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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夜里,善恩寺中,烛火幽微。 善恩寺是座百年古刹,深藏于山林之中,夜间起了雾,将整座寺全然覆盖了。 天子祈福,排场自然是大的,谈槐燃身着一身华服,在祭台上朝着上天跪了下去。 寺庙的主持是位年迈的老头,见着他跪,便立即让各大乐师开始奏舞吟唱。 种种古怪乐声齐奏,宛若要封印什么厉鬼似的,纷纷窜进了谈槐燃的脑海。 他的神色愈发阴鸷。 雨下起来了。 有黑袍乐师端来了一碗符水,命他喝下。 谈槐燃眼眸一动,迟迟没有接过那碗符水。 【喝啊,这不是你七岁那年自己和我换的明君buff吗?】001邪恶的声音响起,【你要什么,上天就给你什么。】 谈槐燃眼睫一垂。 明君buff:帝皇双命,你即明君,也是暴君,青史留何名,仅你一念之差。 这个buff加持下,他顺遂无忧,直到十六岁那年,001叛变,说他不是男主。 而后,他失去了许多东西,唯有这个buff还在起作用。 只要他向上天求,那他就能停止天灾——譬如前些天,他潜意识里不想狂暴值跌于80,那它便将其锁在了81,代价是ooc双倍疼痛。 但这仅限于求关于天下的事,个人情爱上是无用的。 他就是宁朝的国运,他死即玄宁死。 可谈槐燃自己也明白,若再这样下去,他也会没办法,谁让001越来越疯癫了。 若再找不到别的穿越者为他剔除系统,那他再多的后手也无用了。 总不能将一手打下来的江山真的丢给001说的原男主漳丘—— 之前他是想直接杀了原男主的,可这想法刚生出没多久,钦天监便来人说有了第三个帝皇命格。 这让谈槐燃犹豫了。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001搞的鬼。 他不知这里还有多少个穿越者,若杀一个男主,又来一个男主,那局面只会更复杂。 而且,若真那样,这世间还有谁能护得住湛月清? 这个名字掠过心头的那一瞬,谈槐燃怔了下,眼前划过了那双绯红的眼。 他阴鸷的神色缓了缓,眯起眼睛,喝下了那碗符水。 罢了,先停雪再说。 湛月清还在等他回家呢。 …… 宫宴前夕,夜色深沉。太师府中,云深阁。 这几日没有下雪了,阁外种了一圈儿文冠树,夹杂着些红梅。 阁中醒神香缭绕,四方桌上,遍布着各类摊开的书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迹。 而桌边,湛月清似乎太累了,已睡着了。 阁外雪风骤起,卷起落下的梅花瓣,吹进了阁中,嫣红的花瓣落到了他的脸上。 “月清——你……唔唔唔……!!” 君羽书的声音忽然响起,又被打断了,他只觉得后颈一疼,扭头一看,是几个玄衣暗卫。 “别惊扰二公子,他看了几个时辰的医书了,刚睡着。”周九神色严肃。 一旁的暗卫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加得最轻松的月例! 比在陛下身边划算多了,在陛下身边时一天至少要防三十次刺杀! 到了湛月清这边半个多月,也才防过几次。 他们大多时候都只用默默看着湛月清东跑西跑,一会杏林院、一会珍宝阁、一会春兰楼。 只是往春兰楼跑得有点频繁,也不知这要不要禀报陛下…… 君羽书:“……” 君羽书瞧着面前的几个人,目光从疑惑变到震惊,“周九!怎么是你?” 另外的几个暗卫不认识,但他认识周九。 年少时,太子谈槐曾教过他射箭,那个时候,周九就已经在谈槐燃身边了。 这么多年,周九竟还长这个样子? 周九比他更困惑,“你认识我?” 君羽书一怔,“你不认识我?十年前我就见……唔!” 他嘴又被周九捂住了。 “你找二公子做什么?”奇怪的是,周九竟然瞬间就打断了他的话,“没重要的事就别进去了!” 君羽书接二连三被捂嘴,暗卫们又力气太重,他气得要死,扒开了周九的手,瞪道:“我肯定有事啊,我给他送弹琴的义甲!” 湛月清昨日买了一架古筝,却没有义甲。 暗卫们只好放他进去了。 桌案边,湛月清被叫醒时,脸上还沾了点墨,看上去很是可爱。 “月清~” 尚未清醒,湛月清的脸先被捏了一下。 君羽书将义甲丢到桌上,余光瞥到了不远处衣架上有套绯色的衣袍,道:“你要的东西,给你拿来了……” 他说着顿了顿:“明天你是要弹琴么?你还会弹琴?” 他不是不知道湛月清原本的身份,实在是陛下给得太多了,他无法拒绝……啊不,无法抗旨。 起初他也以为湛月清会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但后来杏林院一事后,他便对湛月清改观了。 可是,湛月清怎么会这么多东西?简直和少年时的谈槐差不多了…… 君羽书百般疑惑。 湛月清还有点困,他抬手试了试那副护甲,“不啊……我只会弹一首。” 997蓦然出声:【我也不知道你会弹琴。】 湛月清吓得手一歪,差点将护甲摔到地上,“你怎么又出声了?” 997没忍住:【我这不是看你没找我吗?】 “只会弹一首,那也是会啊,”君羽书忽然说:“陛下今夜回宫了……你不回去?” 湛月清一怔,多日以来的思念在这一瞬侵袭心扉,他呆了下,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今天就……回来了?” “明日就是宫宴,他今日不回,难道要他明天插上翅膀飞回来吗?”君羽书吐槽道。 “那我……”湛月清刚想说那我回去看看,但又忍住了,“不回,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了。” 君羽书一想也是,不多说了,转而问方才周九的事:“你身边那个鬓边有痣的暗卫,你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湛月清想了想,“你说周九啊?” 周九右边鬓角有颗黑色的小痣,这是湛月清无意间发现的。 “他还是叫周九?”君羽书眉头皱起,似乎觉得不对。 湛月清敏锐眯起眼:“还、是?怎么,你见过他?” 君羽书点点头,“我十年前见他时他就长这样了……” 湛月清:“……” “……不过也可能是他那张脸显年轻吧,我看到他的时候太小了,兴许是我记错了。”君羽书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不提了不提了,你睡罢!明日我们一起去宫宴。” ——托他的‘福’,湛月清一夜没睡好,还梦到了许多奇怪的事,一会儿是现代,一会儿是白发苍苍的周九…… 甚至还梦到未来的杏林大比上,他被时忍冬骂骂咧咧的赶了出来,“朽木不可雕也!当初是老夫看错了你!” 最后他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进了一个屋子,抬头便看见了抱着个崽、嘴角带着迷之微笑的谈槐燃—— “没考上?没关系,过来摸摸我们的孩子……” 湛月清鬼使神差的走进去,低头一看,那‘孩子’是条幼狼,朝他咧嘴一笑。 湛月清活生生被吓醒了。 他额间全是冷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这实在不是好兆头,湛月清扶着床榻,脑海里却又闪过梦境里他被谈槐抓着咬的画面,他想逃不了,好不容易从谈槐身下爬出来了,却发现榻边不知何时多了栅栏…… 真是活见鬼了。 “……来人。”湛月清收回扶住床榻的手,擦去冷汗,“给我换个颜色鲜亮的被褥,别用玄色了。” 下人领命而去。 湛月清心有余悸,看向了不远处那身绯色的长袍…… 唔,今天应该会宣布婚约罢。 那他就穿红色好了! * 今夜的宫宴选在了皇宫里的玄清殿,此殿宽广精致,雕梁画栋,场中安置了足以容纳百余人的桌椅,为了雅致,还摆了不少的花盆。 这场宫宴同往日里的不同,是为‘谢福宴’。 每逢天子从善恩寺祈福归来,皆会摆上这样的排场,将每样菜都取一些,烧进祭台,来朝上天做个面子,当作‘谢福’。 而受邀的大臣们则可带着妻女前来,互相认识。 圣上还没来,殿中吵吵闹闹的,倒也没有平日里那般严肃。 君太师带着妻子去了别处,会见旁人,君羽书便带着湛月清挤进了少年人的圈子。 “去年好像四十来个吧,今日怎么这么多?”君羽书一身锦衣,有点疑惑的拽住一个半瘸少年,“学义,你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多人不?” 吕学义比他小些岁数,前些天摔断了腿,现在被他一碰,连忙嗷嗷出声:“哪里就这么多人了?还有好几个大人都没来呢……哥!我嘞个亲哥啊,你别拍我腿……伤筋动骨一百天!” 湛月清垂眸一看,这少年腿上果然打着绷带。 这席得多好吃啊,摔成这样也要来吃?湛月清无奈笑了。 他笑时并未收声,虽然很轻,但还是被吕学义听到了。 “谁?谁笑我?!”吕学义当即警惕,左看右看,只看到了一张张少男少女憋笑的脸。 吕学义今日穿了身淡粉色长袍,左腿却包得像个肿大的猪蹄,谁见了都觉滑稽。 湛月清:“……” 这是属顺风耳的? “你这狗样谁见了不笑?”纪鸿鹄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像只大雁似的扑来又拍了下吕学义的腿,惊讶无比:“哟,还挺真!这次不是为了逃课了?” “胡闹,回来。”纪墨玉冷冷的揪回他。 “他看着是真伤,”湛月清开口了,“鸿鹄,你别碰。” 纪鸿鹄一听,立刻惊讶的抬头一看,“君二!你也来了?!” 吕学义大抵真是顺风耳,敏锐听到他开口,当即张牙舞爪扑去,还以为是自己以前的玩伴,“就是你方才笑……” 他扑了一半儿,发现是个生面孔,声音当即一转,“等等,你谁?!咱们京中十一子里何时多了个……啊啊啊你倒是扶我一把——” 湛月清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吕学义:“……” “你为什么不扶他?”有个少女呆呆的开口了,“他不是都叫你扶了吗……” “哎呀!”君羽书揪起吕学义,“这是我弟弟,君家君月清,前些日子才从庙里回来……” 众人霎时一顿,数十双眼睛都看向了湛月清。 湛月清浑身一毛。 “就是那个蒙眼辨药绯衣带、把秦瑞踹得回家嗷嗷找他哥哭的那个君月清?” 一道女声传来,只见一名玄衣紫钗的少女挤了进来,她伸出手拨开旁人,臂膀力量看上去十分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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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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