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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霖听他都这样说了,自是连连道谢,并保证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些书。 “好,若是日后再见,我可要考你学问的。” 宣霖虽有天赋、灵性,但就霍徵目前所见,宣霖却又不到那绝无仅有、让霍徵“见猎心喜”的地步。 所以说到这里,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或者说,这一“借书”,也是霍徵的一份考验,留待他日看结果。 方便面的做法也教完了,黎成周原以为霍徵这边要带人离开了,却见他终于将自己睡着的儿子交给宣蓉。 与他说要再商谈一样事情。 黎成周虽疑惑,但也没什么担忧,毕竟就眼下相处而言,霍徵是个极好的人。 ——又或者说,霍徵要是真的想怎么着他,凭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用费这么多事儿。 黎成周没觉得霍徵会害自己,却没想到霍徵竟会是替他想这么多。 堂屋里,霍徵喝了一口清茶润喉,便说道:“我观你那门前的买卖,一日人来人往的,人数很是不少。” 黎成周还想说一句“这与贵人您的生意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却不霍徵下一句就是:“这与你只怕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道:“旁人虽不知你具体的收益,可这人数却是可观的。” “如此,便只要上报官府来查,你这农籍便是要改商籍了。” 而改了商籍,不但日后的税收不同,这分发的田产也要收回。再就是更重要的,子孙三代内不得科考。 也就意味着,若黎成周是商籍,他的父亲、他的儿子都不得参考,得到他孙子那一代,才有资格读书入仕。 ——宣霖虽是生活在他家,但与他不是落在一户的。 黎成周是知道户籍有农籍、商籍这些的,但他们农家人也不可能一点小买卖都不做。 他们家这虽说富裕了些,可也不比那些商贾吧? 他也是跟村长商议过这些事情的,不然村里的油坊怎么做起来的?就因为也有人这般做,但并没有改籍,他们才放心的。 比如长溪村一家卖醋的,还有李同的师父卫木匠。 他话虽是没说出来,但这个“现象”,霍徵却是知道的。 他道:“旁人不论是卖醋也好,卖粮也罢,总是‘一点点’,可你这……” 话虽未说尽,但那“花样太多”的意识,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且,难免惹人眼红。” 黎成周没有任何根基,却忽然琢磨出这许多东西,怎能不招人惦记?而如何将这些弄到自己的口袋里? 总有些人有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的。 而且归根究底来说,黎成周这也确实是“改籍”才是符合律法规定的。 要是有心人真的这般做,也是不违法,且一报一个准。 “你若不想改籍,影响自己或孩子的科考,倒也有法子。便是将这生意落在一个你信任的人名下,你的兄弟、妻子亦或者妻子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可以的。” 只要可以信任,只要对方愿意改籍。 虽说霍徵还给了黎成周解决的办法,可谓是很贴心,可黎成周一时还真的想不好该怎么做。 ——说来是简单的,可他黎成周,缺的就是父母兄弟。而他的妻子,能信任的亲人也就宣霖、宣姝二人。 霍徵见他深思,想是真的对儿子期望甚大。 ——想想那个眼神灵动、乖巧贴心的孩子,谁当爹的又忍心断了孩子的前程呢? 便又多说了一句,道:“若是有意让孩子读书科考,那最好也别将这生意落在你妻子名下。” 虽他看着黎成周夫妻亲近,落在宣蓉名下怕是最让他放心不过。 可是,若他日黎淮星真的入仕,却有一个商籍的娘,还是让人诟病的。 现如今虽有科举取士,可官场亦是讲究出身。 若是农籍,还能面前说是个耕读人家。 可沾了商籍、匠籍这些,那便是这人再出类拔萃,在某些人眼中,也都是有了污点的。 ——这些人也不想想自己的衣食住行又是怎么来的。 说完这些,霍徵在这边的事情才算真的处理完了,回了张家坝的第二日清晨,就带着人继续前往他处。 自他受伤退下来管后勤之后,就常行走在阳泽郡、灵泽郡、北岚郡和澄南郡四郡,是为大军的军需粮草忙碌,也是为了让自己手头宽裕一些。 ——哪怕以往朝廷军饷未有拖欠,可军士们需要的抚恤却远不是那些军饷就能完全承担的,所以主帅多有贴补。这就需要他来帮主帅打理家产,获得更多银钱。 而这次,朝廷的军饷有拖欠,且到现在也没准确的消息,主帅肯定是要自己先贴补的,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好在上年年底,既发现了筒车、翻车这样的利器,又有了豆油这样比胡麻油便宜好些的清油。 眼下又有了方便面,对追击北狄的小队来说,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让他哪怕已经远行,还忍不住惦记起黎家,不知道下一次路过这里,他们还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霍徵虽是跟黎成周谈及了改籍一事,却也没有强压着黎成周做什么决定,只叮嘱骆管事这边多留心一些。 不提他与黎家人的相处,就只从利益出发,他都还等着黎成周给他带来新惊喜呢。 黎成周当晚就更宣蓉、宣霖和宣姝商议改籍的事情。 ——黎淮星坐在婴儿车里旁听。