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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梅菲利尔跟他雄主一样脾气爆,但却聪明得多,他把前因后果一讲,果不其然,梅菲利尔猜到了。 “真可怜啊,什么都不知道。” 看戏看够了,英格瓦尔率先挂断通讯,善心大发地把梅梅利亚多年的作品集锦发了过去,以报官场之仇。 心情愉悦片刻,视线触及台面上被退还的婚戒,英格瓦尔笑容逐渐落幕。 虽然卡洛莓斯跟塔泊亚那个炸药包一点也不一样,软绵绵甜蜜蜜的,但是他们两兄弟就失踪这一点还真是非常像。 他死活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卡洛莓斯就干脆失踪不见,连纠缠的机会都不给他。 “啧。” 他怎么就沦落到跟梅菲利尔一个处境了? 地下室门口,梅菲利尔细细看完了梅梅利亚五年来所有的作品集锦。 第一件,就是莱斯利生日宴上所佩戴的项链,从此,一举成名,订单蜂拥而至,作品层出不穷。 却没有一件留在塔泊亚的藏品柜里。 心头的苦涩愈来愈深,心脏仿佛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握住,很温柔,但梅菲利尔却宁愿他直接捏碎心脏,放他解脱。 帽子跌落,梅菲利尔跪在地下室门口,头抵住门,一头白发散落,遮住遍布泪痕的面颊。 他打不开那扇门。 那里封存着塔泊亚最大的秘密,镇守着他在梅菲利尔面前的尊严,不敢泄露分毫。 因为梅菲利尔太弱了,塔泊亚才不敢把任何压力分担到他身上。 塔泊亚只能,自己扛。 梅菲利尔想明白的那一刻,痛恨自己到了极点。 为什么他非要维持那副柔弱无助的假象呢?但凡他再勇敢一点,向家主展现自己的价值,他的少爷是不是就不用离开家了? 破碎的泣音响彻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无尽的泪水砸落在地毯上,被绒毛吸纳干净。 “都怪你……胆小鬼……” 遥远帝星的忏悔崩溃,塔泊亚一概不知。他刚爬完一座高山,站在山顶俯瞰原生态美景。 生态星球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美丽,相比于他结婚时选择的季节,这个季节的景色褪去了艳丽,更多了几分苍翠和浓郁的生命力。 剧烈运动后绯红的面颊透出旺盛的活力与热情,塔泊亚冲着远山呼喊,肆意畅快。 气喘吁吁的雄子撑着膝盖,绷出的大腿肌肉线条吸引了一众游客的目光。 独身的,成年的,还如此强健、有生命力的雄虫,堪称世间珍品。 就在第一个勇士迈出搭讪第一步时,远方冲来一个身影,一把抱走了山顶那位耀眼迷虫的雄子。 剩下的虫看着空荡荡的崖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雄虫想疯了,才虚构出那样美好的存在。 被光速劫走的塔泊亚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超高速下,高空的气流都可以斩杀他了,塔泊亚缩在雌父怀里,对着心口怒吼: “雌父!降落!赶紧的!” 他雌的!有翅膀了不起啊?S级体质了不起啊?是上将了不起啊?是上将就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劫持雄虫了吗? 不可以! 但是森维尔才不在乎。他抱自己的虫崽怎么了?是个蛋的时候能抱着飞,成年了就不行了?这是什么道理。 一路冲进庄园,塔泊亚刚落地就趴在沙发上,等着被迫坐过山车的后遗症过去。 没良心的雌父蹲在他旁边长吁短叹,雪上加霜。 “崽,你不行诶。怎么越长越回去了?你虫蛋期我抱你飞都没事的。” ……你也知道那是个没发育完全的虫蛋啊。 塔泊亚晕头转向,连抬手指责他雌父的力气都没有。头顶忽然落下轻柔的力道,温柔梳理着他的精神域。 清泠泠的信息素和嗓音一同被塔泊亚的感官接收到。 “森维尔,你刚才说什么?你带着虫蛋玩什么了?” “嗯?” 原本嚣张的雌父顿时哑声,一个字不敢多说。 兰芙细致地梳理长子的精神域,娴熟温柔,哪怕五年没做过了。 长指抚顺塔泊亚火红的卷发,如同对待一只幼年期的虫崽,仿佛这些年的矛盾隔阂都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 雄父突然的温柔让塔泊亚鼻尖发酸,毕竟他离家前说的那番话,着实诛心、狠辣。 “受委屈了?” 长子混乱纠结的精神丝早已告诉兰芙一切,就如他预料的那般,梅菲利尔并非良配,他们也不可能长久。 兰芙轻轻抱起他离家出走的孩子,搂在怀里,抚顺脊背,柔声哄道: “吃苦了吧?雄父在呢,没事。” 被自家雄主一句话吓成鹌鹑的森维尔在一旁小声插话: “雌父也在呢。” 天知道他看到离家多年的长子时有多激动,再一看,发现自家孩子站在悬崖边,吓得森维尔光速赶过去,一把抱走。 形势紧急,他都没来得及考虑他雄主的意见。不过,还好还好,这两只再见面没有剑拔弩张,唇枪舌战,还是很温馨的家虫会面场景。 森维尔蠢蠢欲动打算加入其中。 塔泊亚趴在雄父肩头,精神域被梳理得通明透彻,脊梁上的抚摸又过于温柔,终于,他小小声地给雄父道歉: “对不起……雄父,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兰芙闻言,手都没有一丝停顿。不可否认,塔泊亚的那些恶语也确实点醒了他,所以在卡洛莓斯的婚事上,他确凿征求过幼子的意见,才同意和塔洛西家族联姻。 只是可惜,他的两个孩子无论是热烈还是温顺,似乎都没能得到应有的幸福。 “也不算全错。” 兰芙轻描淡写揭过了那场让亲缘决裂的争吵,五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初冲动的模样,也都得到了现实的教训。 一向最犟的孩子都率先道歉了,他再紧抓着不放,或是借机指责都不合适。 当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呢,崽崽?” 克里希家族确实缺政坛的虫脉,而他们又手握梅菲利尔最大把柄,利用梅菲利尔打入政治界当然是最好的选项。 但,那是伤他孩子心的渣滓。 不配留在克里希家。
