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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有些无措,沈宁安死了,他的身份不足以—— “有。” “沈宁安,八年前被认回去了,现在回乡看看母亲留的遗物,劳烦。” 语气平静又淡漠。 村长捏着那个证件看了好一会,有些狐疑地抓了抓自己的脖子,用土话喃喃道,“宁安……是叫这个名字么?我怎么记得……” 沈临听不太清,但被人牵着走了,就在这时,那村长猛然回头,视线忽然看到了相握的手。 “你们什么关系?” 沈临被盯着,一时间慌了神,甚至有些想要挣开陆屿廷的手。 “弟弟。我弟弟。” 沈临怔然地看着人,但确实松了口气。 那村长了然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哦对,就是有个哥哥,我记得我记得。” “他来过一次。” 北方的宅基地一般都是几间瓦房,上面规定不允许翻建二层小洋楼,所以瓦房上会贴着蓝色的铁片,防止漏雨。 沈临看着村长用钥匙打开破旧的门,里面全是杂草丛生,隐约能看见堂屋的掉漆的门。 “去吧,估计都是灰,你自己找东西吧,走的时候挂上锁就可以。” 村长背着手离开了。 倒是也不怎么管,也就在开始确认身份那里严格了点。 沈临站在原地其实有些无措,他总觉得他占据了沈宁安的身份,要做点什么的,完全洒脱其实也做不到。 他低头看了下手机,试图找出当初拍的照片,黑匣子……在里屋么? 刚想往前走一步,腰被带住,脸上被戴了个口罩。 “去吧。” 沈临困惑,“和我一起去。” 拉着人的手进去找了。 说实话不太好找,沈临也觉得邪门,自己怎么会真的来了。 万一这是沈仲山的阴谋诡计? 万一他没死? 胡思乱想。 沈临最终在破旧柜子的里侧看到了黑匣子,愣了好一会。 没骗他? 陆屿廷轻微皱了下眉,似乎也没料想到这个事实,起身离开了。 避开。 “你走什么?” 沈临面色很是惶恐,轻轻道,“不走。” 最后也没离开。 盒子里很破旧,好像是个首饰盒,打开一看确实如此。 长命锁。 甚至那个黑色的绳子都有些腐朽了,一扯就断。 沈临蹙眉拿了起来,“沈仲山没骗我……” 他跳湖死了? 这么容易? 是陈鹊托梦的? 沈临几乎觉得后颈都凉了起来,垂眸看着那个长命锁,没什么特别的啊。 手指触碰到什么凹槽的部分。 没太在意。 “走吧。”少年仰头去看,“这里怪怪的。” 直到重新坐进车里,沈临还是觉得慌慌的,拉着陆屿廷的手握着。 “回家回家。” “好。” 但就在走到村门口的时候,轮胎突然打滑了,陆屿廷面无表情地看着路面。 “怎么了?”沈临慌张地问。 “没事。” 陆屿廷冷静地打算下车,但就在这时,沈临拽住了人的手,“干什么?” “我去看看。” 沈临捏着那个长命锁,“不要,我们打电话,万一有坏人呢?” 几乎有些执拗。 “好。” 沈临松了一口气,觉得安心了些,不过他在又低头看了下那个长命锁。 或许是放的时间太久了,银的光泽都变黯淡了。 叩叩—— 村长过来敲了敲车窗,似乎是在说,“你轮胎没气了,不修吗?” 陆屿廷拧眉打开车窗,“知道,我已经打了电话。” “你站在我们路中间,是会影响过路的,我找人去给你挪下吧。” 合情合理的。 直到村长看向沈临,“你也下来吧,” 笑眯眯的。 陆屿廷拧眉,“他不下来。” “我打电话。” 村长觉得邪了门了,“你们在车上?车子坏了还不下来?” 沈临总觉得不安心,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来了气,“有钉子么?” “怎么会突然没气?” 少年说话闷闷的,几乎本能想要开门,但手被一把扣住了。 “别动。” 沈临愣了下。 最终还是下了车,因为后面恰好来了辆运土车,挡路了。 一环扣一环一样。 沈临几乎后悔来取这个东西。 陆屿廷下车的时候,轻声和人说话,“上次沈云霄是不是不让你下车,你跑了。” “不一样的,我绝对不会乱跑。”少年仰头道。 “空寂说你会来源州三次,一次也少不了。” 沈临怔然地看着他,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主持,刚想说什么对方又道: “你知道的事情很多,但又始终置身事外,你魂不全。” 沈临神色困惑,很是无措,是吗? “我让你失去自我了么。” 车窗外风声作响。 沈临这才发现街道上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拐角的电线杆那里有几个大汉在,手里拿着东西,准备往这边来。 不、不是? “报过警了,你待在原地,不许开门,不许开窗,等我回来。” 车门被砰得一声锁上了。 沈临心乱乱的,刚想说话对方就走了,他低头看着那个长命锁。 想不起来。 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是沈宁安么? 指腹凹槽的触感还是很清晰,他低头混乱地看了一眼。 ——临 仿佛一个巨石落入水中,砸得人头昏眼花,遍体生寒。 沈临眼前一阵阵的黑,他迫切地想要去找陆屿廷,但是手刚碰上车门,就缩了回来。 不安全。 不能。 