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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岑说着“快回去通知大人”，一把搡开那小男孩，朝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狂奔。 他不自觉的用上了鹤雪赶路的时候教给他的法诀，速度越来越快，身体里的灵力呼啦啦运转，眨眼人就不见了。 足足追了至少一刻钟，司岑都快要放弃了，却每每在想放弃的时候感受到手心里粗糙的触感，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还真叫他追上了。 前方一头……四肢粗壮，长相极其丑陋，背生漆黑翅膀的怪鸟，抓着不知是吓昏过去还是已经没了气息的软绵绵小女孩，停在了一处雪地上。 它前爪下按着小女孩，却抬起头朝司岑看了过来。 司岑一愣，硬生生止住了往前冲的势头。 这怪鸟身上冒出的阴冷气息让司岑产生了一种又危险又熟悉的感觉。 他来不及分辨，大声朝怪鸟呵斥，“放开她！” 怪鸟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威胁，那前爪上的尖锐抓破小女孩手臂上的衣裳，刺入她白嫩的手臂，鲜血渗透出来。 疼痛刺激了小女孩，小女孩醒了过来，近距离被丑陋的怪鸟吓得大哭起来，瑟瑟挣扎在怪鸟爪子下不起任何作用，扭头间看到司岑，哭得更大声了，却是抽噎着喊，“弟，弟弟快跑……” 小草儿昨天才偷听到爹娘在房里叹气，说大荒那边的百姓可怜，什么魔鸟还会专抓小孩子吃什么的。 她听过之后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害怕的印象，睡一觉起来全忘了。 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想到会是这个漂亮但不理人的弟弟追过来救她。 他们都是小孩子，不会是魔鸟的对手，“弟弟……去，去找村长呜呜……” 村长可以去求仙山上的仙人们下来降妖除魔。 司岑听到这话，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追来，甚至现在就该立刻马上扭头就跑。 可是手心里的草编蚂蚱，小女孩善意的圆眼睛……现在变成被魔鸟按在爪子下流血的画面直直冲进他眼眸里。 他的双眸一点一点朝着中间聚拢，逐渐变成竖线。 周身激荡着的灵力变得凌厉起来。 啪嗒—— 是他抓起一把雪砸在魔鸟身上的动静。 “放、开、她！” 看起来弱小又无害的小男孩，一字一顿，肃着小脸。 魔鸟嘴巴里发出“嘎嘎嘎”的声音，似乎在嘲笑司岑的不自量力。 它把小女孩抓起来，猛地冲过来，翅膀卷起气流带飞地上积雪，像是掀起一股小型的暴雪，瞬间迷乱了人的视线。 下一瞬魔鸟已近在咫尺，另一只前爪一把抓住了司岑。
第432章 万物刍狗（14） 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 魔鸟凄厉的啸叫声震荡不休。 因吃痛下意识松开了爪子，司岑已经一个机灵的翻滚扑到另一边，举着手里玩具一样的短小匕首朝着它另一只前爪刺去。 本就是鹤雪专门给他定制的利刃，又有自身灵力灌注加持，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魔鸟，也被五岁小孩手里的匕首轻松破防。 前爪差点被戳断。 司岑一把搂住小草儿，抱着她翻滚两圈后起身拖着她就跑。 小草儿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因着司岑的勇敢和从魔鸟爪子下死里逃生而激动不已，“弟弟，你好厉害！” 司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焦心于带着一个比自己大的小孩，施展了法诀也跑不了多快，非常冷酷直男的命令，“闭嘴！” 留着精神逃命不好吗！ 小草儿被吼也不在意，只双眼亮亮的，卯足了劲被司岑拉着狂奔。 很可惜。 就算司岑手上有神兵，还学了几招三脚猫，他面对的好歹是魔族中虽低等但以成群结队出没而格外难缠的魔鸟。 魔鸟刚才那些刺耳难听的叫声不仅仅是因为吃痛和愤怒的表达，更是在召唤同伴。 不过瞬息，黑压压的魔鸟群已经从远处声势浩大的飞来。 它们的出现搅动了风雪，似掀起风暴，集结在空中黑压压的，轻而易举就封锁了司岑逃跑的每一条路。 司岑板着小脸，紧紧捏住小草儿的手，停了下来。 小草儿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兴奋，吓得面如土色，只是坚强的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司岑沉下小脸，在那头被他所伤的魔鸟俯冲过来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小草儿。 * 暴风呼啸，雪花漫天。 整个小村的青壮年全部出动，顺着村里小孩所说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追过来时，只见一股冲天黑焰拔地而起。 数不清的魔鸟在黑焰中被撕扯得粉碎。 刺耳的凄厉啸声让人耳膜生疼，头痛欲裂。 不远处一个穿着蓝底小白花棉袄的瘦小身影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第一次直面魔鸟群，乡亲们骇得面容惨白，但最可怕的是那魔鸟群和黑焰中包裹的小身影。 