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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宫帷里,绵软的性子是活不下去的,她若不防备,可能早就死了千万遍。 “冰燕洞在何处?”湛月清神色有点茫然。 谈符见状挥退了满屋侍卫,只留了穆舟和周九,又看向湛月清,神色狐疑:“你不知那地方在哪里,又如何确定谈槐在那?” 她坐在床榻边,戴了玉扳指的手指放在被褥上,有规律的点着,显然在思考湛月清的话。 湛月清听出了她的怀疑,皱起眉头,“那里很危险?还是离帝京很远?” 谈符一顿,抬眸看着他。 她的眼睛也是丹凤眼,天生带着一点锐利,这样看人的时候有种压迫感。 湛月清眨眨眼,“怎么了姐姐?” “冰燕洞距离帝京有八百里,上面是座小雪山……陛下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跑这么远。”穆舟皱起眉头,开了口,也有些疑惑的看着湛月清,“善恩寺也不在那个方向。” 湛月清:“……” 这下湛月清也有些怀疑了,问997:“你确定他没说错?你没听错?可以给我们开个共享位置吗?” 997:【没听错,还有,我感知不上001了,开不了。】 湛月清一愣,却听997说:【这可不是好的征兆,也许谈槐燃的生命体征在流失。】 湛月清心跳又快了起来,看向谈符:“姐姐,你不信我?” 谈符:“不是我信不信,是那里确实严寒,你去了八成死在那儿。” 她看着湛月清,抬手抚上他的手,“京中已全城戒备,我派了好多人出去找他……只是……” “没去冰燕洞的方向?”湛月清瞬间明白了,脑海里也有些怀疑起谈符来。 谈槐燃不在……长公主会不会…… “不错。”谈符道:“而且我已经派人去了善恩寺,最多半天就有答复。” 湛月清眼眸微微瞪大,“半天?” 那谈槐冻都冻死了! “二公子,”穆舟忽然说:“若你坚持陛下在冰燕洞,你也得和我们解释解释,你为何知道他在那里?烛飞燕又为何会出现?还有,他怎么能这么快跑掉?” 他阴郁的神色上带上了一点狐疑。 周九瞬间听出穆舟话外之音,跪了下来,“属下用性命担保,二公子和飞燕阁绝无半分勾结。” 电光火石之间,湛月清明白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你怀疑我害他?” 穆舟不语,却好像是默认了,仔细观察着湛月清的神色。 谈符亦有些摇摆不定,她抬手将湛月清拉了下来,“罢了……” 湛月清头一次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冰冷的看着穆舟,“这世上谁都可能害他,唯独我不会。” 他平日里都是副绵软的性子,表情难得的这样尖锐。 穆舟攥紧手指,竟也死死的盯着他。 湛月清差点被他气笑了,脑海里嗡嗡嗡的,他挣开谈符的手,“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你去就是送死,”谈符脸色也冷了下来,“京中护卫说谈槐从南门出去,可冰燕洞的方向在北门——你何处得来的消息他在冰燕洞?难道那人就不会骗你?” 她拽住了湛月清,“你不打仗,不知道严寒之地有多么寸步难行——” “那万一他真的在呢?”湛月清抬眸看着谈符。 此时窗外又是一道惊雷,他面容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谈符也顿了顿。 这孩子的气势竟和她不相上下。 “二公子,”穆舟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殿中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湛月清冷着脸,“说。” “你来路不明,又曾是安王侍卫,身带有毒的药人血。按理来说,陛下应该防备你。”穆舟说着,莫名的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湛月清的眼神。 让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在林中行军,被树上毒蛇咬住的那一瞬。 穆舟定了定神,还是继续道:“可他却很信你。我不知陛下为何对你那么好——但我想,是因为他房中画像的缘故。” 湛月清一顿,脸色微微变了,“什么?” 谈符闻言也顿了顿,忽然捏过一旁的烛台,仔细瞧了瞧湛月清的脸。 烛光下,这张脸让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谈槐大概才八、九岁,总抱着一副画像睡觉。 谈符无意间打开过画像,画像上的人—— “……确实极像。”她喃喃。 湛月清听得满脑子问号,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道:“全是废话,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死了便死了,若是怕谈槐怪罪,我可留信给他。” “不可!”却是周九又开口了。 湛月清有些烦躁了,“我不想同你们说了——我自己去!” 他挣开谈符,奔出了海宴宫。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公主……”周九看向谈符——他不想问穆舟。 许是督卫司主之位坐久了,穆舟如今比谈槐燃还多疑善变。 “加派人手,也去冰燕洞。”谈符做了决断。 穆舟皱眉,“那是送死!手下的命不是命么?!陛下显然不在那边!” “万一呢?”谈符扭头看着他,“那是我亲弟弟。” 穆舟哑口无言。 周九叹息一声,“当年雁北……时忍冬同你们说过没有?