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鬼:“刚刚趁你们去库房抢燕窝,拿萝卜刻的。” 小碗:“?” 沈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封信接在手里。 小碗不懂,他却猜到了,这信大约是这野鬼用自己生前的身份写下的,这小浪花蜡印,大约就与他生前的身份相关。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也不确定自己能附身在这具身体上多久,可能还未等到解封,就已经不在了。 若不在了,这院中的事明明和他再无关系,但他却还想着留下一封书信,来保全这院子里的人。 人……还挺好的。沈榶摸了摸鼻子。 大约占了这具身体,也不是他本意吧。 就不知那永康坊的华统领,是他生前的亲人好友,或者是……相好?也不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又有多大的面子能保下他们这一院子人的平安呢? 别看今日盏儿和小碗他们跟着自己四处“征战”,兴奋的不得了,沈榶却隐隐看出来,他们自和沈椿对峙,齐声大喊时,已经豁出去了性命,现在是抱着最后的狂欢的心情行事。 许多人已经做好了等柳姨娘回来就被清算的准备。就连沈榶自己,即便拿回了身体,也没把握能将人全护住——毕竟他还没跟那柳姨娘以及福昌伯打过照面,不知道对方什么段位。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让他们从狗洞里逃出去,先躲起来避避风头,等自己发育起来了,再把人接回来。 可这野鬼却说,能护着他们。 他捏着那封信,手指摩挲了一下那朵小浪花:“公子这么有信心吗?” 野鬼:“那是自然,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总不能我把……”他拧眉想了半晌,想不起沈椿的名字,含混了过去,“我把弟弟教训一顿,让你们留下的人吃挂落。”这样没有责任心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对这些内宅妇人的小手段也十分看不上,谁要和你们宅斗啊?干就干票大的,他要一下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永绝后患! 想了想,野鬼又对盏儿和小碗道:“若那时我不记得今日之事了,你们……千万提醒我,这院子里的事之后暂由小碟做主。”这福昌伯府的大公子想来是个性情懦弱的人,盏儿几人也不像能立起来的,唯有小碟倒还能撑起来。 之后……他自有后招。 沈榶真心地冲他笑了笑。 从前在各个世界,沈榶都是单打独斗,凭着自己闯出一片天。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做他的底气——虽然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来历不明的野鬼,但这感觉却很好,让沈榶觉得心里暖暖的。 小碟的脸圆圆的,虽然不是个容貌十分漂亮的哥儿,却笑起来很喜气可爱。野鬼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揉完自己都惊讶到了,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咳了一声:“你叫小碟是吧……先下去吧,孤……我要睡了。” 希望一觉醒来,这荒唐诡异的奇遇已结束,回归原位。 野鬼又看了一眼沈榶,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半分不舍:“再会。”
第8章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沈榶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一只眼,看见小碗已经穿好了衣服——小碟和小碗住在一个房间。 他还是小碟。 沈榶在心里呼唤了几声系统,依然无人应答,默默叹了口气。 小碗见他醒来,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你昨天也落水了,又做了那么多事,一定累着了,多歇一会儿吧。公子和盏儿姐姐不会怪你的。” 沈榶猛一阵点头,他完全不想早起干活!裹紧了小被子,翻了个身又要睡。 然而不知道是这身体生物钟的缘故,还是他沈榶就是操劳的命,翻来覆去竟然睡不着了,于是开始在脑内盘算着甘霖院的情况。 外部的危机暂时解决,就要考虑攘内了。 他没能接收到原主的记忆,全凭那一点身份简介的信息和昨天一天的观察。 福昌伯大公子有四个贴身一等侍婢,分别是丫鬟盏儿、盘儿,侍从小碟、小碗。 二等侍婢八个,院子里负责扫洒的小丫鬟、小侍从共十个。这里头盏儿年纪大些,原本是伯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如今是甘霖院的总管事。小碟和小碗则是和大公子一同长大,这几人都对大公子十分忠心。 倒是那个盘儿,是柳姨娘掌中馈之后送过来的。原本大公子身边还有个丫鬟箸儿,去年犯了事被撵了出去,永不许进二门,盘儿便是顶的箸儿的缺。 昨日对抗沈椿,那盘儿就抿着唇没说过一句话,沈榶等人从厨房抢了东西回来,更是没见着人,吃饭也不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沈榶撇了撇嘴,料定这人必有古怪,懒懒地翻了个身。 躲着有什么用?早晚给你们都收拾了。 一直赖到天光大亮,他才磨磨蹭蹭的起了身,刚出房门就被吓了一跳。 一个身着白色中衣的人披头散发地站在院子中间,虽看不见脸却能感受到浑身散发出满满的怨气,如同恶鬼一般。 盏儿已经拿着斗篷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公子,您怎么只穿了中衣就出来了呢?