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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恩摩挲着指尖,见他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心中怒意再次翻涌。 “长官…” 他抬起眼,眼底恢复冷静,问道:“什么事。” “自从第一处边境被破开,其中进化的气息不可避免地传出来,影响了周边边境,现在爆发的异兽越来越多,我们是否考虑…” 修恩:“有话直说。” 副官只好硬着头皮直言:“各大军团已经有了退意,数名军团长提前返回主星,我们是否也考虑一下撤兵,再者,您的家中已经催促多次要求回主星,放弃边缘地带。” 边境区域的居民早已被疏散。 将边缘地带留给异兽,他们撤兵,虽然不光彩,但的确能缓一口气,再做打算。 修恩眉眼低沉,视线冰冷,在副官即将顶不住压力的最后一刻转过身:“放弃边缘地带,意味着将缓冲区拱手让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这里,这种话不用再说。” 副官心惊于他的决心,神色恢复坚毅:“是!” 如果不是情况太过悲观,他也不愿意主动提这种打击军心的话。 修恩关了方白巡房间的画面,胸中戾气不减,越发急躁不安。 不能让方白巡再回去。 - 失去时间感知,没有声音的存在,身处没有明显质感和层次的单调荒芜中,四面被柔软和白色覆盖。 时间久了,方白巡脑中的生物钟开始失效,逐渐紊乱。 最初一周,他能在脑中默数时间,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每日除了最基本的能量摄入以外,闭上眼保持清醒,修恩只当他在拒绝交流,很是气恼。 一周后,修恩大概看出来他的目的,开始强行干扰,并在室内时不时放出声波干扰,他变得不分昼夜。 思绪也随之昏沉,不再能分辨出修恩每次出现在这里的间隔时间。 修恩每次过来,也从来不谈及时间,和外面的变化。 唯一能感受到的变化,是修恩每一次出现,情绪都会更加急躁,方白巡能察觉到他的不安,却不知这种恐惧的来源。 手铐被主人解开,修恩抓过方白巡磨破皮的手腕,若无其事地说:“现在这个不太安全,我让人定制一个新的,里面衬了一层绒布,酒红色,很适合你。” 他垂下头,动作细致耐心地,将手铐的链条打理整齐。 苍白不见天日的肤色,唯一的色彩是枝丫伸展的青蓝色血管。 方白巡小幅度挣了挣,但很快再次失去反抗的念头,修恩半抱着他的颈侧,又将一支药效熟悉的针剂打入耳后血管。 “最近频率高了些——我是为你好。”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透露出时间之后,修恩轻笑一声,及时止住话头。 不再说废话。 翻身跨坐在方白巡腰间,一边扯着领带,随口安慰道:“这次多陪你一段时间,睡一觉吧,醒来后我还会在。” 方白巡不再能听清他的声音,在结束之前,一半的思绪就提前进入昏睡状态,又是熟悉的梦境 自从使用这种药之后,他不知道修恩的目的是什么,也无法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过什么变化。 唯一越来越频繁的,是但凡闭上眼,就能梦到大段大段的记忆。 搅的人烦不胜烦。 越是做梦,越是睡不好,他昏睡的时间也就越长。 这次梦中过去数日时间,没有跳过片段,没有拉长进度,他陷入回忆,和修恩循环往复。 却不知修恩已经状态疯魔,焦躁不安地握紧拳头抵在唇瓣,数次张口想要啃咬,硬生生止住。 问正在轻手轻脚做检查的领队:“为什么还不醒,他足足昏睡了两天。” 原本单方面承诺方白巡自己会陪他直到醒来,修恩不过睡了六个小时,生物钟准时醒来,想到方白巡的睡眠时间日渐加长,他耐心地靠在方白巡怀中闭目假寐。 后来实在忍受不住前线的催促,又在他怀中慢腾腾地处理公务,再回神,外面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直到现在,方白巡呼吸平缓,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奇怪,”领队困惑道:“只是正常的睡眠状态,除了……” 他有些心虚,和学生对视一眼,这才对修恩说:“只是睡眠很浅,神经元异常活跃,他可能陷入了通俗来说的梦魇状态,导致迟迟醒不过来。” 修恩神色一凛,放在唇边的掌心猛地收紧:“什么原因导致了神经元异常。”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两人,室内响起两人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 领队的头埋地越深:“是,是您现在用的药,只是成分很少,正常,正常来说不会造成影响——” “为什么不早说。”修恩杀意腾腾。 两人不敢再开口辩解,被森然信息素压制地颤颤巍巍,背后发冷。 听到修恩的声音时下意识一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副作用。” “没了,确定没有!”领队连忙开口,试图将自己的小命从岌岌可危中拉回来: “剂量很少,从阁下现在的状态来说,应该只是促发多梦,大多为记忆深处的东西,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萎靡。” 修恩听完,点点头,深深看了方白巡一眼。 他强压下暴|虐的冲动,再开口,嗓音嘶哑:“去领罚,暂时停药,下次用药之前找不到新方案,你们可以去前线修机甲。” 这跟送他们去当炮灰有什么区别。 