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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段时间,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就给席鹊下了单,所有遗产送给席鹊,只要席鹊能在她死后,把她藏在公学的情书与她同葬。 席鹊已经见过太多悲剧了,找他下单的人哪个没有遗憾的经历,这个女生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固化的阶层,凌驾一切的权贵让无数人刚出生就已经注定结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觉得学长伟大。被压迫者的反抗是无可奈何,但学长分明是阶层的受益者,却仍然善良。 “分明相爱,却无法相守,真真令人遗憾。”兰时序叹了口气。 席鹊撇撇嘴,他的共情能力几近于无,可比不上学长那么善解人意。 “是的吧。”虽然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附和了兰时序一句。 “所以还有机会的人就更不能让遗憾再次发生了。”兰时序看着席鹊,“你说对吗,小鹊。” “......” 席鹊沉默半天,扯着毛衣脑袋往领口一缩,脑门上的肿包蹭过毛衣领子疼得他嘶嘶吸冷气也不肯把脖子伸出来。 “听不懂。” 这就是又要装鸵鸟了,兰时序无奈,却也只好随着他去。 跟主任道了别,又去墓地将情书放进墓地,顺便确认了一下这几天没有人溜进来闹事,两人就回了庄园。 席鹊如蒙大赦,立刻就要蹿上三楼回房间,去跟自己的宝贝牌位好好贴贴。 然而兰时序已经在客厅倒上了茶,又取出一瓶牛奶温上,冲着他盈盈地笑,“时间还早,小鹊不如跟学长喝喝茶,吃吃点心,过个悠哉下午?” 席鹊扒在楼梯上小碎步往上挪,“我不饿。” 兰时序温声:“学长一个人很寂寞的,小鹊就当行行好,陪陪我吧。” 席鹊最吃不消的就是兰时序这幅样子,苍白的指尖抠了抠楼梯扶手,他最后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 步子虚浮得就像是飘过去的。 今天的太阳确实还不错,席鹊捧着一碟饼干坐在沙发上窸窸窣窣啃,时不时再嘬上一口牛奶,瞅两眼一旁架子上郁郁葱葱的玉兰盆栽。 比他养的好多了。 没多久就被阳间的光芒晒得懒洋洋软了下去,人像是要融化在沙发上。 “困了吗?”兰时序轻声问。 席鹊揉揉眼睛,“有点。” 肩膀落上一只手,使了个巧劲,他还没回神人就歪了过去。 脑袋枕在什么温热有弹性的地方,席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枕倒在学长大腿上了。 顿时要变成弹簧一飞冲天,又被温柔的力道按回去。 兰时序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木梳,轻轻落在席鹊发根,顺着向下梳去。 “睡吧,学长给你梳梳头发,会睡得更舒服。”
第12章 席鹊已经彻底懵住了,不明白学长为什么总有闲情逸致干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自己都不耐烦梳头发,每次都是用手指胡乱抓几下了事。 刚想问干嘛突然给他梳头发,兰时序先开了口:“点心好吃吗?” 席鹊一根线的脑子就立刻被带了过去,“好吃。” “那就好。” 兰时序轻轻缓缓梳着头发,垂着眼,“明天给你做蛋糕吃,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郊外野餐,后天我们......” 声音太过温柔了,客厅又安静,耳畔只剩下学长的柔声絮叨,以及木梳梳过发丝的沙沙声。 学长身上好闻的香气盈满呼吸,席鹊本来就困倦,这会儿更是昏昏欲睡。 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忘了,眼皮开始发沉,时不时闭拢,只下意识含糊应和对方的话。 但他总觉得学长说得这些计划很熟悉,好像才在哪里看到过。 直到彻底睡过去的那一刻,他隐约听见兰时序轻声语: “不止是信上所说之事,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情,我也想与小鹊一起做。” 席鹊迷迷糊糊心想:哦,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都是他以前写在信上的内容。 学长记性真好。 更多的想法就没有了,他睡着了。 . 席鹊已经有很久没睡这么沉了,愣是一个梦都没有做,醒过来的时候也没觉得昏沉。 就是脑袋下面依旧是那热乎乎有弹性的触感,昭示着他现在依旧枕在学长大腿上这个事实。 “醒了?” 席鹊发了会儿呆,转过身体,改为平躺,看向兰时序。 不愧是学长,这种死亡视角都这么好看。 直勾勾望着兰时序,席鹊突然感叹了一声,“果然要在学长身边才能睡得好啊。” 兰时序一愣,随后立刻道:“我可以天天陪你。” 席鹊眼神有些许变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道:“不用啦,没这个必要,反正......” “反正什么?” 他移开目光,“没什么。” 兰时序看着席鹊,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席鹊蹦哒站起来,摸摸自己的脑门,上面原本夸张的肿包已经消下去了大半,光是摸已经摸不出什么不平整。 他的恢复能力跟他的武力值一样,一直都异于常人。 尤其是最近,越来越离谱了。 等等,为什么他可以直接摸到自己的脑门,不应该先摸到自己的头发吗? 说起来,这会儿头上好像格外清爽,一点被发丝糊脸的感觉都没有。 席鹊突然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他缓缓抬手朝自己的头发摸去。 “咳咳......”兰时序突然咳了声,起身,“我去准备晚饭。”