穆舟,那时你不也在吗?” 穆舟一顿,眼眸迷茫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了周九说的是什么。 收复雁北的那一战,也是谈槐发疯弑母的那一战。 战后谈槐病了好几天,一直昏迷着,急得他们把时忍冬绑在马背上都抓了去,还找了善恩寺大师做法。 所有人都说,谈槐已在弥留之际。 雁北是回来了,可亲手弑母对于那时的谈槐来说,打击还是太大。 “他没有活的意志了……”善恩寺大师像诅咒似的说。 时忍冬也沉默不语,望着窗外的天。 城府之外,风雪呼啸,鹅毛大雪落下,天地冰装素裹。 或许这场大雪会带走史上最年轻的战神太子。 “活的意志是什么?”穆舟不明白,“他归京便是无上荣光,那还不够他为之活着?” 雁北是心腹大患,谈槐十六岁就能把此地收回,民心也好、君心也罢,都向着他。 只要他能活着回去,他往后的每一步必然顺遂得令人忌恨。 “……不一样的。”却是时忍冬叹息,“人不是都为了荣光活着。且,他若现在死了,那也是荣光无限,名留青史,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想起往事,穆舟忽然问:“后来我被调去安抚伤员了……周九,陛下后面怎么醒的?” 谈符也看向了周九。 那一战她不在。 那时她刚练兵回来,雁北捷报令她欣喜若狂,可紧接着又有人传,她的母亲快死了、弟弟也快死了。 她万分惊恐,从不信神佛的她住了半月寺庙,日日为母亲和弟弟祈福。 后来母亲被救了回来,养在了诚春寺。 而后她的弟弟也醒了过来。 可她也不知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画像。”周九闭了闭眼,“是他房里那些画像,我拿着画像对他说,醒不过来就再也见不到画像上的人了。” …… 午夜里,大雨滂沱,惊雷阵阵。 湛月清出了宫,却是去找了时忍冬。 海晏宫里那场猜忌让他无力又怨怼,可清醒过来后,湛月清只能无奈。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谈槐燃好? 他确实有点来路不明,系统之事也不能和谈符他们说,他解释不了冰燕洞的事。 而且…… “997,你这一次,一定没有骗我吧?”湛月清喃喃。 997:【没有。我不会拿你的命去赌。】 湛月清拂开脸上的雨水,半夜敲响了时忍冬的门。 “——师傅!!” 时忍冬睡前翻了不少古籍,都没怎么找到男子生产的方法,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小月清被剖开肚子,哭着叫师傅…… 纪家兄弟吓得抱头大叫,百廷玉则一脸悲愤的道:“师傅,小师弟生了个怪物!” 她将孩子递了过来,时忍冬低头一看—— 孩子浑身是血,还有个蛇尾巴! 这可是真怪物! 时忍冬瞬间惊醒,不小心弄倒了桌案边的烛台,滚烫的烛油烫醒了他。 他急忙起身找水,可外面一声惊雷,又伴随着一声凄厉的—— “师傅……” 时忍冬:“……” 坏了,他徒儿找他索命来了! 时忍冬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不是在梦里,可下一秒门被砰的一下踹开了—— 湛月清一身白衣,满身雨水气息,宛若恶鬼,一眼看到了他。 飘了过来。 “我尽力了……”时忍冬连忙抬手阻止他朝自己索命,“我尽力了!月清!” 湛月清一脸疑惑,“什么?” 他都还没说话呢,怎么就尽力了? “把你的院首令牌借给我!”湛月清迅速抓住时忍冬的肩膀,神色焦急,“师傅,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时忍冬一品官位,令牌可做许多事,甚至能调动一点杏林院的护卫。 “救……救什么?”时忍冬瞪着眼睛。 湛月清三言两语道明原委—— 时忍冬终于清醒了,第一反应便是:“什么?!烛飞燕那狗东西还敢刺杀你?” 湛月清一呆,怎么这些人都认识烛飞燕?
第44章 多重雨夜 房内,时忍冬掏出点干姜片,给湛月清倒了热茶。 “师傅!我不喝茶!”湛月清心中有些焦躁,“你先把令牌借给我,我要去救他!” 时忍冬冷笑一声,却将他按下去,非要他多喝两口姜茶。 他摸了摸胡子,“不急。你方才说,谈槐燃因为薛夫人才出城,烛飞燕还来了皇宫想刺杀你?” 湛月清打断他这要长篇大论的架势,抬起手,“师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谈槐现在很危险!” “重要。”时忍冬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湛月清更生气了,拍桌而起,耳朵都急红了,但又被时忍冬一眼瞪了回去。 “……”湛月清乖乖坐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幽怨道:“师傅,你一定没谈过恋爱。” 时忍冬白了他一眼,“我是比不得你们这些靠着脸招摇撞骗的小年轻了,但老朽不才,还是有过夫人的。” 湛月清一怔。 “烛飞燕以前是我的大徒弟,还喜欢弄些歪门邪道,可后来他用无辜的人试药……”时忍冬说到此处,观察着湛月清,像是在看他对此事的态度。 湛月清敏锐的察觉了他的眼神,乖巧的垂下眸,装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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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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