两人深埋着脑袋,脚步匆匆离开,动作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直到远离安全屋的范围,终于敢腾出手抹去满头的冷汗。 修恩闭了闭眼,微不可察地活动僵硬的指尖,想要触碰方白巡并不安稳的眼睫。 终究还是放下手,将自己虚靠在他身边,闭上眼低声呢喃:“你在梦到什么呢?” 方白巡梦到了,被自己遗忘的记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却找不到挣脱的办法,陷在无法自控的大脑中,若不是因为这些日子梦中的画面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起初并不会相信现在所见也是真实。 是,海因里希的平台星。 自己上辈子进入学院,后来实训时意外被俘,被迫流落到平台星,就是在被关押的时候分化。 这辈子也阴差阳错,刚刚回来的时候无意间捣毁了海因里希的地下交易市场。 大概是分化的情况过于严峻,大脑自动被激发了某种保护机制,他上辈子分化时的记忆并不完整。 对于自己长达数日的分化期,他实则并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如何度过。 如今,拨云见雾。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旁观者的视角,见到自己在分化期被困期间,正在……按着同样一身狼狈的修恩? 方白巡混沌了几天的大脑忽然宕机。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但又是无比真实的,属于他被封存的记忆。 - “你在做什么!放开,放开我!”修恩在悲愤地怒斥。 “……” 十几岁的修恩还很青涩,方白巡只在照片中见过他这样。 少年拔高的身量和并未完全发达的肌肉,让他显得清隽纤长,没有方白巡所熟悉的,大权在握的冷厉与肃杀。 金发还没有长到后来的长度,齐齐垂在颈部,柔软又服帖,让他看起来不过是个乖巧的贵族少年。 不知怎么,居然同样流落到了海因里希的斗兽场,和方白巡被关押在一处。 而看着如今的画面,方白巡更是不知道自己分化期的自己,为什么要在神志不清醒的时候,按着修恩……啃? 他的分化期来势汹汹。 笼中的其他人避之不及,被暴涨的信息素逼得只能缩在角落,而修恩……因为从前反抗太过,双手被管理者锁在笼中一角,被迫和方白巡距离极近,且无法逃脱。 于是方白巡看到自己轻而易举将修恩制住。 又将人按在身下。 又在修恩青涩悲愤的声音中,鼻尖在修恩脸上脖子上深嗅。 方白巡此时的视觉已经失效。 他在修恩身上用鼻子探寻着,最终以一种极其羞耻的方式,手指伸进修恩口中搅动,最终在他的牙槽深处找到了修恩出门前,家中叮嘱他藏在身上的药,有抑制分化的作用。 修恩的分化期还未出现,原本只是有备无患。 方白巡站在记忆之外,看得真切,见自己将药找出来之后就松开手,放过修恩之后。 他诡异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抢药。 不是第一面就乱亲,太不知分寸了……很影响他的后续形象。 第66章 白铃兰 无形的时钟拨乱反正,突然出现的记忆归位。 时隔近十年,方白巡迟了几乎一整个世界。 他甚至已经死过一次,在无尽星辰浩瀚,在倒带的时光流转,居然有幸找到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记忆片段。 如刹那间流光奔袭,岁河如注,天边无声落下一记闷锤,砸在他空缺的记忆上,高调地经久震荡。 落脚点尽是熟悉又陌生的,身处少年时期,当事人从未提起过这件事的修恩。 修恩补全了他失去的记忆。 又让他怅然若失。 方白巡在观赏一场以自己和修恩,周围一切都被模糊的影像。 既清醒,又迷失,他困惑地追寻着修恩的身影。 看到他被夺了药后先是气恼,见方白巡居然吃了药后居然不再搭理自己,一愣之后,不服气的想要报复回来。 却碍于自己被锁在短短的锁链上,只得绷着脸恶狠狠地看着方白巡。 这才惊觉,对方已经因为来势汹汹的发情期,而双目充血。 对外界的感知只剩稀薄本能。 他顿时息声,继续别扭的绷着脸,只是看向方白巡的目光中多了份同病相怜和不忍。 修恩还不曾分化,闻不到狂躁的信息素已经将狭窄空间填满,就连远处抵抗能力较低的beta,都脸色发白,心中惶惶。 不知过了多久,方白巡闭着眼,侧耳寻找修恩的视线。 他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在这里待久了之后身上带着浓郁的戾气杀机,身影向修恩沉沉压来,修恩下意识紧张起来: “你又要做什么?我身上已经没有药了。” 修恩拧眉看着方白巡的一身狼狈,又语速飞快地低声安抚:“我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再坚持坚持,不出意外能在分化期结束之前帮到你。” 但方白巡恍若未闻。 耳鸣,伴着尖锐的电流声,修恩的每句话都被模糊,扭曲。 他听不真切,带着一身濒临爆发的不稳定戾气,将修恩逼退至角落,侧过头去,闭目顺着修恩的手臂摩挲。 修恩徒劳的躲避,又忌惮他再像先前那样闻自己,侧身向后躲,却被方白巡没有耐心的一把拽了回来,锁链哗啦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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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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