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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湛月清望着面前模糊的谈槐燃,“你不要动我了。” 他白日里不知去了哪儿,鞋底红色的部分溅了泥,谈槐燃皱起眉头,按住他脚踝,“别动。” 湛月清乖乖的不动了,低着头看谈槐燃,像看窗外触不可及的焰火。 窗外又有焰火升起,砰的一声,伴随着湛月清迷糊的声音: “老公。” 谈槐燃手一抖,心肝也颤了下。 “我也想放烟花……”湛月清突然攀到他背上,灼热的气息落到了谈槐燃耳边,“你背我去,好不好?外面的烟花炸的好响啊……” 谈槐燃头皮一炸。
第67章 算旧账(上) 雪已停了,风仍在刮着。 暖阁不远处便是以前谈槐燃所住的东宫,虽是他所住,但已废弃很久了,宫殿外长出了许多的梅树。 宫中以前不许放焰火,谈槐燃继位以后倒是破了这规矩,但众人畏惧他,也不敢有人擅自在宫里放焰火。 雪地湿滑,谈槐燃却没有坐龙辇,而是自己背着湛月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 他的怀抱和臂膀十分令湛月清有安全感,抬起头看了看天际,望见了一轮圆月。 “好漂亮的月亮啊。”湛月清喃喃着,埋在谈槐燃肩膀上,“我下来吧。” 他说着跳了下来,踩上了遍地晶莹的月光。 谈槐燃怕他冷着,出门时给他戴了狐裘兜帽,自己也披了件黑金色的狐裘。 “这是哪儿呀。”湛月清从毛茸茸的兜帽里冒出头,脸色红扑扑的。醒酒汤显然还是有用,他清醒了不少,只是仍然有些头晕,他看着面前的废旧宫殿,“好破哦。” 谈槐燃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走到了这边,抬头一看,神色少见的怔愣了一下,语气也复杂了。 “……东宫。” 东宫是什么地方?湛月清懵懵的想,还未开口问,谈槐燃就仿佛知晓他的疑惑,解释道:“是以前我太子时住的宫殿,但废了很久了。” 湛月清一个激灵,看上去格外兴奋,“就是你以前住了十多年的那个宫殿吗?” 谈槐燃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兴奋,无奈的把他被风吹下来的兜帽重新盖住他脑袋。 “嗯。” “那我们能进去吗?”湛月清抱住他手臂,“我想看看以前你住过的地方。” “一座普通宫殿,又破又旧,没什么好看的,当心脏了你的衣服。”谈槐燃把他揽在怀里。 湛月清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要进去。 谈槐燃拗不过他,将他打横抱起,手臂掠过他的膝弯。失重感骤然传来,湛月清一惊,本能的抱紧他。 “好,现在就带孤的太子妃去看看曾经的东宫。” 他忽然换了自称,湛月清还有点不习惯,“怎么突然……” “我是胎穿,十多岁时,他们就要给我定婚事,”谈槐燃说起往事,“我说我有太子妃,但是他死了,除非他活过来,否则我绝不再娶。” 东宫多年未曾住人,已很旧了。两人走了进去,玉石为地的阶面和鞋底摩擦出了声响。 东宫是太子居所,历来华贵,墙绘祥云浮雕,檐上朱雀含珠,桌上积满灰尘,陈旧的仙鹤香炉上布满碎裂,好像被人摔过。 屋内陈设很少,看着空荡荡的,不知是有宫人偷偷变卖了,还是搬去了别处。 “……然后你就有了个亡妻吗。”湛月清看着他,小声问。 谈槐燃将他放了下来,拉着手,“差不多吧。” 湛月清想了想,皱起眉头,“可是皇室婚约那么好搪塞吗?” 谈槐燃转头看着他,“你听过民间关于太子谈槐的传言吗?” 这却是听过。诗画说他很‘顺’。湛月清点点头,“说你顺遂无忧,出生时彩霞满天。” 谈槐燃闻言轻笑出声,“现在美化成这样了?” ——他出生时,并非彩霞漫天,而是红霞漫天,且是在午夜,堪称妖异之象。 “美化?”湛月清眼神里浮现困惑。 “嗯。那时他们不在意我的婚约,是因为我是个‘不受宠的太子’。” 湛月清眼眸倏然睁大了,“可是,他们不是说,周岁宴就给你玉玺……” “那是他准备给谈明止的。”谈槐燃眼眸一动,脑海里也不由的浮现那一日的场景—— 他自小就带有现代记忆,也有001帮扶。 古人重视天象,他就让001为他弄出天象,他还能让天灾停下,这很令世人畏惧。 当时的言贵妃——谈明止的母亲言冉也不是善茬。 言冉的娘家在朝廷里势力极高,而谈槐的母亲薛阮却是略微势弱于她的皇后。 薛阮诞下的第一胎是谈符,是个女孩。 而同期的言贵妃却诞下了谈明止,若非宗庙里有薛家人卡着嫡庶之别,先皇会立谈明止为太子。 谈明止年幼时很受先帝宠爱,得知自己的弟弟会被立太子,便找当时的皇帝哭诉。 皇帝受着宗庙掣肘,无法明面给他位置,可哄哄却还是能的。 于是,谈槐的周岁宴上,皇帝将玉玺也拿来了,想给谈明止吃个定心丸,示意他以后这个位置是你的。 薛阮当即变了脸色,小谈符亦然。 先皇已将许多本该属于她们的东西给了言贵妃,如今太子已立,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谈符年纪虽小,却也在宫廷里长大,当即闹了起来,把玉玺夺了过来,放到谈槐面前。 为此,谈符被先皇罚跪了两天。 直到谈槐七岁时,他终于接触到外界,才有了改变之法。可任凭他如何改变,天象如何顺从他,他的功绩都被先皇轻飘飘抹去。 就像某地赈灾之事是谈槐一手操办,可安抚民心之事却都是谈明止去做,谈明止因此也得了不少不该属于他的好名声。