好不容易才退了热,早上寒气重,再冻着了!” 沈榶一个激灵,可恶的野鬼啊,糟蹋的可是他的身体!他也连忙和盏儿一起跑了过去。 沈榶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野鬼自然也还在。 野鬼满面的戾气,对这件事很气愤、很不满,却又无奈何,憋着无处发作、无能狂怒。 这种诡异、离奇、倒霉的事情,竟然一天还不够……他朝院子门口望了两眼,甚至很希望沈椿能够突然出现,让他教训一顿出出气。 但很可惜,沈椿受了惊吓,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再不敢来甘霖院找晦气。 野鬼被盏儿和沈榶推推搡搡拖回了床上,垂头丧气的给二人留下一个背影。 两日了。 自己魂魄离体,已经两日了。 这两日,还不知道朝中乱成了什么样子…… 他忽然撑起身子,问:“城禁可解了?” 盏儿摇了摇头:“一早就派人去外院问了,还没呢。” 撑起的身子又塌了下去。仿佛回到了他刚来的时候,生无可恋,只盯着床帐子发呆。 直到小厨房端来了早膳:熬得浓稠的碧粳粥,配上一碟子鸡丝、一碟子肉松,并四样佐粥小菜,都是清淡又营养有滋味的。 还有一盅前一晚就备下的人参鸡汤,撇去浮油,颜色清亮亮的。 别的倒罢了,那肉松因众人不曾见过,十分新奇。小碗方才已经尝过了,很是喜欢:“小碟昨晚弄了许久嘞,很香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从前夫人还在的时候,没少跟着主子吃好东西。但这肉松一来新鲜没见过,二来和粥融合的很好,于是大力推荐。 沈榶有些惭愧,是他盯着小丫鬟弄了许久…… 野鬼半天才闷闷不乐从床上爬起,勉强尝了一口。 这一尝就有些稀罕,他也是吃惯山珍海味的,舌头刁得很。不过这肉松……被沈榶眼巴巴看着,野鬼点了点头:“还不错。” 又点评道:“有些小聪明。”这句话却是说沈榶的。 这肉松虽说未必比得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便是他也不曾见过,更兼别有一番野味。只这一样出去开个食肆,大约也能在京城养活一家人了。 沈榶松了口气,又哄他:“那公子多吃些么。” 多吃些,才能养好他的身体啊!刚落了水,正是需要好生将养的时候,这野鬼天天只躺着,吃饭也不积极,可把沈榶愁坏了。 为了哄这闷闷不乐的野鬼,沈榶花了好多心思在做饭上。他从前在那修仙世界,两百多年基本没吃过什么饭:修仙者筑基之后基本就辟谷了,顶多吃一些灵丹、灵植、灵兽、灵药来提升修为。他后来去现代世界做任务,才发现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美味,很是满足了一番口腹之欲,也对吃十分上心,收集了很多食谱,只怕什么时候再去缺乏美食的世界做任务,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现下这不就用上了么。 幸而接下来几日,府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祥和与宁静,也不需要他多出手。 那一日甘霖院的人虽抢了厨房,但偌大个伯府,总存着余粮,倒也还能勉强供应上各个院子。不过到了全城禁封的第三天,府中就渐渐有了些怨言。 小碗打了水回来,和盏儿与沈榶抱怨:“遇上了两位姨娘身边的丫鬟也在打水,和我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今日厨房只给了粥饭和几样腊货、咸菜。一炕桌都摆不满,新鲜肉菜更是一点见不着,连个鸡蛋也没影儿。倒是咱们院子痛快,富裕得很,想吃什么都能自己做。” 沈榶正和盏儿剥着花生,打算晚上熬喝八宝粥。闻言拍了拍手,抖去指尖沾着的花生红衣,冷笑道:“那两位姨娘当初既然选择见死不救,袖手旁观,这时候还在咱们跟前装什么委屈可怜人呢?难道还指望咱们院子分她们一些?都给我受着。不去寻她们的麻烦就算了,还敢来叽歪。” 盏儿也道:“这事儿也赖不上咱们,咱们又没将厨房搬空了?我还不知道赵婆子那些刁货,有新鲜东西倒都先进了她们嘴里。你看那天晚上七大碗八大碟的,比咱们公子平日的饭食还要丰盛呢。那两个姨娘又不是十分得脸的人,赵婆子能多奉承她们?” 沈榶吩咐小碗:“再遇上,你只让她们自己去厨房翻,看有没有新鲜肉蛋,又进了谁的嘴里?” 小碗若有所思,下午竟然故意去外面转了一圈,到了晚饭时候,就隐隐听见厨房那边又闹了起来。 盏儿见他望着厨房方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不禁揶揄道:“这个小促狭鬼,现在可痛快了吧?” 野鬼这两天精神好了些,不再像前几天那般死气沉沉,好像接受了什么现实。又被沈榶变着法的投喂,脸上、身上似乎长了几两肉。 他本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兼之吃惯了好东西,舌头也刁,胃口总不大好。但这小哥儿也奇了,总能弄出些个他没见过的菜色来。好奇之下尝一口、再尝一口、又尝一口……不知不觉就尝了好些。 味道么……也还不错。 这会儿他刚炫了两碗,在屋里慢慢走着消食。这身体太虚弱,多吃两口胃还有些不舒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只得慢慢锻炼起来。 幸好他有些武功底子,也知道一些锻炼的方式,做起来事半功倍。 听了盏儿的话,便在一旁道:“正该如此。从前……真是太窝囊了,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他原先对福昌伯府的事情略有耳闻,毕竟福昌伯荒唐的太出名了,常有世家勋贵拿他做反面例子,教导家中不肖儿孙。 包括京中许多纨绔,也常常因为听说了福昌伯的事迹,觉得自己好像还可以,颇具人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