仿佛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扎了进来。 灰败的天空,太阳也晒得人心慌。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童在摇,轻轻地道,“我叫你什么呢?” “你临盆哭得好凶哦,宝宝。” “妈妈求人给你打了长命锁,希望你平平安安。” 画面突然碎了,切换成一个普通的居民楼。 昏暗的光线…… “你取得什么名字啊?够随便。” “不如我给你取得,陈鹊,多好听啊,小鸟。” 男人似乎唇角点着烟,低头看了看这小孩子,对着沙发上高烧不止、衣衫破旧的人道,“阿鹊,我抱走怎么样?”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含泪地抢过来孩子。 “不要,不要。” 男人笑了笑,捏着人的腕骨看了看,“生孩子就是好用,也不自杀了,真乖。” “等我得空了,我接你过好日子。” 女人还在摇头,一直在摇头。 沈临昏了过去,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车窗外有人在敲击。 他听不到。 记忆还在持续地灌输…… “你要登记户口……你确定了,要我说你生他干什么啊!你分不到地的,黑户!”似乎是村上的女书记在道。 女人神情恍惚,抱着人有些凝不出神来,“我没办法,可他是个孩子啊……他造了什么孽啊?” …… 泪水唬住了脸,哭声都变得干哑。 “名字呢?” “宁安。” 沈临有些喘不上气,他脑海中始终在抗拒这些片段,手指甲嵌进了皮肤里。 不是、不是。 “改了啊,这个倒是不错……” “宁可安稳么?” 女人抱着孩子,似乎是心如死灰。 握着在世上唯一的一根绳索。 不能死,死了就没人护着他了。 沈临哭得上不来气,眼前一片黑,醒过来的时候低声喃喃着,“陆屿廷……陆……” 什么东西碎了。 车窗碎了。 沈临还尚未来得及碰到手机,脸就被一块方巾捂住了,不到片刻就彻底晕了过去。 人被拖了出来。 * 管家额角都在跳,想到了会有变故,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脱掉了手上的手套,慢条斯理地道,“你有入室搜查令么?你上面是谁授意的?你确定他能在上面一直稳坐高位么?” 对面的人蹙了蹙眉。 “我本科是法学,硕博是金融,辅修是管理,加州对私权保护很高,榕城看起来很不怎么样。” “你上司是谁,和容家有关系是么,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 “以为陆氏在榕城没有根基,所以当作首要拔除的对象么?” 管家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首先,沈宁安嫁入陆家,法律意义上是亲属关系,葬礼举办,程序合规,人已下葬。” “你们有什么资格污蔑一个死人?” “其次,你有证据么?” 对面的年轻人有些恼火,拿出一系列的资料,“两个人血型都一样,长相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是法治社会,谁会容忍你瞒天过海!” “世界上长得想象的两个人多了去了,单凭这个执法么,容家许给你的东西看起来有不怎么多。” 管家心平气和,“你入了临景山的外围路,没有经过允许,陆氏的律师会起诉。” “再往前一步,就是私闯民宅。” 语气风平浪静的。 * 消毒水的味道。 刺鼻,又有些过分干净。 “安安?” 容明征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人带着泪痕的脸,轻轻地碰了下人的发梢。 “想起来了么?怎么就你这么执拗,一直说不认识我。” “噢,也对,生我的气。” 容明征似乎想起了前世那场车祸,轻微蹙了下眉,“怎么赌气赌这么久?真和他在一起了?” 语气先是低沉,而后是恼怒,掐的人脸泛出来淤青了。 “开始催眠么?” 旁边有医生低声询问。 容明征松开了手,神色又恢复了平和,甚至弯腰替人揉了下脸。 “不,给他用那个药,再催眠。” 医生愣了下,“可是那个是……” 容明征掀起眼皮看了过去,没有说一句话。 “是。” “让他彻彻底底忘了联姻后的事。” 大约一直到傍晚。 手机上绵绵不断地传过来消息,容明征看都没有看,无非就是失败。 “沈宁安”这个身份无关紧要。 安安……很重要。 直到有个护士过来,轻声道,“醒了。” 容明征面色平和,似乎终于松了口气,缓慢地推门进去。 少年头上绑着绷带,瞳仁纯黑着,很茫然地看着来人。 “对、对不起……” 眼眶瞬间浸满了泪,垂着的手紧紧攥着床单,他的记忆停留在被赶出容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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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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