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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另一个“故人”，就他那没心眼子的样子，司岑和他相处反而没多少戒备感。 司岑来到蹲在水边无聊到拔草的姜淮真身边，脚尖挨了挨他，“怎么不过去和你的伙伴们一起？” 姜淮真似乎没想到司岑会主动来和他搭话，一时间表情惊讶又疑惑。 但是作为一个未成年就敢离家出走闯荡四方，最后还敢只身深入“虎穴”搞事的人，胆子天生就小不了。 他对司岑甚至老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比起那些对司岑完全警惕的云麓山弟子们，他反而没有太深戒备。 姜淮真干脆席地而坐，拔了根草咬在嘴里，又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司岑没说什么，很自然的坐下了。 “你看起来像个聪明的，我不信你没看出来，这些人可看不起我，我也没必要次次都拿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姜淮真似满不在乎的语气说。 司岑诧异在于，十年前初识姜淮真的时候，这个少年张扬桀骜，自信嚣张。 从他一言一行以及后来看他和来营救他的姐姐和同门相处，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出身很好，且从小备受关注和宠爱长大的人。 这样的出身和成长经历，他会那样自信张扬很正常。 所以，他现在这样才让司岑觉得不正常。 当然，十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他们为什么排挤你？” 姜淮真被司岑这句话问得一噎，几乎都要以为司岑是不是在阴阳他，然而司岑下一句就让他刚才阴郁冰冷的心差点飞扬起来了。 “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处处比不过你，嫉妒你吗？” 这句真不是阴阳，姜淮真听出了他的理所当然和看出了他表情的认真，表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姜淮真一时失语，呆呆看着身旁这张精致漂亮过了头，看着看着就总会看得失神忘形以至于让人本能的不敢真的去直视的脸。 他喃喃，“你真的是这样想吗？我，我处处比他们强，是，是会让人产生嫉妒的那种吗？” 司岑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根骨很好吧，年纪不算大，现在已经筑基后期很快就能冲击金丹了是吧？你们这群人里，除了你那位金丹大圆满只差一线就要冲击元婴的大师兄，就你境界最高了，其他那些人看年龄都比你大不少，修为却都不如你，长相也不用说了，除了你们大师兄，男的你最好看，出身……你穿的用的哪样不比他们好？ 所以，这不很明显吗？” 姜淮真：…… 虽然被夸了，但是……怎么还是觉得被踩了呢？ 而在另一个位置，看似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疗伤恢复的“林风”：^^ 那个浑身带刺，眼神看谁都有种随时要扑上去一口咬死的凶狠的小家伙，长大了居然是这么……有趣可爱的性格。 “我谢谢你？”姜淮真无语凝噎了一会，总觉得司岑是在捧ⓢⓌ（大师兄）一踩（他）一，但是又没有证据，最终飞扬到一半的心重新啪唧摔下来，忍不住就有点阴阳怪气。 司岑一脸认真，“不用谢，当然，你非要客气的话可以折算成灵石我也不介意。” 姜淮真：…………
第437章 万物刍狗（19）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因为一些经历已经越发变得对人沉默的姜淮真，在面对司岑的时候，反而生起了倾诉欲。 别的人都在各有各忙，虽然偶尔也会朝凑在一起的两人看一眼，但也没有更多的关注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姜淮真说得毫无顾忌。 “他们排挤孤立我，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你说的嫉妒吧，但有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身份……” 通过姜淮真的喋喋不休，司岑知道了他进入秘境后更多关于姜淮真所在的万寿谷的事。 后来发生的一切事件的起因就在万寿谷接收了那群从生死城密室解救出来的混种身上。 其实一开始关于这群混种的安置就产生了很多分歧。 一大部分对魔族抱有特别大敌意的人都主张斩草除根，毕竟数百年前魔族差点血洗三界的惨剧至今还有见证者乃至亲历者活着，人类至今没有忘记当初的血仇。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修士最痛恨魔族。 而被救的那群混种，其中只有极个别的人和妖族的混种，剩下的都是人和魔族的混种。 不论他们的父母中人族的那一方是因何，是自愿还是被迫和魔族的另一方结合才生下的混种，也不管这些被迫出生的混种生在这个世上，有那样的血脉并非他们自愿，他们有多无辜。 反正他们身体里流着一半魔族的血液是事实。 虽然混种向来都会因为血脉问题而异常弱小，也找不到任何适合他们修炼的路子，似乎构成不了威胁。 但激进派还是主张斩草除根。 自然，有激进派也有缓和派，这一派的人有相反的主张。 