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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对,”纪鸿鹄想了想,突然大鹏展翅,像只大雁似的,扑到湛月清这边,“你量衣服了吗?若是真考了二等杏林,那你就是此次魁首,要换华服、戴杏花、走杏林路的。” 湛月清一愣,“都还没确定就量啊?那落榜了不是很尴尬吗?” “不尴尬啊,以你的天赋,你至少也有个四等杏林保底罢?而且华服只是比你常服好看点,就算落榜也能穿啊,你以后踏春呀、游园啊……”纪鸿鹄扯他袖子,“还有逛飞燕阁啊……” 他满心满眼就惦记这个,湛月清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关于谈槐燃骗他的忧愁也散开了不少。 “只有魁首才能戴杏花,戴在头发上,别的都只是陪衬。”百廷玉看了看纪家兄弟,“他们俩当时一起考的同等品级,也只有墨玉戴花了。” 湛月清疑惑歪头,“为什么?” 百廷玉轻笑一声,“因为没想到他们俩都中了,考官只准备了一串杏花,鸿鹄说那就给哥哥,哥哥是老大,哈哈哈哈!” 杏林大比,以官阶最高者为魁首,那一年最高的便是他们兄弟俩的‘双六杏林’。 百廷玉考的那年是三等杏林,也戴了杏花。 东院里住着的就他们四个,若湛月清也成了,那倒也是一段佳话。 “这时节还有杏花吗?”湛月清看了眼外边的雪色。 快要除夕了,帝京近日不断地下雪,月亮高悬,若说梅花还好,杏花却是有些逆时节了。 “有!杏林路的杏花就是冬天开呢,到时候可能会有人给你丢手帕……千万不要接!”纪鸿鹄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那年有人给我哥丢,我哥接了,结果那姑娘上门提亲,让我哥入赘——天杀的,我哥那年才十五啊!她居然让我哥做赘婿!” 纪墨玉:“……” 百廷玉噗的一声笑了,“你说的是在寒梅院的薛姑娘吧?她家是武将出身,性子自然狂野些——再说了,不是墨玉自己愿意接的吗?” 纪鸿鹄闻言更生气了,“她雇三十个姑娘一起丢她一个人的手帕,我哥身上多多少少会挂到啊!” 百廷玉:“……” 湛月清听乐了,“还能这样啊?那姑娘一定很喜欢你哥。” 纪鸿鹄撅嘴,抱着双臂,“可是我哥不喜欢她啊,她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呢。” 自欺欺人。 湛月清心脏骤然一缩,眼前也好像黑了一瞬。 是他也自欺欺人了吗? 谈槐燃既已不是谈槐的品性,那他所谓的亡妻真是他吗? 退一万步来说……初见时,他似乎也忘了问谈槐燃,湛小月为何会进宫。 原主毕竟同自己长得一样……还有,宫宴上,谈槐燃看到谈明止带来的人时,神色剧变。 那是因为他气自己被冒充,还是在后怕替身之事在他面前暴露? 往日的种种细节在脑海里显现出来,他竟也开始怀疑谈槐燃的真心了。 如果那一夜来的不是他,湛小月也会被那样对待吗?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一夜堪称暧昧的一切—— 湛月清心里有点闷。 “月清?怎么脸色突然白了?”百廷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你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湛月清回过神,却还是浑身发冷,“……没有。” 屋外忽然有人敲了门。 已近亥时,还有谁会敲门? 湛月清抬起头,心跳莫名的飞快起来—— “二公子可休息了?”是周九的声音。 “好像是你身边的侍卫,”纪鸿鹄戳了戳湛月清,“你要去看看嘛?” 湛月清指尖一蜷,又想起来君羽书的话。 是周九接的拜贴,他也没和自己说。 周九的主子,终究还是谈槐燃。 “不去。”湛月清僵着声音说,起身转回自己的床榻里,一副要睡觉的模样,“让他走吧。” 纪鸿鹄点点头,穿上鞋,开了门,“他要休息了,你还是……!” 纪鸿鹄眼睛瞬间睁大了,看着面前的人,声音磕巴起来,连忙抬手行礼,“参见陛下!” 窗外明月高悬,月色下,谈槐燃一身黑色常服,不知站了多久,浑身布满雪粒。 周九默默退到了谈槐燃身后,“还请二公子……二公子睡着了吗?” “没有,刚缩回去,”纪鸿鹄火速把湛月清卖了,“陛下是要见他吗?那我让他起来接驾?” “你去隔壁院睡罢,叫着除了湛月清以外的人一起。” 谈槐燃没说话,依旧是周九在说。 东院本就是个四方院,四人各住一方,今夜也只是为了给湛月清打气才聚在一处。 纪鸿鹄还是有些怕谈槐燃的,当即猫着身缩回去,把自家大哥和百廷玉一起叫走了。 他一走,谈槐燃立刻进了湛月清的房门。 “陛下找他干嘛呀?”纪鸿鹄在自己房门口,看向纪墨玉和百廷玉,“这么晚了,陛下和他还有什么事要说?” 百廷玉眼神复杂的瞟了他一眼。 纪墨玉:“不知道,可能是想祝福他明天金榜题名罢。” 百廷玉:“……” 百廷玉真想揪着他俩耳朵大喊,你们要不想想脚底下的全屋地龙是怎么来的? 真当时忍冬良心发现了,给东院全修了一遍啊? 她忍不住问:“什么祝福要在大晚上说?” “是啊,陛下也不早点来。”纪鸿鹄继续直男,“早点来还能蹭顿宵夜呢。” 百廷玉:“……” 算了,和你们说不通。 …… 自从上次出宫后,湛月清就没回去过,反而是住了小半个月的东院。 谈槐燃以为他是为了更好的备考,也没在意,毕竟湛月清不在宫里,更方便他行事。 可如今—— 房间里烛火幽微,小床上,蜷着一团身影。 谈槐燃皱起眉头。 他和湛月清熟悉到什么地步——湛月清用哪种睡姿,就代表了他哪样的心境。 蜷缩着睡,代表潜意识里没安全感。 谈槐燃心底毫无来由的咯噔了一下,轻轻解开榻边的挡板,坐了上去。 