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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做工的人,当然也分干的什么活计,活累的、干得多的,那肯定是要多分一些的。 而按户分,就是按每家总出工的数来分配,至于钱到手后,自家再怎么分,村里就不管了。 ——说是按户分,其实也还是按出工多寡分,只是这“户”就代表着,村里不管你家来谁干活,反正都是会挂在你这家名下。 但其实这样,就会出现像黎成周父母那样的状况,让不受宠的孩子多去干活,累死累活赚回了钱,却是要分与其他兄弟姐妹嚼用。 可眼下这个社会,还是以这样的大家庭为主。 ——黎成周这样被分家出来的,反倒是要遭人嚼舌根的。只不过黎成周运气好,有了一个后世灵魂的孩子,还能入梦教他一堆眼下看来是格外了不得的东西,让他安身立命之余,还能拉拢村里人。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要不是那“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没脸没皮之人,谁又还能给黎成周脸色看? 这一次的“村会”,黎淮星自然也是被抱着来参与了。 不说他是不是村里的一份子,就是他如今精力越发旺盛的样子,他娘就愿意抱着他出来逛逛,看着孩子灵动的眼神,别提多高兴、多满足。 ——黎淮星最终还是给他爹托梦,让他给做“婴儿车”,虽说是自己理解的简陋版,虽说现在的土地不那么平整好走,但好歹比抱着轻省。 只不过眼下还没做出来,一来是李同那边正忙活着筒车、翻车。虽说已经过了秋收,可也正因为如此,落花村、长溪村和那老爷的庄子的粮食收获多少,才更清楚,让人明确的知道了筒车、翻车的好处。 二来就是宣霖画图画的头都要秃了啊,他姐夫为什么那么多想法?不但要画婴儿车,还要画榨油的工具,这事儿还都不能托于他人。 宣霖在小学生的年纪,就体会到了设计行业毕业生的苦痛。做的还是从未见过、跨越了数百年甚至千年的“课题”。 有了作坊的盼头,虽说依旧是每日忙碌的腰酸背痛,大家却也甘之如饴。 至于有些担心这油根本榨不出来?毕竟那只是豆子。 “可是在没做豆腐之前,你们能想象吃多了就肚子胀气难耐的豆子,能做出这般白嫩的东西吗?” 虽说做起来累,卖的也不贵,可确实是给他们的家中添了进项。 而现在黎成周又愿意拿出榨油的方子,难道他们就要因为还没做出来,就怀疑他? 何况李同那里都已经在做工具了——其实榨油的工具做起来没那么难,至少不比婴儿车难。只不过村里人了解的不多罢了。 说这话的人其实也只是念叨几句,也不是真心的,谁不希望自家富裕起来? 虽说现在是跟这村里干,一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偷奸耍滑的,可他们人多战胜了人少,选的是出多少工分多少钱的上工模式。 这样他们也不会被人占去太大的便宜。 ——至于谁干什么活,村长也说了,第一个月就按抽签来决定,再往后是谁干得好就一直干,干得不好直接换。 在落花村村民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村里忽然有了外来人,还说是来收粮食的。 ~~~~ 自从要盖作坊,黎成周家边上天天有人做工。 说实话,吵是吵了点,但想着带来的好处,一家子都准备忍一忍。再说了,其实村民来做工的时候,也到了他们该起床的时候了。 除了村里安排来扩建作坊的——就在黎家院外往另一边扩建——还有一部分村民被黎成周雇来干活,盖新房。 村长做主,来干活的村民由黎成周管饭,但并不给工钱,毕竟村里的作坊,还是因为黎成周才做起来的。 其实村里盖房,都是大家互相帮忙,真要给工钱的,其实也没几个铜板。 而这一次建房,黎成周虽还没能力建成青砖大瓦房,却也不打算做草屋了事。 ——墙可以是夯土的,但屋顶一定是要盖瓦的,否则再有一场暴雨,他家里的那些缸缸坛坛的是真遭不住。 只是这一回盖房是要从挖地基开始,进展就比当初修葺慢得多,等收粮食的人进村,村民们不是在扩棚子,就是在夯土墙。 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一个小孩一声“粮商来了”,让忙碌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他们反应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上的东西,着急忙慌的找那孩子问个清楚。 可别是诓他们的。 虽说今年的粮食因为少雨、因为暴雨而歉收,但他们的筒车立的及时,大部分人家还是保住了去年收成的八成左右。 ——缴税则是按每亩地的收成总和交付一成半。 再刨去被衙役们强行收取的孝敬,他们还能上下六成上下,虽说总量也算不上太多,因为土地的产出上限就在那里。 哪怕是良田,最好的丰年里,最多也就产出两百七八十斤。 而这些粮,农家也舍不得吃,卖掉以后换上杂粮糊口,才能抱一家老小安稳的过这一年。 若是遇上良善的粮商,他们便能多一些积攒。 ——若不是因为油坊的事儿,他们这时候也已经如其他村一般去寻摸收粮的商贩了。 这会儿粮商都入了村,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黎成周也带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如今他们家虽不做生意了,他还是舍得买上些许稻米,留着等孩子再大一些,能够熬了来吃。 却没想到这位粮商,竟还是一个“熟人”。 