认另一个“慕秋筠”在皇宫里活蹦乱跳,慕苍感慨:“或许你我合该有这么个孩子,秋笙本就有两个弟弟。” 于是,在慕秋筠不知情的时候,他们已经接受了慕秋筠是远道而来的家人。 向来沉稳冷静的慕秋筠,此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何淑媛对他微笑道:“妈妈看着你从小长大,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家,不要抗拒爸爸妈妈。” “我……”慕秋筠张口,才发现喉咙好似被堵住了。 眼眶滚烫,他强忍住生平第一次的落泪冲动。 却原来,家中那些布置,都是为了他才做的改变。 父母兄长的关心,不是因为他承了这具身体,而是真正给向他本人。 慕秋筠心中五味杂陈,他想道谢,却声音哽咽,说不出话。 何淑媛走过来抱住他,慕苍则道:“爸爸希望你能放平心态,不要多想。你没做错什么,‘小筠’在你那边也很快乐。” 他微顿,笑笑说:“是爸爸有福气,所以才能接到一个太子做儿子。” 慕秋筠忍俊不禁,红着眼眶笑了。 慕秋笙见状,敲敲他头顶:“就是这么回事,难得穿越,开心点。” 慕秋筠发自内心认为,这真是十分了不起的一家人。 也许正是这样开阔的胸襟和理念,才让慕家多年来盘踞各大榜首,枝繁叶茂。 一家人说了会儿温情的话,慕秋笙为哄弟弟开心,带他去到自己房间。 柜子上陈列着各种他亲手做的毛绒玩具,他把最大的一只抱出来,递给慕秋筠。 “给我的?”慕秋筠问。 “爸妈都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我想了好几天,也没什么好主意”慕秋笙说,“索性自己做了一套,放你房间摆着,欢迎你来到咱们家。” 慕秋筠眼眶又有点湿润。他早就注意到,慕秋笙房间里多了不少手工品,本以为是兄长最近做着解压,却没想到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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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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