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几乎被数不清的杂物堆成迷宫,他走到旧电视机前,现在无论是上下城区都很难看到这类老古董了。 电视屏幕刺啦刺啦闪着雪花频,宥矜俯身凑近电视,雪花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文字。 [你好啊,这位客人。] 宥矜拉开了距离,发现电视机没有插座开关,后面密密麻麻的电线都通向远处,插在……一个大脑上? 宥矜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那个大脑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一个木桌上,白花花的,表面覆着油亮的血丝红膜,旁边是跟输液杆,上面吊着的瓶子连着根管子插进大脑里,输送着液体。 说实话,挺掉san值的。 电视机又闪了两下雪花屏。 [说话啊,你怎么不理我?] [年轻人,说话!我能听到。] 宥矜皱了皱眉:“你是……那边输液的脑花?你在给我打字?” [是我没错。] [不过请你放尊重点,我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中头风。] 宥矜嘴角抽搐了一下:“中、中头风?你的名字?” [是啊,蜘渡给我取的。]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怀好意,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年轻人,你应该回报自己的名字。] “我叫宥矜。” [噢不错,是个不错的名字,真不错啊。] 宥矜不是很想跟这个神经兮兮的大脑聊天,无视了身后中头风的叫嚣,回到实验桌旁坐下。 [你去哪?宥矜!你给我回来!] [在长辈没发言结束前不准离开!] [喂,喂!……哦我的天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礼貌!] [哦不好,我又中头风了……] “你跟中头风见过面了?”蜘渡在切一块新的蝙蝠饲料,头也不抬道。 “是,和他聊了会儿。”宥矜如实回答。 蜘渡:“他之前就多话,寂寞久了看见有人就想拉着人家聊天,没事的话你可以跟他说会儿话,他会很兴奋。” 宥矜摇摇头:“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一开始就是这样。”蜘渡不愿多说。 宥矜只得又到电视机旁,顺便把椅子也拿了过去,在屏幕前坐下。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 [哦不!别别别!别再站起来了,请坐请坐!] “…”的符号不停在屏幕上亮起,中头风飞速地“说话”。 “中头风,你都知道点什么?关于遗迹的。”宥矜放轻了声音问。 [我?我无所不知!] “那你倒是说啊。” [蜘渡那个坏女人虐待我,她自己不洗澡就算了,还不给我洗!] [你知道吗?我已经175800天没洗过澡了,真希望你能帮我洗洗。] 宥矜:“……没有人知道要怎么给一朵脑花洗澡,说点别的。” [你有点残酷了年轻人。] [好吧,让我想想。] [……] [我有个老朋友,他很会搞东西。] [我记得他做了个仿生人,那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仿生人,他还给他取名叫艾斯芒。] 宥矜倏地缩紧了瞳孔。
第20章 中头风 [说实话,我一开始想让那个仿生人认我做干爹。] [可他竟然骂了我一顿!还说让我别添乱!你瞧瞧,这是对待老朋友的态度吗?] [别人叫我认我还不认呢,哼!]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吃香菜从来不拌着草莓果冻,喝芥末巧克力茶也不加胡椒……没错就是这么奇葩!] [所以你看,除了我还有谁会跟他玩?] 宥矜委婉地开口了:“我们可以继续聊那个仿生人了吗?” [噢噢,当然可以。] [我当时建议他给艾斯芒加个程序设定,那就是吃香菜的时候一定要搭配草莓果冻。] [可他居然又把我骂了一顿!] [damn……] [要是我能跳起来打他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 [然后我说,不加草莓果冻,起码也加个鲱鱼炒红糖吧?] 宥矜忍无可忍敲了下屏幕:“听着,别再讲你的破菜单了,一样都不好吃。” 他深吸一口气:“你的那个老朋友,还给艾斯芒设定有什么东西?” [你、你……] [不!你可以否认我,但你不能否认我的菜单!] “我真的要走了。”宥矜作势挪开椅子。 [哦我的天哪,我投降!你赢了,好吧。] [那个仿生人特别能打,我们一会儿没看住他,他就……] [哦对了,那时候还没给他录入人类的基本思维。] [他像只傻乎乎的金毛,这碰碰那摸摸,他碰到了一台集装箱那么大的弹簧器哈哈哈哈哈他飞起来了哈哈哈哈……] [你根本无法想象他被弹飞了多远哈哈哈哈!然后他撞在实验室的墙上,分毫未伤,结果那整面墙都塌了~!] [我的老朋友,哦我可怜的老朋友,他的钱没了,脸还黑了整整一个月,然后他给艾斯芒加上了许多人类的美德设定。] [我建议他去吃点蟾蜍蒸蓝莓布丁放松一下,可他又骂了我!还去吃了苹果派慕斯……真没品。] 宥矜突然觉得从中头风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叹了口气。 [哦我听到了,年轻人你为什么叹气?我不允许有人觉得和我进行谈话很无聊!] [就像上次那个人,我一开始烁他还不乐意听,等他在这住了几个月之后才明白我的好,真不是吹……] “上次?”