这一次不再是简陋的“三人行”,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人,虽不都是气势慑人的高壮汉子,穿着也如本地农人一般,却也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样子。 不远处的空地上,不但有他们用来拉粮食的板车,还有三匹高头大马和几只骡子。 落花村的村民,九成九都是第一回看见如此神骏的大马。 霍徵与霍谌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黎成周,或者说是他怀里那个眉眼灵动的孩子。 不久前才见过,双方又都是挺惹眼、有记忆点的人,哪怕霍徵和霍谌格外忙碌,也没忘了黎成周这号人。 ——其实霍谌私心里觉得,他哥记忆更深的肯定是“腐乳排骨”等、因为时间紧而没吃上的美味。 有熟人就更好办事了,霍徵微微一笑,杵着竹拐往前又走了几步,带着笑意道:“没想到又遇上了小兄弟,那今日,不知我可有口福了?” 黎成周到不介意做一顿饭,毕竟霍徵他们看着就不像是会不给钱的人,可是如今他家那情况,给贵人做饭,他说是再干净,只怕人家也觉得乱糟糟的一片。 但黎成周也不想放弃这一笔进项,一边抱着黎淮星,让他冲着贵人招手打招呼,感谢贵人的夸奖,一边问贵人当初买的那腐乳可还合口味。 霍徵自小就有些口腹之欲,只是后来条件不允许,便也没再讲究。但自三年前意外伤了腿,便又时间富裕起来,可不得找些东西琢磨起来? 文墨虽佳,可美食亦不遑多让不是? 村长一听到有粮商来,还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富裕粮商前来——这样的粮商纵然不会给太高的价,他们也得罪不起人家——却没想到匆匆赶到时候,看到的是粮商与黎成周相谈甚欢。 还借了方孝全家来歇脚。 一进门,就看见方家的大院子里晾晒着许多浅黄色的长条,一根根的发硬,却又有淡淡的香气。 这边是腐竹。 愿该是夏日里天气正热、豆腐卖不掉易坏时,来做这些最好,可这豆腐毕竟是个新鲜物件,一时半会倒是卖的风生水起。 反倒是秋收以后,原以为大家手头会更宽裕了,却因为粮食歉收,大家都“节衣缩食”起来。 这豆腐的生意就难做了一些。 此前方家将豆腐多数卖于了黎成周做腐乳,是既惹了村民眼红,又失去了原本“打”下的市场——哪怕碰面时再多欢声笑语,这时候也不会客气的——这会儿再想抢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方家就开始做腐竹,当然,这也算是黎成周“技术入股”,哪怕这腐竹的做法不能更简单,可黎成周不提的时候,为什么就没人去琢磨这些? 所以,哪怕黎成周要的利润少,那也还是得要。 而李同家那边,黎成周也送去了一个方子,是做“五香茶干”,这做法要的本钱就多一些了。 虽不用茶,但因颜色相近,叫它“茶干”,大家便也能够理解。 而这“五香”,所用材料可远不止五种。 黎成周给两位贵人讲解腐竹的时间里,方孝全也已经从村长家拿了招待客人的茶——虽说这茶在贵人看来只怕依旧是品质极次,可已经好过白水了。 等茶泡好,那边得到小孩通知的李同,也从家里送来一碟茶干。 ——不仅仅是招待客人,若是这些东西能叫贵客满意,那不就又能卖出去许多? 说是粮商,可这些大商人什么买卖不做? 再说了,就算大商人不做这个买卖,只要他愿意买一些去吃,对他们来说不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只有黎淮星觉得无语。 这位霍大郎君家中应也是有儿女吧,对他这个小孩特别喜欢的样子,可问题是他这个小孩,并不喜欢被当小孩儿逗啊。 而且霍大郎君手上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薄茧,摸到黎淮星脸上时,说实话,怪刮人的。 可黎淮星越躲,霍徵还越有兴趣。 霍谌一下抱过黎淮星,道:“哥,人家把孩子托给你照看一二的,不是让你玩的。” 明明人家大人在的时候,一本正经的说照看孩子,还几番按人家的心,结果人家放心交托了,他就是这样对待的? 这不纯属是欺人家小孩不会说话吗? 不过霍谌也蛮好奇,这孩子的性子竟然这般好,这么逗弄竟然也没哇哇大哭? 看到黎淮星得到解救的李同,是大松一口气。 看着小侄儿被这般“欺负”,他既想解救,又怕惹恼了贵人,惹出更大的乱子。 这会儿连忙招呼贵人尝尝这茶干,有了新鲜玩意儿,应该就不会折磨他这性子乖巧的小侄儿了吧? 霍徵倒是跟谁都聊得来,而当知道眼前的人正是李同时,不仅是霍徵,就连霍谌和那一直“悄无声息”的大汉,目光都唰的一下聚拢过来。 李同一时如芒在背,只能强忍着退缩的脚步,毕竟小侄子还在对方手上。 这一刻,这目光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李同一时觉得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粮商,哪有粮商这般吓人的? 好在转瞬之间,霍徵又笑眯眯起来。 李同惊魂未定的吞咽口水,心底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喜怒无常? “原来你便是那李同,那筒车、翻车可是你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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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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