他身上衣裳已经破破烂烂，一头乌发不知为何变成如同眼眸一般桃红颜色，双眼变成冷血动物般的竖瞳，脸颊上一道伤口往外渗着血，引得不顾死活盘旋在他周围的魔鸟接连蠢蠢欲动，拼着魔焰的灼烧撕扯也要凑过来撕咬他一口，仿佛他是什么十全大补丸。 而小孩的眼里已是极致的嗜血失常。 小草儿的爹不顾危险冲过去抱起女儿，发现她还有气息，手脚全乎不像受了重伤，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就往回跑。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已经跟仙山求援了，再说……这么浓的魔气，仙山一定会被惊动。” “那小孩……” 大家看着眼前仿佛入魔的司岑，叹息一声。 小草儿在父亲怀里苏醒，眼睛都没睁开就哭叫，“弟弟，弟弟危险……” “说不准就是他引来的魔鸟，我们这里还从来没有魔族出现过，魔族越不过雪原。” 这人的话让大家一阵静默，猜疑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小草儿的爹冷哼一声，“小川说是那小娃娃追上去救的小草儿，如果不是他，我的小草现在还有命吗？还没过河就拆桥，不是大丈夫所为。” 被他这么一说，先前猜忌的村民讪讪闭嘴。 “仙人来了！” 一声清脆鹤鸣，瞬息之间几道青衣身影随着仙鹤一起落下。 抬指掐诀，仙剑齐出，嗡嗡声中，尚且还在和司岑负隅顽抗的魔鸟们全都被剿灭。 冲天的魔焰瞬息之间收得一干二净，司岑身体一软倒地。 “仙人！” “仙人来了！” “多谢仙人！” 村民口中的仙人，看起来一个个不过十几岁年纪，在昆仑其实只是一群刚入门的普通弟子。 此次收到消息，山下小村有魔鸟入侵，上面便派发下任务。 魔鸟不过是低等魔物，派些小弟子下山足矣，同时也是锻炼一下他们的实战能力。 当然了，虽说低等，但魔鸟出没大多成群结队，对于小弟子们来说其实也是有难度的。 但这么轻松…… 带队的小弟子阿吾看着倒地不醒的小孩，若有所思。 “这似乎不是你们小村中人？” 阿吾看向紧赶慢赶赶过来的村长询问。 村长便把司岑的来历说明。 阿吾示意同门师弟去查看司岑状况，与此同时目光在载着他们过来的仙鹤上搜寻一番，“村长说的仙鹤，既是昨日才回的，那此时应该还在山上受罚，此事我会去查实，但这小孩……” “阿吾师兄，这个小孩是个魔族！” 去查看司岑情况的小师弟一声出，别的小弟子们还没说什么，村民们哗然了。 “怎会有魔族出现在这里？” “先前看他眼睛异于常人，我还当他是蓬莱仙岛出身的异人，没曾想竟是魔族！” “谁说不是呢！” 大家议论纷纷，看司岑的目光都变了。 就连小草儿的爹，眼神也有了变化，变得复杂起来。 司岑悠悠转醒，瞬间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 他顿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因为从前被人用有色眼睛审视得太多，此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得了，只是心里存着事，撑起小身体急忙扫视一圈，看到好端端呆在父亲怀里的小草儿，心下一松。 小草儿接触到他的视线，朝他咧嘴一笑，“弟弟！” 她扭腰伸手想要下地，却被她爹爹一手按住手臂，紧紧箍在怀里，甚至不许她再看司岑，转动了身体。 小草儿不解的仰头看着爹爹，“爹，我想去看看弟弟，弟弟在流血。” 小草儿的爹爹对上女儿清澈的目光，怔住，须臾逃避般移开视线，低声训斥，“仙人还没发话，不要捣乱。” 司岑看懂了小草儿爹爹对自己的警惕和排斥。 刚刚看着小草儿安然无恙，接收到小草儿眼神时眼里不自觉带出的一点点温度此时完全消失殆尽。 不着痕迹的咬了咬后槽牙，垂下了眼睛。 手心里好像有点刺刺的疼，司岑愣愣垂眼，松开一直紧紧握着的左手。 被捏得破破烂烂的草编小蚂蚱，变得丑兮兮的。 司岑看着三秒，嘴巴一抿，松开手。 破破烂烂的丑蚂蚱掉在了冷冰冰的雪地里。 司岑没有再看哪怕一眼。
第433章 万物刍狗（15） 由仙门小队为首的阿吾做主，要带司岑回仙山上去等待师长的裁决。 司岑到小村也就不过一天，小村村民们没有什么异议。 倒是小草儿哭得很伤心，还有收留司岑的婆婆硬是给司岑塞了两个饼子，说叫他路上吃。 司岑心里倒是没有太多忐忑，他心想正好上山可以去找找鹤雪。 既然鹤雪不回来找他，他就找过去，如果证实了鹤雪确实是身不由己下不了山，他就原谅这大白鹅。 “弟弟，你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小草儿一个劲的挥着手，和司岑道别。 司岑却只抿着唇，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他从来都没有朋友，遇到的每一个人对他都抱有敌意。 这个小村的人似乎生活在世外桃源太久，人确实都很单纯质朴，但也因此他们的爱恨十分简单明了。 比如一开始看到司岑是仙鹤送来的，以为他是蓬莱仙岛的人，所以对他并无排斥，甚至不少人愿意收留他。 但一旦知道他魔族的身份，也会第一时间戒备，排斥他。 小草儿之所以对他态度不变，多半是看在他拼命救了她一命，以及年纪还小不懂轻重的原因。 司岑早就学会不对任何人报以期望。 怀揣着两个还热乎乎的饼子，司岑和阿吾登上了仙鹤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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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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