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很久,直到少年时的谈明止玩弄太监之事被发现,言冉震怒,想将其压下去。 可薛阮也并不好惹,不仅对此大做文章,薛家人也屡屡进言。两方博弈之下,谈槐前往边关,收复雁北。 先皇曾在私底下说过,“若谈槐能为我解这心头大患,那明止倒也真是没了可用之处。好好的孩子,怎么喜欢玩娈童呢。” 谈槐解决了雁北,可先皇临门一脚,还摆了他一道,想废太子,立明止。 薛家人自然不会让他成功,屡屡阻拦。可这也彻底惹怒了归京的谈槐。他直接赌了一把,利用着001和谈符,下毒弑父,篡改圣旨,登位大统。 言家人用了许多法子才保下了谈明止和言冉,退出帝京,不再争斗。 也斗不过。 天象仍然顺从他,可从中作梗的言家人却已无法再继续传谣。 之前他们能说那些天灾都是谈槐自己带来的,所以他才屡屡能降服,可后来谈槐继位,种种祭祀,也证明了是他平天灾,而非他带来了天灾。 “……原来是这样。”湛月清终于明白。 他没真正经历过夺嫡之战的残酷,但光是听谈槐燃说着一次次刺杀,中间还有谈符差点被送去外蕃和亲,也能明白那时的谈槐并没有民间传言里那么顺遂。 “其实,你也有参与。”谈槐燃低头看着他,“世人皆知我房里有亡妻画像,都在传太子专情。” 湛月清一呆,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没忍住笑了:“你把我画成女孩了?” “不。”谈槐燃道:“是因为我一直说亡妻,他们先入为主,觉得妻是姑娘,还是个很久以前救了我,才让我念念不忘的姑娘。” 湛月清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也被发现喜欢男人,是不是和谈明止是一样的下场?” 那么小的事都能被做这么大的文章,也难怪谈槐燃会那么杀伐果断了。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湛月清想了想,打算不干涉他了,“你以后杀就杀吧,别让我看见。不,不行,你还是不能随便杖毙别人。但威胁到我们的,都可以杀。” 谈槐燃没料到他还记着这件事,顿了顿,“那天督卫司的尸体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 “心理阴影说不上,”湛月清挪开目光,“就是不想看到你伤害我这样的人……咳……”东宫里灰尘大,他呛了下,“像丫鬟、小厮、普通百姓……都没必要因为小错误就杀。” 谈槐燃眉头皱起,又把他拉了出去,“都和你说别进去,你非要进去!” 湛月清出来后,被风一吹好多了,闻言无奈:“谁让你不叫人打扫东宫的?” “我又不会有小太子,打扫它干什么?”谈槐燃理直气壮,“给鬼住?” 成功被他这句话哽住,湛月清白了他一眼。 “不是要放烟花吗?”谈槐燃迅速转移话题,给湛月清拂了拂脸,派人拿来了焰火。 远远跟随了一路的宫人连忙将焰火放到了他们面前,又退开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谈槐燃这种架势,看来这二公子在他心里的确是特殊的存在。 民间焰火同他们现代时的不同,湛月清不会弄,只能看着谈槐燃在那里研究。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方才暖阁中的薛夫人,又想起了现代时的某个除夕夜—— “月清,今年的除夕就在我们家过吧,”谈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年夜饭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鱼和烤鸡。” 湛家是没有过年这个习惯的,他家总是死气沉沉。 谈槐家却不一样,他们会贴春联、画窗花,放鞭炮,还会在院子里放焰火。 那年他似乎快十八岁了?湛月清也有些忘了是多少岁了。 他只记得那个除夕夜,酒足饭饱之后,谈母把谈槐支了出去,叫谈槐去院子里放焰火,而他被留了下来。 门被关上了,好似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谈母叹息着看湛月清。 “怎么啦妈妈。”湛月清懵懂的眨着眼睛。 “谈槐喜欢你。” 湛月清瞬间背后一凉,神色一僵,刚想搪塞过去,却见谈母半蹲了下来,“那天我看见谈槐亲你了。” 哪一天?!湛月清细思起来。 女人摸着他的头,还是笑,但湛月清却觉得那笑容里面多了些别的什么。 他对不好的情绪十分敏锐,果然,下一秒—— “谈槐其实是私生子,”谈母神色复杂的和他简单的说了谈槐的出生。 她说她本是谈家的药人,但由于姿色不俗,被谈家主人看上了,而后不小心有了谈槐。 谈家黑白通吃,当时的主事人便是后来的谈老。 湛月清一怔。 谈老杀了他的老师……他却喜欢了谈槐,这样算忘恩负义吗?他不知道答案,有点茫然的看着谈母。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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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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