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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南序会不会回应他,他抢在南序开口的可能性出现前,滚了滚喉结,稳定声线,扬起一点笑意:“走错了。” 真丢脸。 季凌什么也没做地离开了医院,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路上遇见了个同学,发现他的表情没有最近那么阴郁,脸上出现了很平和的神色,鼓起勇气打招呼:“季少。” 季凌懒散朝他露出一个很季凌的完美笑容。 休息室没有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季凌悠然地坐回沙发软榻前开了一把游戏,操纵着角色完成闯关。 死了。 又死了。 季凌烦躁地点击退出,页面默认进入了经典的纸牌游戏界面,他盯着牌面的红色出神。 这场全校针对南序的游戏因他而开始,他操纵游戏,自以为可以得到想要的结局。 或许他压根不知道结局应该是怎么样的。 他已经不再执着于让南序退学,南序也不会向他低头,红牌似乎永远没有收回的理由。 反正南序没再受到什么针对,大部分人都忘记了那张红牌的存在,他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先这样维持现状。 结果希里斯以此为由伤害了南序。 知道希里斯枪伤了南序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怒不可遏,燃烧的怒火使他失去理智,哪怕打完希里斯,他依旧不后悔自己的冲动,恨不得再多揍希里斯几拳。 怒意未散,他在慌乱中终于撤销了南序的红牌。 他的脑子一团乱麻。 挫败、烦闷。 甚至惶恐。 希里斯那个小疯子拿捏着他的心理,用畅快无比的笑容提醒着他才是始作俑者,南序会因此离他更远。 对面由程序控制的人工智能发牌飞快,迅速垄断了牌局。 季凌把游戏手柄猛得朝墙上摔去,用胳膊埋住眼睛。 线条凌乱的黑暗里,那个被南序丢进酒杯里的打火机点燃了他发出的那张红牌。 他无牌可出。 他赢来了一场惨败。
第33章 野营 春天来了, 又到了动物繁衍的季节。 南序在混杂着初春冷意的空气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躁动气息。 出院之后还听见季凌悄无声息地取消了给予他的红牌。 他忽然联想到那天季凌失魂落魄地到他的病房前一闪而过后堪称落荒而逃的身影。 没太在意。 精力有限,只能分给想关心的事物。 南序摸摸格洛里越来越顺滑的皮毛:“还好我们格洛里是单身狗,不然有点麻烦。” 他说“麻烦”的语气很轻飘, 没感觉会造成什么麻烦。 阿诺德沉默。 还好单身狗本狗不计较, 以为南序在陪它玩,开心地在甩尾巴。 训练了这么久,格洛里状态好上很多,而且可以正确地根据指令做出一些反馈,重回曾经威风凛凛的模样,看得阿诺德心情激动、老泪纵横。 不过南序才出院, 阿诺德怕格洛里控制不好力度把南序扑倒,让南序又旧伤复发, 伸手要把格洛里招呼过来。 狗看到了, 狗不理。 阿诺德只能和听得懂人话的人说话:“你和它保持点距离。” “没事。”南序回答。 算了,阿诺德都可以自动补全南序没说完的话, 他明白—— 南序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他拦不住南序和格洛里接触, 就像他拦不住南序在射击课结束以后继续练习一样。 左肩受伤,没影响到南序端着右手有条不紊地练习。 才刚出院没多久,怎么可以动手呢。 之前阿诺德还觉得南序没有通过疯狂练习变成一个射击天才很可惜, 现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希望给南序安一个真空精钢刀枪不入的挡板, 把所有的风刀霜剑隔绝在外。 但是南序刚好踩在了他可以抓住由头告诫对方要爱惜身体的边缘线上,练的时间没多长, 就收枪了。 其实一开始南序不打算告诉阿诺德还有在练枪, 都是在校园射击场上练习的,是阿诺德多年老油条,眼尖地发现南序下意识抓握的动作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马上联想到了一起。 他问南序,南序只回答一门课结束了不代表知识的学习就此结束。 行吧,非常合理的理由,拦不住,他只能叫南序在北区外头留着的几个靶子练习,在他这位金牌教练的眼皮子底下,由他这位金牌教练亲自督导。 南序满口答应,但不执行。 阿诺德又直白地问,是不是嫌他这里的设备没有学校的先进,边说边思考是时候该把自己仓库里的压箱底拿出来让小朋友涨涨见识了。 南序只是回答,怕吵到你。 阿诺德瞬间没话了。 是怕吵到他。 还是怕吓到他呢。 他的房间设计得很温馨,没有一点冰冷金属的存在。 温暖得过了头,就会令人产生疑惑。 一个人过去的经历会反复塑造着这个人的当下,为什么他多年的军旅生涯,房间内却没有一点有关的痕迹。 阿诺德感觉自己的心泡在了一瓢温水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组织着语言平缓地说,就来这里吧,他的抗拒情绪已经好了很多,而且南序在他面前他才能比较安心。 南序和平常一样淡定的表情因为他突然柔下来的温情和关心闪过了几秒的空白,垂下眼睛答应了下来。 哈哈,他总算也成功将军了南序一次。 …… 南序最近的时间流逝以去医院复查的倒计时为单位,流程熟门熟路,恢复也越来越好,要复查检验的项目越来越少。 从打印设备上取出最新的检验单,他低头阅读各项指标以及医生的论断。 