第35章 离婚协议早就拟好了,只是塔泊亚一直没拿给梅菲利尔签字。 心声和书面文字再怎么冠冕堂皇、落落大方都行,到真正要迈出那一步时,总会找无数的借口,来拖延。 【再等等吧……刚哄好就甩离婚协议书,翻脸也太快了。】 【先放着吧……刚入职就离婚,不吉利的。】 【……】 无数条合理的借口拖着塔泊亚,不让他迈出那一步。 低头看看,他才恍然惊觉,那些锁链的源头,深入他的心脏,在他刻意忽略的地方,凿出一片血海深渊。 【不甘心……】 【凭什么?】 他放弃家虫,放弃富足,逼着自己谋生,逼着自己成长,不过求一份安稳纯粹的爱…… 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撕碎所有的镜花水月,回头去看,只有他一路遗落的碎星,只有他独身走在这条路上,自我感动。 怎么可能不怨?又怎么会甘心? 搂紧雄父的脖子,塔泊亚无声地大口喘息,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褪去所有血色,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离……回去就离。” 再痛也要把枷锁拔出,否则被血肉完全淹没,他这辈子都得不到解脱。 身侧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脑袋上又落下一只大手,胡乱揉着他的卷发。 雌父张开双臂,把他和雄父都抱了进去。如同幼时流弹袭来的瞬间,他们被雌父一同揽入翅翼之下,再惊惶,都能安下心来。 “崽崽,雌父雄父都在呢。” “随时欢迎回家。” 被双亲环抱的雄子,再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肩背轻耸,无声砸下一滴滴泪珠。 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在机械工厂上轰然炸开,流弹的碎片无情收割罪恶的生命,烈火将罪孽化为灰烬,掩埋于历史长河。 英格瓦尔作为文职,悠闲地在飞船上观战,盘算着这一次过去梅菲利尔能升到什么位置。 幽紫的眸子转向一旁标准守寡装扮的亚雌,意味不明。 “难为你能找到这地方,又杀了一群漏网之鱼。” 格雷家族的产业暗线确实藏得隐蔽,这处工厂他们以前都没查到,差点就漏了。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呢?怀特。” 完全褪去伪装的亚雌锋锐得如同一把饮血的长剑,白化后的烟粉色虹膜仿佛虫工智能一般没有丝毫感情。 “无可奉告,塔洛西。” 英格瓦尔转头继续欣赏火焰与鲜血的盛宴,漫不经心开口: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工厂是干什么的吧?里面可没有药剂,我可不会睁眼说瞎话地在报告里写:这是个药剂厂。” 一身黑衣的亚雌顿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眸底映出绚烂的生命花火。 再开口时,无悲无喜: “基因改造工厂,产些漂亮玩意儿罢了。” 梅菲利尔偏头,火光血色映在他纯白的长发上,配上半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别担心,一把火烧了就行,不会有污染的。” 格雷家取他一条命,他就断他们所有生机,公平。 梅菲利尔借着窗外的火光,注视着自己的倒影,双手灵巧地给自己编发。 唇边的笑意加深,眼底亮起星星火光,炽烈疯狂。 倒是多亏了他们,给了他这副深受塔泊亚喜爱的相貌。作为报答,给个痛快的死法,也算公平。 不日,凭借多项功劳,梅菲利尔在虫皇的推动下顺利胜过英格瓦尔,夺得议会席位。 庆宴当天,梅菲利尔应付完一众老议员,躲开无数想往他身上贴的雄虫,在角落里找到了英格瓦尔。 难得光鲜的亚雌褪下和善的伪装,再次暴露那仿佛丧偶一样的疯批气质。 “你可怜我?” 梅菲利尔不傻,要不是英格瓦尔没有半点想争的欲望,他拿不到这个位置。 眼看着对面虫的瞳孔隐隐有收缩的趋势,英格瓦尔懒懒散散靠在沙发里,语调随意: “我有那么好心?” “……” 那倒是。 梅菲利尔旋身落座,轻轻抿着香槟,等着接下来的话。 向来骚包的雌虫难得没有精心打理自己,随手捋了一下额发,发愁到了极点。 “有权有钱又怎样?雄主就会回来了吗?想太多。” 英格瓦尔毫不留情地诅咒梅菲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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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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