虽其他人都不会听取他的意见,但这些事情有助于他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然后就听出了他爹有叫他考科举的意图。 黎淮星:“……” 别看他是小孩,可他受到后世二十多年的教育,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哪怕认识繁体字,哪怕会背一些诗,可再通过读书去考取功名,还是大可不必啊。 ——不是他没文化,是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难以贴合眼下这个时代的喜好。 也不是他干不了实事,他毕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还带了那么多的视频,不说包含方方面面,可那涵盖面也是很广的。 不说这些足够他改变一个世界,但也足够在民生民利上做出巨大贡献。 可是,他能贸然去改变吗?哪怕是为了黎民百姓好,黎民百姓就能坦然接受那些观念过于超前的东西吗?他们能一样看到那么做的好吗? 又或者,那些被动到利益的人,能允许他这么做吗? 他现在出去嚎一句“人人平等”,不是被当疯子被人耻笑,就是被人打死。 ——真·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黎淮星转念一想,这也不过是老父亲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他长大后会不会当官无所谓,但他的老父亲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撅了他的路。 他长大后可以不选这条路,但不能因为黎成周是他的父亲,就在他刚周岁的时候,替他做出这种决定。 这么一想,黎成周觉得还蛮感动的,虽说黎成周是个新手爹,还是个古人,却意外的不是个老顽固,还很为孩子着想。 所以,很难让他晚上不再当神仙老爷去教他爹更多的本领。 但,黎成周却似乎越发的不开心了。
第30章 神仙老爷显灵了 有了霍徵的点拨,黎成周跟家里商议好后,就去找了村长。 不止是他们家的生意惹眼,这油坊经过这几个月时间的发展,也很惹眼。 有卖出的油的口碑的反馈、发酵,有他们的工序越来越熟练的缘故,不仅是十里八村的人来买油,或是从小贩那里买油。 还有丰年镇上也很好卖,去过的小贩、卖油郎都是喜滋滋的。 甚至还有长兴镇也有小贩过来,毕竟本来他们就来寻豆腐、腐乳这些东西卖,再多带一点油,也不费什么功夫不是? 这还能不惹了长兴镇上的那位油坊老板? 村长听了黎成周的话,先是惊了一惊,毕竟是贵人口中说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对方做生意那么久,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可比他们见识的多。 至于改籍导致子孙三代不能当官? 且不论子孙之中有没有人喜读书、会读书,就算是如今家家户户有了不少的收益,大多数能咬咬牙送子孙去读书了,可最年长的族老,重孙子都有了。 所以商议之后,这族老一拍桌子,就改他的籍。 这好不容易上村人吃上饭的油坊,他们无论如何要保住,而子孙后代的路,他们也不能断了。 老族老虽头发花白,可声音还洪亮着,他道:“这先叫我回家把家给分了,日后我与老妻便自己过日子。” 这改籍是大事,可不会让人白干。 ——当然,油坊虽是落入了个人名下,但也依旧是村里的、是大家的。改籍的人家能够拿到改籍的这份钱,却不代表拥有了整个油坊。 这位族老要分家,显然是一个儿子都不留在身前,虽说孩子不会不管他,但家里也确实算是没了进项。 不过有这一笔改籍的银子,他与老妻的日子不会太差。 而之所以分家,也是为了不叫儿子们跟他一个户籍。 在这时代,商籍、匠籍还是被人轻视的。也只比奴籍好一些罢了。 ——虽不是一个户籍,但他儿子确实是没有科举的资格的。 村里的商议也出了结果,村长自然也就着手办理起这事儿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官差来的竟是那般快,他们这改籍的事情还没落实下来,来找麻烦的官差,就已经到了村里。 “你便是那黎成周?” “听说你在村里又是买卖腐乳、大酱,又是兴建油坊?” 两个挎着刀的官差,微仰着头,用嫌弃的目光将黎成周上下打量一番,呵斥道:“既都是你的买卖,那边与我们走一趟吧。” 村长也没想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看到这气焰嚣张的官差,腰就更弯了几分,好言好语的道:“差爷、差爷,我们已经在办改籍的事情了,只是这两日衙门们忙不过来,便叫我们等两日。” “我们定是会如数缴税的,不会给差爷们添麻烦的。” 一边说,还一边将手里准备的铜钱串儿往俩官差的手里塞,他毕竟是村长,跟官差打了不少交道,这里头的门门道道懂得不少。 然而以往只是要点好处的官差,这次态度却很是强硬。 将老村长直接推了一个踉跄,道:“跟我们说这有的没的做甚,你们农籍却行商贾之事,不但税收不缴,还谎骗了朝廷的田产,还当我们冤枉了你不成?” 此前没觉得怎样,眼下老村长却有些反应了过来。 以前办事,虽也是要点头哈腰要一阵求,礼也要送到,可至少那事儿还是办的。 ——处理户籍等事儿,能怎么捞油水、捞多少油水,都已经有不成文的一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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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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