一步之遥,颀长的影子映在淡白色瓷砖上,移动了过来。 “南序。” 裴屿回来了。 南序算了算,离开学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裴屿当时说的请假时长好像就是这么多,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久而未见再相见时,面对再熟悉的人都会生出一种陌生感觉,何况南序和裴屿不怎么熟。 但一望而知的,裴屿身上似乎多了坚冰破碎的流动感。 “你生病了吗?”裴屿问。 南序简单回复,没有展开受伤的前因后果:“只是来开点药。” 他有个不喜欢阅读时被打断的习惯,答完了就接着站在那儿往下读。 单子上的字很小、药袋密封不透明,分辨不清里面是与什么相关的药物。 裴屿仔细辨认半天没有辨认出来,注视着南序的侧脸,看了一眼又一眼,暖融融的日光中,他的思绪开始飘飞,忍不住开始测量着他和南序间的距离。 感觉实在难以估量。 或者不止隔了时间,还隔了两个洲陆的地点,还有其他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场注定死亡的斗争因为南序有了一线回旋的余地,他成为了奄奄一息撑到最后没有倒下的赢家。 血液模糊他的眼睛,鼓胀的血管像要冲破了什么,他看不见那些观众亢奋的嘴脸以及数千双眼睛充血的凝视。 观众从惊讶的沉默到震耳的呼叫,奋力疯狂地喊叫着他的编号。 场面很盛大,有种末日狂欢的喧哗,他暴烈跳动的心在急剧的收缩中安静塌陷出了一个名字。 安东尼奥是个合格的商人,完美地替他圆完了受伤休养的谎,又摇身一变作为一个慈善商人设立基金会,让他的奶奶动完手术进入疗养院。 仿佛沉重的现实裂开缝隙透进了一丝光,一切都在顺着很好的方向发展,令他对诺伊斯的抗拒都少了好几分。 他的奶奶在进入疗养院前还温声抱怨着怎么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学校就读也不告诉她,拉着他聊了很多,让他在学校如果有遇到南序要多多照顾南序。 一转眼,南序终于又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刚回学校,正在发愁有什么理由可以见到南序。 脱离了蒙特佩斯,他连南序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本来打算到图书馆碰碰运气,结果意料之外在医院撞见南序。 裴屿才刚到医院,南序就要走了,他只能假装自己也办完了事情,和南序一起迈出医院。 “奶奶的手术很成功。” “我知道,她给我写信了。” 老人家不擅长用电子设备,不过联邦的邮递业务很发达,南序时常收到来自蒙特佩斯的老人家们单独或者一起寄来的包裹,里面有很多小工艺品,令他的宿舍多了很多人气。 他们从医院的楼中路过花园出来。 花坛里蜜蜂正嗡嗡得围着鲜花转。 裴屿一瞥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再看到水泥上的两个影子。 哦,原先像他和南序。 裴屿是一个不太擅长言辞的人,而且他发现除开蒙特佩斯的长辈,他无法和南序再展开什么话题。他本来悦动的心跳在这样的认知里渐渐平复下来,停滞了几秒打乱了心跳的节拍。 都呆了一个学年,诺伊斯的路线分布学生们都了如指掌,他从途径的路线上判断出南序要去图书馆和实验室所在那片区域。 南序习惯去教学楼。 他先前不明白南序为什么不喜欢去图书馆,哪怕那些楼条件还没有改善,设备远不如图书馆先进,后来忽然就有点想通了。 诺伊斯图书馆设计中庭千篇一律的圆形弧度、环绕式楼梯,密密麻麻竖长方格一般嵌在圆形弧度的书架的书籍和斗兽场的格局、观赛座位似乎很像。 他对南序的探知在细枝末节的小事里不断完善,却迟迟无法缓解探索的渴求,那种渴意拉扯着他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宛若种子临近破土而出前的焦急。 南序的脚步不急不缓,新开学大家又领了几套校服,升级了点杂七杂八的小设计,肩膀上多了流苏肩章,随着人的走动,光影在肩膀上晃动。 裴屿不太喜欢诺伊斯学院,自然不喜欢和学院有关的处处显露着傲慢且华而不实的一切。 可是南序很适合这样的考究精致着装。 他在修养时胡思乱想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个身影,按图索骥,他回溯着从前对南序不太正面的印象。 他总认为家境衰败后的南序仍属于贵族阶级,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源于他对南序日复一日的印象。 美的形式有很多种。 庸俗的美、颓废的美、艳丽的美…… 南序给他的印象是不会蒙尘的美。 这样的美过于层次分明、天生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南序在高处俯视着他。 蒙特佩斯像一场美好的梦。 梦醒了,南序走到教学楼的高处台阶上,回头对下方的他说:“裴屿,你没必要特意跟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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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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