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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长官的,共犯。 …… 学车的第一步,是先拥有一辆练习用的车。 阿诺德深感责任重大,逛遍了市面上所有的车子,每天在孜孜不倦地发送给南序,问他喜欢哪一辆,或者不然全部都包下来? 南序无奈提醒他,随意用一台二手车就够了。 阿诺德把那些车子统统加入购买清单,并打算以后亲自给南序设计一台全联邦最炫最拉风的,再精心挑选了个二手车,发挥工程师的作用进行改造。 一台墨绿的、重新上漆、设备拉满的二手车横在中央。 讲解指示灯、打方向盘,阿诺德坚信实践就是最好的教学,叭叭两句,就让南序坐在驾驶位上。 引擎启动声。 挡风玻璃前,一条笔直、平滑的大道,远眺而去,仿佛连接到了天际。 路边除了高耸的树木,还栽种了簇簇小花,星星点点,轻盈温柔。 如此美好,阿诺德却如此暴躁。 因为南序的车技。 一卡一卡,像个故障的小机器人。 也许是第一次接触,特别生涩。 方向盘握得很紧,经常开几步“嗖”得冲刺出去,之后意识到不对,再猛踩刹车。 阿诺德语重心长教导道:“南序,这条路比我的人生还要顺畅,放心大胆地踩油门,der一下就能出去了!” “好的。” 南序应下。 大约过了几分钟,谢倾淡定地提前伸手抓住了车顶的扶手,果然,他对车辆的急促停滞做出了准确的预判。 南长官本领特别大,把开一辆普通的小轿车,都能开成过山车。 阿诺德跟军营那些学员们吹胡子瞪眼惯了,谁要是做得不行,他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上手。 可他不可能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南序。 他饱含耐心。 他开始深呼吸。 他的额头攒出了“忍”字。 坐在这辆南序掌舵的车上,无论加速或停止,他总难以预测,但每个瞬间他都会心跳加速。 在车轮与地面再次发出摩擦声以后,阿诺德伸回探向窗外渴望自由的头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比狗毛还要凌乱: “我下车抽根……” 忘了,他的烟瘾已经戒了。 南序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马上翻兜自证清白:“我抽根棒棒糖!这周的控糖摄入指标我还没用完呢。” 南序目光飘走了。 阿诺德感觉被拿捏得死死的,悻悻摸了下鼻子,转而妄图拿捏谢倾。 他对格洛里说:“看好某人哈,危险分子。” 见识过在军营的谢倾,再打量南序身边全然无害的谢倾,只会升起更深的防备。 格洛里“汪呜”一声。 阿诺德转念一想:“不行,你也跟我下车。” 不可以放任危险分子和南序一车。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全下来,一起吹吹风。 南序拒绝了,温和地说:”我自己再试试。” 他不沮丧,也不急躁。 纵观过往的学习史,他学什么似乎都这样。 开头不顺利,犯错、跌倒、波折、坚持,向上迈过一级级的台阶。 阿诺德思索确实如此,南序现在这状态简直在复刻当初学枪的过程,不如让南序大胆地摸索。 谢倾解开安全带,手扶在车门上,目光深邃,回望南序的侧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走了。”阿诺德催促。 南序单手撑在黑色方向盘上,托着腮,朝他们挥挥手,是道别,也是赶他们走。 和实验室里看他的托腮“向日葵”师兄师姐们学来的小动作。 …… “你刚才脾气太急了。”谢倾对阿诺德说。改口用“你”,而非更有礼貌的“您”。 他们不远不近地缀在车后。 阿诺德注意到刚才反应不合适,没跟谢倾计较,脸上闪过懊悔:“我知道,我不适合教人,一会儿上车我一定一个字都不说。对了,他没生气吧?” 论对南序情绪的把控,阿诺德认为,比起自己判断,谢倾的判断可能更接近正确答案。 “他没有生气。”谢倾的目光始终跟随着那台外表有点小磕碰、小划痕的二手车,“但是……” 他眉宇、唇角的弧度不怎么轻松。 阿诺德疑惑地望去。 那台二手车哐当哐当地开出了好一段路程,又停在路中央。 谢倾快步过去,越走越快,用力敲响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南序茫然的脸:“怎……” 谢倾探进窗里,压在窗沿,一手按住方向盘,一手握住南序的肩膀。 骤然炙热的温度,被桎梏住了、乍一瞬间无法躲避。 南序下意识一巴掌拍到谢倾的手臂上。 很重的力道。 “啪”得一声脆响。 谢倾紧紧锁定在南序的脸,着急地问:“不舒服吗?害怕?” 南序愣住了。 有点。 人的记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喜欢联想,还特别喜欢联想不好的、负面的暗示。 他的脑海不受控制地忽然想起,上辈子出过车祸。 在执行署极限的生死时速,肾上腺激素狂飙时,彻底忘记了这茬,轮到自己掌控时,偶尔恍惚了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 南序在校医院那儿掌握了丰富的心理知识,估摸了下,摸准自己可以克服,不过需要反复练习。 