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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捧着无价之宝。 整理着,整理着。 就在他准备捡起下一片碎片时,他的手指却在一块陶片上方停顿了片刻。 他捡起那片略微突出的陶片,小心地放在手心,轻轻擦拭掉表面的尘土。 当尘土渐渐被拂去,陶片上模糊的字迹开始清晰。 叶云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睛紧紧盯着那块陶片。 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秦”。 他猛地低头,开始搜寻周围的碎片,企图找出更多的线索。 不久,他便找到了另一块相似的碎片。 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但仍然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的字——“悯”。 或许还会有第三个字的存在,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秦,悯。”他呢喃着,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 陶片在他手中轻轻地颤抖着,与他急促的心跳共振。 “秦悯?” 他记得北雊每一个百姓的名字,他知道那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灵魂。 而那里,从未有过一个叫作“秦悯”的人。 甚至,北雊没有一户姓秦的人家。 但如今,这个名字却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与这片破碎的历史相伴相随。 叶云樵垂下眼眸,手指再度抚摸碎片上的凹凸刻痕,有些深埋在记忆中的东西,缓缓浮现。 他从未见过叫作“秦悯”的人。 但在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他,却认识了一个人。 他深深爱上了这个人,渴望与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他叫—— 秦知悯。 这个名字在叶云樵的心头响起,那一瞬间,心脏如同被重重一击,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 疼痛像锋利的刀刃,寸寸刺入心脏,刺破每一层理智与平静。 痛得让他忍不住跪了下来。 而此时,脑海中,像潮水一般,一段段从未见过的画面开始汹涌而来。 那是他记忆中的一部分,但又完全陌生。 他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从江陵到京城,再到北雊。 从幼冲之岁,再到大雪覆身。 他的一生,像是被人沉默地注视着。 而现在,那个人的记忆,终于涌向了他。 恍若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直击他的灵魂。 叶云樵以为,这样的痛苦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出现时,他才明白真正的痛楚是什么。 那一刻,画面骤然变得昏暗,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黑夜。 看着看着,叶云樵突然笑了。 可明明他笑了,一点点苦涩却从眼眶里钻了出来。 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他握住碎片的指尖上,弥漫出悲伤。 叶云樵看见了一个男子,孤独而沉默地跪在自己冰冷的尸体旁,抱住了那个早已失去生命的他。 他看不清楚那个男子的面容。 即使他用力地去看,也看不到一点。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片模糊的背影,和那无尽的孤独。 叶云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压制住胸腔内的沉重和窒息。 所有零碎的片段可以串联成一个真相。 可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知悯,太苦了。
第50章 风依旧在吹, 拂过叶云樵的衣袖,扬起脚边细碎的尘土,轻轻散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墓地间。 叶云樵伫立在原地,目光越过眼前的破败, 落在远处群山间的苍茫。 他一直是个放得下的人, 将那些过往轻描淡写地抛在身后, 从不愿对旁人提起。 于是, 在师傅与挚友面前, 他是聪颖卓越的弟子, 是年仅弱冠便金榜题名的状元郎。 于是, 在北雊的百姓眼中, 他是体恤百姓、清正廉洁的叶大人,那个宁可战死沙场也要守护一城百姓的父母官。 可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从江陵的青石小巷,一步步跋涉, 走到金殿之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无数次危险中步步为营,与奸佞权臣斗智斗勇,最终为师为友, 报下那滔天血仇。 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历的绝望、孤立无援,甚至是那些藏在黑夜深处的脆弱与无助。 叶云樵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成一团淡白的雾霭: “原来,真的有人,见过从前的我。” 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着这片土地低声倾诉。 语调平静, 但那隐藏的酸涩,却在话语间涌动。 就像某个本该只属于自己的伤痛,忽然被人窥探、被人看到,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无措与酸楚。 可那一瞬的无所适从之后,是难以接受的愧疚。 叶云樵从不在意自己所受的痛苦,他可以忍受命运的嘲弄,可以接受被时间遗忘。 但他无法容忍这些过往,哪怕一丝一毫,成为旁人的负担。 他担心自己的故事会让旁人心生悲悯,担心他人从中生出的共情,会化作一道未曾必要的伤害。 命运可以加诸他以苦,但不该因此牵连他人。 尤其是这段过往凝结成的利刃,刺向的对象,是他的爱人。 徐辛树和纪嘉章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跑过来围住了他。 “云樵,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辛树满脸担忧。 纪嘉章也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叶哥,怎么回事?” 