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不安全的事情其实南序已经做过了。 南序抿直嘴唇,回复:【好的】 【定购的车漆要到了,过两天带你感受DIY的乐趣】 该来的还得来。 南序正在思考在阿诺德到来之前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补救措施。 聊天界面弹出了新的聊天框。 来自谢倾。 【发生什么事了吗?】 南序扣了一个问号。 打字输入——【怎么发现的】 删掉。 键入的光标闪烁,指尖停在键盘上方,他再次面临如何措辞的思索。 对面的消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 …… 从军事基地到科研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由于驾驶者对路线的熟悉和急切的、不愿令目的地的人等待的心情,车子插上翅膀,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南序伸手在窗外试探雨丝的存在,正巧见到刺眼的车灯亮起,涉水而来的车辆停在门口。 进不来。 谢倾排除万难,卡在了最后一关。 南序撑着伞走过去时,谢倾正站在保安面前,低眉顺眼地接受保安的审查,努力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科研城的安保自从谢倾的父亲打过招呼之后真的加强了很多,很成功地把他儿子也拦在外头。 保安不语,虽然有了临时通行证,仍然反复、仔仔细细地审核。 “南序。”保安转头发现了南序,询问,“他是你同学吗?” 南序点头:“叔叔,我来带他进去。” “你认识啊?”保安大手一挥,立刻给出好人卡,特别好说话地放行了,“不早说,你进去吧。” 看出来了,天大地大,不如南序的面子大。 谢倾没反驳,也没纠正,而且他有预感,但凡南序不在场,他却提了一句南序的名字,保安应该会更加严苛。 经过这么一番打岔,谢倾出场的拉风程度大打折扣。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凝在南序的额角:“磕到哪里了吗?” “小事,一会儿就要愈合了。”南序感觉谢倾的观察力简直太敏锐了。 灰蒙蒙看不太清的环境,他还撑着伞,谢倾居然可以这么快发现这个细节,就像聊天时隔着屏幕也像见到真人一样,大差不差地判断出南序的需求。 南序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谢倾给出了解释:“自从去了研究所以后,你几乎不用模糊不清的表述。” 也许是受实验、数据、结论的影响,南序这段时间说的话也带上了那种严谨的风格。 而当时南序回复对面的却是“差不多”。 一些小反常,但在满心关注的人眼中简直像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紧急信号。 南序努力回忆,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我都没注意。” “所以发生了什么?”谢倾问。 回归正题。 南序首先向谢倾强调:你不许告诉阿诺德。 谢倾微微皱眉,但点点头,再用语言保证了一遍:“好,我不告诉他。” 然后南序才开始分享:“我的车出了点问题。” 经过冷静,他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前因后果。 南序领着谢倾走向露天的停车场。 再远远看见车身上深刻的划痕,他仍然感觉到不舍。 当初阿诺德应南序要求,找出辆二手车给南序练习。但他也不是随随便便找的,发挥了他多年工程师的经验,用尽毕生工艺,让这台二手车成为送给南序的礼物。 所以他很珍惜这个礼物。 谢倾的情绪向来很稳,这也是南序愿意向他寻求帮助的原因。 果然,谢倾全程似乎很平静,认真听完南序的叙述,直到最后才克制地喊了一声南序的名字。 “南序。” 南序疑惑地“嗯”了一声。 四目相视。 雨天的潮润让周遭的事物都沾上了水汽,谢倾定睛看着南序,眼睛里雾沉沉的叹息好像要把南序也给沾湿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意识到,你才是最珍贵的呢?” 礼物再宝贵,也远远不如你的优先级,永远比不上你的最高级。 树叶发出沙沙声,沉默在蔓延。 谢倾几乎不表露自己的内心, 南序没说话,用小动作替代了沉默,轻轻转了几下伞,伞面上的水珠像星星一样滑出去。 谢倾抹掉脸上被溅上的水,似有若无地无奈笑了笑。 有点理亏了,可能在恼羞成怒。 谢倾转开话题:“我去检查,只是外观问题的话,处理起来应该很快。” …… 修车不是一件太难的难事,谢倾找人帮忙联系了这方面的专业维养专家,效率极快地修复了两台车。 一辆是南序的宝贝二手车。 另一辆是找到了希里斯以后,把对方塞到车里,重新再撞一遍的战损车。 在一个风雨暂歇、秋高气爽的午后,阿诺德拎着颜料赴约。 本来就神经大条,再加上车子肉眼上根本瞧不出有什么不同,反正阿诺德什么都没发现,兴高采烈地和南序商量该画些花,还是该画些小动物。 