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几乎是坐实了某种猜测。 席鹊摸到头上,果不其然,不是原本的披头散发,到处都有编织过的痕迹。 几步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席鹊表情逐渐变得空白。 一对丸子头,两边编了麻花辫。剩下的头发柔顺披散,眉心居然还有一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点的红点。 活脱脱的幼稚小孩子。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席鹊看着镜子死机了。 兰时序在厨房忐忑不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某人来兴师问罪,最终还是决定去自首。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彻底关拢,他敲了敲门,“小鹊,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兰时序小心翼翼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镜子前面呆滞的人。 头顶那一小撮头发又违背重力地翘了起来。 席鹊听到动静,人没动,眼珠子跟着映在镜子上的兰时序一路转,用幽幽的眼神质问对方,这个发型是怎么回事。 兰时序又是一声轻咳,却是一句都不辩解,反倒挺直着腰板,诚恳道:“当时突然很想试试,所以就这么做了。” “对不起。” 席鹊:“......” 学长的实诚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多一句狡辩都不肯说,迎头就是道歉,诚实得令人害怕。 看着眼前人白净的脸,席鹊心头一动,突然来了主意。 “道歉就不用了,学长你也让我弄弄。” 兰时序一愣,“可我并没有长发。” 席鹊笑嘻嘻盯着对方眉心。 兰时序失笑,“要是能让小鹊开心,自然是可以的。” 做晚饭这件事就这么被往后延了。 两人回到客厅,席鹊捏着从兰时序那里要来的毛笔,往朱砂盒子上沾了沾,就开始对着兰时序的脸比划从哪里落笔。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非得把学长这张小白脸给涂成小红脸。 “学长你闭眼。” “好~” 沾了朱砂的笔尖落上眉心,点了一个跟席鹊眉心一模一样的红点。 “......” 席鹊死死盯着兰时序笑意浅浅的脸,陷入沉思。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为什么会这么好看啊! 明明都是一样的红点,他看上去就跟个小屁孩似的。 可兰时序却看起来更......更...... 席鹊抓耳挠腮硬挤出来一个词: 仙气飘飘。 “怎么不动了,是好了吗?” 兰时序睁开眼,轻笑着看向席鹊,“画了什么样式?” 正巧说这话的时候,落地窗外彩云飘散,金红色夕阳落下,照在兰时序鼻尖眉梢,又被眼睫搅作碎辉。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含笑望着他,被眉心红点一衬,就只剩悲悯圣洁,红尘再不沾身了。 “小鹊?”兰时序有些疑惑,抬手在人面前晃了晃,“怎么走神了?” 席鹊猛地回神,一把遮上兰时序眼睛,“还没好,学长你闭眼!” “哦好。” 席鹊重新拿起毛笔比划。 肯定是点太少了,他再多点几个。 一点落在兰时序左眼正下方,一点落在右眼正下方。 又不满足,还在跟自己眼尾红痣一样的位置又点上一个。 “小鹊,是在下棋吗?”兰时序闭着眼,却忍不住揶揄道。 席鹊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正下方两个点这种鬼畜的痣,兰时序居然还是驾驭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长错位置的痣,只有不够好看的脸? 想往嘴唇上涂,又担心有毒,只能放弃。 恹恹道:“睁眼吧。” 兰时序依言睁眼,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小镜子照去。 他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赞叹了起来,“小鹊真是有品味,这四点落得甚是精妙。” 席鹊想说点什么,手上的毛笔却突然被拿了过去,兰时序站起身向他靠近。 顿时后背发凉,往后缩脖子,“你、你要干嘛?不是说了让我随便涂的吗?” 兰时序但笑不语,笔尖轻轻落在席鹊右边眼尾,补了个对称的红痣。 又想到了什么,在左边重复一点,虚捧住席鹊面颊,双手拇指指腹抹过。 未干的朱砂立刻晕开,浅浅染在两边眼尾,成了桃红。 席鹊呆了一下,拿着镜子怼脸照。 入目是一张少年气的脸,本就生得漂亮,哪怕是艳丽的朱砂也被轻松压下,加上这发型甚至多了点雌雄莫辨的味道。 他一脸嫌弃,“我好傻逼。” “怎么这么说自己。”兰时序擦着手,温声:“酒熟微红生眼尾,说得大概就是小鹊此刻的样子吧。” “听不懂。” “夸小鹊容貌生得好,一眼惊鸿。” 目光一点点落过眼前人难得露出来的饱满额头,然后是卷翘的眼睫、小巧的鼻尖、最后在被主人咬出齿印的唇瓣上失礼地停留片刻。 兰时序在心中悄悄补上一句: 甚是娇俏。 唔......真是对不住小鹊的评价,收回收回。 晚上。 席鹊抱着牌位躺在床上,给莫文盛发了条消息。 [席鹊]:还有没有要杀的,闻琛的同伙有没有? 过了一会儿,莫文盛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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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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