刚才他们离得远,只是模糊地看到他突然跪倒在地,又强撑着站了起来。 叶云樵双眼半阖,摘下手套,裸露在外的手指很快被寒风冻得微微发红。 他按住胸口,那颗心脏仍隐隐作痛。 疼得像一股暗涌,无声地在他的身体里翻滚。 这是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悲伤。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唇角习惯性地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熟练地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掩盖得一干二净。 “没事。”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些许不以为意的轻松,“老毛病犯了,小事。” 那笑意浅浅,像是点缀在寒冬风雪中的一抹虚幻暖意,骗过了眼前的一切。 “走吧,我们上去。”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背影挺拔如常。 徐辛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口。 他看着叶云樵的背影,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担忧,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纪嘉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目光无意间落在地面。 他发现一小块土地,仿佛被什么洇湿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心中隐隐升起些许疑惑。 那不是雪融化的水迹,更像是——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那不确定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抬起头,快步追上前去,冲着他们喊道: “哎!徐工!叶哥!等等我!你们怎么走这么快!” 叶云樵一边和徐辛树他们沿着隔梁前行,一边向他们讲述案子的进展。 每一环都紧扣着另一环,抽丝剥茧般理清背后的脉络。 徐辛树越听,眉头便皱得越深,心头的震惊也愈发难以掩饰。 他没想到,这件案子竟然牵连如此之广,不只是几件珍贵的文物,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贪婪欲望交织的网。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杜荣……” 回想起当初鉴赏会上与杜荣的一面之缘,他还曾对这个看似真心喜欢古董的男人抱有几分好感。 可谁能想到,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竟隐藏着这样深重的贪嗔痴欲,甚至不惜以偷盗与非法交易为代价。 纪嘉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哥,它们真的能回家吗?” 他想起了家乡的那尊佛像,那尊他童年时无比熟悉的佛像,在某个夜晚被偷运走,再也没有回来。 他害怕这些文物,也会像那尊佛像一样,永远离开故土,去往一个无法再回的远方。 “会的。” 这是叶云樵的声音,声音低而平静,像夜空中的一颗星。 “文物们会回家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怀疑,“它们很快就会回家。” 皎洁的明月,不会永远被乌云遮挡。 正如刺骨的寒冬,总会被生机勃勃的春日取代。 他一定会带它们回家。 - 在向徐辛树他们道别后,叶云樵坐进了接他的车里。 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内的暖意迅速包裹住他,将外面的寒意隔绝在外。 司机转过头问他:“叶先生,咱们现在直接回去吗?” 回到那个他和秦知悯共同拥有的家。 “是的,多谢。”叶云樵回应道。 车子缓缓启动,他的视线落在窗外。 一路上,景色从荒凉的郊外逐渐变化,变成了霓虹闪烁的热闹市区。 他从考古工地的破败遗址,驶向温暖安稳的家。 就像他从千年前的绥朝,一步一步走向了秦知悯。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车窗,触碰着玻璃上因寒冷而凝结的白雾。 叶云樵凝视着那片朦胧,像是凝视着跨越千年的命运长河。 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中缓缓书写。 是绥朝的书法,遒劲有力。 “秦知悯。” 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在玻璃上,那三个字被灯火照亮,也映入了叶云樵的眼眸中。 千年的时光跨越了世代,山川依旧巍峨,河流依旧奔涌。 然而,他与秦知悯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命运长河,却载满了无尽的遗憾。 他突然很想问问秦知悯。 当他看见“叶明景”的一生时,会是什么感受? 叶云樵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通讯簿。 手指却又在屏幕上方长久地停滞着,始终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秦知悯会如何回答。 那些埋藏在过去的记忆,秦知悯从未主动提起,选择将它们深锁心底。 那么,他在面对秦知悯时,是不是也应该选择缄默? 叶云樵看着手机屏幕,下一秒,一条消息却突然跳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内容,眸色微动,随即抬头看向前方的司机。 “可以麻烦您稍微改一下路线吗?” 司机点了点头,将方向盘轻轻一转,车缓缓驶向另一个目的地。 - 不一会,叶云樵站在一家小店的门前。 地面落满了梧桐树叶,风吹过,枯黄的叶片在他脚边轻轻旋转。 他关好车门,俯身对司机说道: “待会我自己回去,您不用等了,今天辛苦您了。” 等到车子彻底离开后,他才抬步走进了旁边的店铺。 这是一家小而精致的手工店铺,专门为客人定制独特的饰品或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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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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