最后,两个人决定左边是花,右边是动物,反正车底是墨绿色的漆色,很符合大自然的元素。 谢倾在负责看狗。 “哦,对了。”南序突然想起来什么,摸完小狗直起身之后,往谢倾的手心塞了一管药膏。 膏体管子的尖角戳在掌心,谢倾愣了一下。 “给我的?”他犹豫地又确认一遍,脸上闪过意外的神色,“怎么突然……” “封口费?”他用口型无声问南序。 南序奇怪地看谢倾: “你不是有伤吗?隔壁研究所的项目组新研发上市的药膏,治疗创伤很有用,可以试试。” 南序来科研城也算小有收获,师兄师姐有了这个师弟以后,热衷于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告。 学术下午茶的规模越来越大,南序借此也知道了不少好东西,经常喝一次茶,就被塞了很多研发新品。 谢倾的眼角眉梢渐渐流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谢谢,我会……”他在“收藏”和“使用”两个功能之间出现了选择困难症。 “用完可以写份用户体验,我回头给他们。”南序想起那些人在收集第一批反馈,补充道。 谢倾看上去可能会写一篇作文赞美这个药膏。 阿诺德重重“啧”了一声,见不惯这个空间里怪怪的氛围,阴阳怪气地说:“好令人感动的同学情,南序,你对朋友可真好。” 南序已经蹲下在观察漆色之间的区别,顺口“唔”了一声。 在这句话中,某个词语拥有一点的刺激性。阿诺德偏偏还要继续刺激:“祝你们友谊地久天长。” 南序已经彻底沉浸进去了,听见“祝”字,已读乱回:“谢谢,不客气。” 落在谢倾耳朵里,这个祝福或许带有诅咒色彩。 果不其然,阿诺德见到谢倾露出了复杂又微妙的表情。 他得意地哼哼两声,活脱脱一副要把感情苗头毫不手软掐灭的“坏人”模样。 实习即将临近尾声。 暂且不提或解脱或不舍的情绪,目前最重要的是,得向学校提交实习报告。 南序打算找个图书馆写报告。 在哪里写不太重要,主要是他想炫耀新鲜出炉的爱车。 于是南序选定了个路线有点远的图书馆,又考虑到没有驾照,作为守法公民,找来了有驾照的代驾。 拧开音响,风景在车窗外后退,墨绿色车身上的花园和小猫小狗在向前奔跑。 在见识过诺伊斯的复古老式图书馆,联邦大学的前卫现代风格图书馆之后,这个图书馆显得有些平平无奇,和所有图书馆一般宁静。 南序却有点难以静下心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实习报告很难写。 从他的两份实习入手分析。 研究所这一份,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他还在犹豫如何落笔。 执行署那一份,剔除需要保密的部分,他可以写的东西显得非常简单粗暴。 提取完了大致能缩写为“如何花式恐吓别人”。 磕磕绊绊写了半天,南序停下笔,决定去借阅一本《语言的艺术》现场学习,包装自己的实习报告。 谢倾坐在他的斜对方。 手上的钢笔攥了很久,动笔极为专注地写了一行之后,又停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应该在犹豫要不要划掉。 看起来,这位也十分需要一本《语言的艺术》。 “在写实习报告?”南序问。 谢倾若无其事地把纸张往书本下掩了掩,镇定地抬起头:“嗯。” 他扫过南序面前凌乱的稿纸、电脑,迅速判断出情况:“很难写。” 南序得到共鸣,认同地点点头。 谢倾瞥了眼窗外:“可能一会儿会变天。” “是吗?”南序闻言望出去。 今天的天空高远而清澈,微风拂过,天空飘来一片云,很明朗的一天,毫无要下雨的预兆。 南序回头说“感觉不会”时,谢倾已经把停驻在自己很久,只写了寥寥数言的纸张藏了起来。 看出来了,南长官应该正在因为实习报告而发愁,变得没那么明察秋毫,忽略了一些欺骗的小细节。 没有谁的实习报告会用过分郑重的钢笔、柔软温润的便笺书写。 也没有谁的实习报告的第一句会是——— “南序同学,你好。”
第70章 雪花 研究所外的树木枝桠空空荡荡。 季节更替, 自然掉下落叶。 风潮经过,又卷落一部分。 气温又低了很多度,室内的恒温空调不停运转。 南序收到了落叶标本合集、密封好的饼干、咖啡、多肉盆栽等等很多东西。 他用箱子把东西整理好, 坐回桌前归档分析记录。 “怎么还在?”许凛经过研究室, 叩响门扉。 “老师。”南序望去,和许凛打招呼,“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师兄师姐们抒发了很久的不舍,南序没打断,但今天设定的进度条没有拉动,他就在大家走后留下来再理一理, 而且马上要离开了,他还需要把个人物品收拾好。 其实许凛在明知故问。 实习期即将结束。 实验室那些学生们送来礼物时, 拉着南序鬼哭狼嚎很久, 肝肠寸断,能想象出来, 一半真情实感, 一半刻意夸大演的想让南序心软,他在办公室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等到喧嚣渐歇, 他才走了出来。 “老师?”南序又叫了一声, 提醒发呆没有出声很久的许凛。 许凛脸上微微一动, 低声感叹,没让南序听见:“你还肯叫我老师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