湛月清睡觉不老实,这张床是他特意唤工匠打的黄花梨木床,不如寻常床榻大,只够一个人大大咧咧的翻身睡着,床边四周都有高挡板,预防坠落。 但湛月清一蜷起来,这张床榻就凭空显得大了好多。 发生什么事了?谈槐燃敏锐察觉不对,拧起眉头。 难道…… “月清。” 他低唤一声。 那团被褥动了动,好似翻了个身。 房中烛光幽暗,这几日又学习压力大,湛月清沾床就有些迷糊了,声音软了软,“……嗯?” 好像有人叫他。 谈槐燃抬手碰了碰他。 “别扒拉我,”湛月清裹着被褥,蜷得更紧了,“我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褥被抽开了,骤然的失重感传来,湛月清醒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便多了一股浓郁的木香气。 还有冰冷的雨雪气息,像数九寒天。 可紧贴着他的那颗心脏又跳得那么响,让人想起冬日里的汤。 “谈槐燃……”湛月清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久不回去,我都等成望妻石了。”谈槐燃贴近他,咬住了他的嘴唇,“自然是想你了才来。” 唇间冰凉的气息传过来的瞬间,湛月清被冷得更清醒了,本能的道:“外面很冷吗?” 语气听起来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在关心他。谈槐燃心下松了一口气,指尖透过湛月清的睡袍,摸上那片毒纹,“是啊,好冷。” 湛月清绯红的睡袍被自己滚得乱糟糟的,他睡时又不爱穿中裤,谈槐燃的手摸上来的那一瞬,湛月清头皮都麻了一下。 “等等,”湛月清抓住他的手腕,嗓音哑了一点,“不准摸了……” 谈槐燃眉头微挑,“凭什么?” 湛月清僵了僵,脑海里又闪过了这些天里的种种顾虑。 “……君君臣臣,这样贴着,像什么样子。” 谈槐燃一顿,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我不想要凤印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湛月清心跳也快了起来,他低着头,“……明天我让人还给你。” 谈槐燃神色骤然暴戾。 “为什么?”
第56章 杏林大比 湛月清看着他的模样,却没有畏惧。 正如君羽书所说,他当然知道谈槐燃要坐稳位置就必须心狠手辣,可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谈槐燃的心狠手辣——毕竟他自己也并不算善人。 他在意的是他将自己排除在外。 他什么也不愿意和自己说。 有了凤印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近了,又好像远了。 湛月清的思绪不由自主的会想到过去的谈槐燃,会开始在意谈明止、烛飞燕的话,会开始多疑、犹豫。 所以,没有就好了,他就不会总是走神,也不会去想谈槐燃到底喜欢的是谁。 可真的是凤印的缘故吗? 他似乎总是在逃避问题。 为何不同谈槐燃以死相逼一次? 如何才能让谈槐燃自己先说? 湛月清脑海里飞速转动,心跳也飞快,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谈槐燃,“就是不想要了。” 谈槐燃努力为他找借口,“也是,男人不能叫皇后,那你想……” “你懂我的意思。”湛月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陛下。” 谈槐燃好不容易隐藏好的阴鸷瞬间卷土重来,脑海里开始隐隐作痛,猩红着眼睛,盯着湛月清:“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分手? 为什么?! 湛月清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继续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拦截烛飞燕给我的信?为何要用我的口吻回他的信?” “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谈槐燃突然掐住了他的下巴,“湛月清,这件事我告诉过你!” 湛月清一呆,“什么时候?” “我让你学批奏折,”谈槐燃盯着他,“奏折下就有那些信,你难道没看到吗?否则我为何不直接将那些信烧掉?” 湛月清:“……???” 湛月清脑袋上简直大写了无数问号,“你神经病吧!我那会都被你干得头晕眼花了、手都拿不稳毛笔了,我能看清什么?!” 谈槐燃瞬间抿唇,耳朵微红。 原本湛月清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谈槐燃行事如此缜密,为何不把那些信提前烧掉……敢情是因为这个? “你你你真有病!”湛月清忍不住抬手指他,气得耳朵都红了,可心里却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你下次要挑我清醒的时候和我说!还有,烛飞燕……” 他嗓音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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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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