宥矜饶有兴趣地问:“那个人来也是这做手术吗?他干什么事了?” [没错,他半边身体都烂掉了,央求蜘渡给他修补改装身体。] [蜘渡一开始懒得理他,但后来发现他体内还寄生有数种变异毒株,互相感染蔓延,修补起来难如登天。] [蜘渡一下就同意了!还是免费给他弄的,你知道,她就爱搞些具有挑战性的或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给那个人推荐了糖霜蚯蚓烤西瓜,可是他也不理我。我还跟他说要把东边那间房间收拾出来不然只能睡大门口,要去西边第七个格子取饮用水之类的,结果他也不听,你该知道他那段时间过得有多惨了。] [蜘渡一天到晚忙着搞她那破实验,根本没空管这些人的日常生活,听着,如果你不听我的,只能活成乞丐了。] 宥矜下意识找自己的防水袋,扭头一看,发现防水袋已经成了流苏条,几只蝙蝠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来,趴在肉干和罐头上啃得正欢。 而蜘渡全神贯注摆弄着桌上的试剂,对身后的情况毫不察觉。 他僵硬地转回了头,紧张地问:“那这里提供食物吗?” [当然,不过你得自己去捞,看到那边的捞网没?] [不过你要小心点水下那些家伙,他们有时候会跑出来,祝你好运年轻人!] “水下有什么东西?”宥矜问,“我刚刚就看到有一团黑影在下面游。” [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一朵脑花!又不会游泳。] 宥矜:“你不是说自己无所不知吗?” [我收回这句话。] “你说都说了还想收……” 宥矜话没说完,屏幕忽然飞速往上滑,找到那条记录。 接着[我?我无所不知!]加载一圈后变成了[撤回一条信息]。 宥矜:“……”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站起来走到外面,那些蝙蝠已经把他的粮食霍霍得干干净净,他捡起捞网,走到池子边。 接连几网下去,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团黑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水里也不像是有鱼的样子。 宥矜回到屋里,蜘渡的实验桌就在门口旁边挨着墙:“我应该去哪里找食物?你的蝙蝠们把我的食物都吃光了。” 蜘渡充耳不闻,许久才冒出一句:“一边玩去,别打扰我做实验。” 宥矜无奈回到水池边,托着腮一脸沧桑望着水面。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下去看看,他重新化成水母,软绵绵滑溜溜地滑进了水中。 水里冰冰凉凉的,像炙热夏天里古井下的冰水,冷意能浸透到骨头里。 水底沉落有一堆废旧铁器,破损的改造工具,以及一些飞行器残骸,挂着水藻和水生菌。 宥矜舒展开全身的触手和触须,从监禁部逃出来以后,就没再这样尽情在水中放开身体游泳过了。 他吸饱了水分,整只水母又粉又透,乳白色半透明的身体半匿在水中,像盛开的幽灵水晶兰,又像茶杯里泡开的花。神秘,绮丽,轻盈飘逸,顺着水流缓缓漂荡。 他挥舞着触手朝深处游去,以前在纪录片上看到过有些鱼爱藏在水底的沙子里,能在下面找些鱼充当食物是最好不过。 但水下杂物堆积太多,几乎快叠成一座座水底峰峦,他游了半个小时都没摸着底,更别说找埋在沙里的鱼了。 头顶的光亮逐渐消失不见,摇曳着消失在深水中,水母吐出一串泡泡,他敢肯定先前的黑影不是幻觉,不打算继续冒险潜水了。 他翻转了身子,掀起一道水波荡漾开,一丝微弱的光芒折射下来晃了两秒,模糊间照见了什么东西,宥矜感觉有些眼熟。 准备划水的触手收了回去,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配合触须都水流感知,至少附近300米内是没有活物的。 水母伞盖一张一合,向下游去,他看清那个庞然大物后,整只水母都呆住了,被水流卷着打了个滚。 那是台巨大的机甲,和之前同艾斯芒一起进入的洞窟里那些一模一样,而且这台机甲还要大上好几倍,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它的头到胸部,剩下的身子隐在漆黑的深水下。 然而最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个,它的胸口被一把巨型长枪管穿过去,冰冷的银色金属长枪插在上面,把这台机甲死死钉在水下。 枪身通体泛着冷冽的寒光,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常年浸泡在水下也没有洗去它一分锐气,疯狂蔓延的水藻和水生菌在这片地带不见半点踪影,宥矜甚至能想象到它没入机甲的那一端是怎样的锋利可怖。 宥矜看得头皮发麻,把他和艾斯芒轰得狼狈不堪的机甲 Pro max版,就这么被这把枪彻底杀死在水底。 它肩上有些机甲片似乎快要脱落了,头静静低垂着,脸部正中的灯罩在宥矜靠近后也没有任何反应,像藏在水里尸身未腐的巨人。 为什么遗迹里会有机甲?洞窟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把枪又是从哪儿来的? 会是蜘渡吗?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下城区所有关于遗迹的传言也没有提到过第二个人,她独自干掉了这台机甲? 中头风看着也不简单,但它一朵脑花,有控制这把枪的能力吗? 一个个谜团塞满了宥矜的脑子,他想得伞盖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