刚才在慢慢把握那个度,试探在慢慢拉长可以开出的距离。 结果开猛了,刹得也太猛,人有点晕。 没想到谢倾竟然发现了。 “怎么知道的?”南序没有否认。 谢倾渐渐恢复冷静,松开握着南序的手,低声说了句“抱歉”,探回身体:“直觉。” 该怎么描述,才可以把南序微微蹙起的眉头、多眨了两次的睫毛频次、更用力而显现的手背青色血管的形状、失去一点点血色的嘴唇等等总结出来呢,只能用两个字概括了。 被谢倾与众不同的反应惊讶了瞬间,反而使得南序抽离了情绪,缓过神来,能思考点别的内容。 比如善后事宜。 南序双手扒住了车窗檐,抬头,眼睛弧度上翘:“你别告诉阿诺德。” 他清楚自己的底线,每一次都踩着边缘一点点试探,需要花费时间去调试与摸索。 可阿诺德那个把恨不得把人当眼珠子捧起来的性格,指不定就矫枉过正,不要南序碰车,找人给南序当一辈子的司机。 阿诺德已经察觉到不对赶过来了。 谢倾显然不想答应。 南序把脸搁在窗檐的手上,更扬起一点脸,朝他眨了眨眼。 谢倾滚了下喉结。 共犯。 阿诺德十分狐疑,在南序身上停留了很久,平行移动到了谢倾的身上。 感觉不对劲。 他腿微跛,跑不快,一瘸一拐过来时,远远瞧见谢倾对南序说了什么,过一会儿,南序下车,两个人绕到车后、交流了什么,同时扭头转向他们。 南序说刚才车子没动,以为车抛锚了。但检查了下,应该没事,是他不熟悉操作。 谢倾点头。 真的吗? 阿诺德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两个人表情完美无瑕,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为什么坐在驾驶位的人换成了谢倾?”阿诺德询问。 “我让他开的,叫他给我做个示范,流畅地开车到底怎么个开法?多看看我就会开了。”南序透过车内后视镜向阿诺德解释。 “这样吗?”阿诺德说他上也行,考虑到本人的开车风格过于粗犷,不像谢倾稳得没有丝毫颠簸,把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开得阿诺德想睡觉。 奈何身边的格洛里很少出门,狗生迎来第一片旷野,兴奋地快把整个身体甩出去了,仰头发出试图模仿狼嚎的一串狗叫。 车上的人拿它没办法,只好停车。 阿诺德打算带格洛里放风,顺道醒醒神。 他故技重施,要把谢倾给喊下来,犹豫几秒,认为谢倾当老师确有可取之处,把嘴巴给闭上。 罢了,就一小会儿车程,发生不了什么。 “还不舒服吗?” 阿诺德离开后,车子里静静的,谢倾出了声。 南序摇头:“没事了。看路,别看我。” 两人一狗眼睛盯着呢,南序不会在这里嘴硬。 谢倾分辨南序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把目光投回正前方。 车开得很稳,仿佛在平地上一般。 南序偏过头,正如向阿诺德所述,他很擅长通过观察和模仿,内化成自己的东西。 谢倾侧脸线条挺括,在长时间的注视下,慢慢有了几分不自然。 他抬手触到车内音响的旋转按钮,温柔清晰的古典乐震颤如琴弦在拨动。 “你喜欢听什么?储物格里有几张唱片,阿诺德改造了播放槽,你可以试试。” 南序垂头,在储物格里果然摸出了唱片,挑挑拣拣选出一张喜欢的,唱片空转几圈,音乐流淌而出。 蓝调的乐曲,玫瑰金的天际,粉紫色不知名的小花、墨绿色的车,河流似的,一切色彩在路上无限延伸。 抚平绷紧的心绪,享受此时此刻的放松。 “你受伤了?”南序忽然问。 他很敏感血腥气味。 谢倾车窗用手按住他时,出于警觉,他没有收力,回击的力道很大。 联想谢倾的实习在军方,比起实习,更像去演练,可能有伤,估计刚才打的那一下刚才绷开了点。 “和你没关系,也不疼。”谢倾回道。 他侧过些许角度,让余光更多地纳入身边的人,顿了一秒,补充说: “要不是不信,那就再打我一下。” 谢倾说出这话时,眼里灰蒙蒙的蓝仿佛被点亮了,竟然有些期待。 ? 南序不太理解这个要求。 但他微倾身,安全带的弧度拉长,凑了过去。 想看清谢倾的深色衬衫上有没有血渍渗出。 黑发贴着南序白皙的脖颈,鼻尖嗅到了淡淡好闻的气息。 温热、柔软的呼吸喷洒在谢倾的皮肤上,隔着衬衫,抵挡不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南序的指尖很轻地触碰了下。 如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布料下的伤口痒了起来。 还有更多的蝴蝶在身体中翩飞。 咚。 车辆猛得一震,安全带紧紧勒住人的肩膀狠狠弹回座椅。 很稳的车撞树了。 谢倾像被定住了。 世界宕机。 啪嗒。 南序忍无可忍地抽了下谢倾的手背。
第66章 十三层 “有没有事?”谢倾第一时间向南序的方向倾身而去, 语气急切。 这幅模样,南序反而不好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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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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