他们认为这个三界在最初本来就是所有生灵的世界，任何生灵都有权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最初的时候明明不论种族不论血脉，所有物种都能共享世界上的一切资源。 那时候甚至是灵气充沛，万物繁荣。 虽说后来的灾祸最初理由是魔族扩张太过才引起的人，妖，仙三个种族联手反扑，但真实的历史说白了不还是由胜利者书写。 实际上那时候主张这件事的是仙族（即后来的上修界修士们），因为忌惮越来越强盛的魔族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侵占了属于他们的资源，所以才搞出后来的事。 所谓的“天魔灭世”这件事不过出自于仙族的一个预言，子虚乌有不敢说，但直到后来那个几乎杀穿三界的大魔出现，世界也没有被他毁灭。 反倒是挑起大战的人妖仙三族，为了驱逐镇压魔族，引发了大乱子，不但造成仙族接连陨落了无数大能，妖族甚至几乎灭族的后果，更严重的是从那以后三界的灵气日益衰弱。 以至于到后来，仙族渐渐变得不复存在了，因为修炼太难，在当年仙族中的修士不说大乘满地走，但也称不上一句稀有。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提关于修士们的境界等级。 境界总体可以分为三个大境界，分别是，下境界，中境界以及上境界。 其中下境界包括：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中境界有：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 上境界：渡劫期。 其中每个境界又分别有：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阶段。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所谓的仙族，其实和人族自有一个区别，那就是有无灵根的区别。 所谓“仙族”不是说真的是仙，而是那些生来拥有灵根，可以修仙的人，自成仙族。 至于若是真正修炼到上境界，通过渡劫期，那就是飞升成神。 神族是否存在，那就不得而知了，当然，每一个修仙问道的人都打从心底认为，是存在的，渡劫过后，自然就是成神了，不然去哪里？ 而那时候灵气充沛，资源多如牛毛，只要拥有灵根和毅力，修仙问道不说极为容易，那也是相当顺畅的。 不像四族大战后，灵气日益稀薄，就好像天道降下了惩罚似的，连各种修炼所需的资源都越来越少，加上一些功法和传承的流失，修士们渐渐变得艰难。 一代代下来，如今，已是连化神期都能称之为大能的衰微时代了。 所以这派人认为，这一切是天道给的预警。 人类不该再凭借野心行事，任由贪婪成性，否则迟早自取灭亡。 他们主张接纳这些混种，甚至以后试着找到一个可以和被拦在北荒北之外那炼狱之地的魔族和平共处的方式，以期有朝一日恢复千百年前一切都繁荣鼎盛的时代。 最后还有一些中间派，这些人立场模糊，一会附和这边，一会附和那边。 总之最后吵来吵去，不得已只能去请示现今上修界的最强者，定海神针一样存在的玄霄仙尊，经他示下，同意了万寿谷接纳那些混种孩子。 只不过那些孩子今后需得受到万寿谷最严厉的教导（主要指的是思想品德方面的教导）以及严密的监管。 而如果一旦那些混种小孩犯了什么错，一切后果由万兽谷承担。 此后事情告一段落。 姜淮真也没有想到，就因为他当时和这些小孩相处过后对他们动了恻隐之心，吵着闹着让父母同意了收留这些孩子，后来他的宗门就开始遭受到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排挤甚至暗地里的打压。 有很多东西在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而有很多事情，往往坏在一些很小的细节上，就如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虽然万兽谷现在的处境还不至于差到那个程度，但是也和从前云泥之别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万兽谷里收留了混种，不少比较激进的宗门便开始疏远甚至排斥万兽谷。 后来演变为万兽谷一年年的招新招不到弟子，甚至有些万兽谷的弟子，门人，领域里庇护着的家族之类的相继出走。 事情闹到这一步，万兽谷中那些混种的处境越发的尴尬。 而最糟糕的还是万兽谷弟子不论走到哪里都受到的一些隐形排斥和鄙视。 这十年间已经上升到只要听到或者看出你是万兽谷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地步。 可以说，万兽谷如今已经成为了上修界的万人嫌，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姜淮真遭受到的冷言冷语甚至有时候一些落井下石，暗中黑手之类的太多了，已经被磨平了心气。 曾经张扬自信的少年现在是个阴郁且暗含自卑（甚至自厌）的青年。 他脸上露出迷茫，随着讲述仿佛又重走了一遍这十年，眼眶微微发红看着司岑，“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是收留了几个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所以仿佛生来带着原罪的可怜的孩子，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他们，容不下我们呢？ 虽然我很想昂着头告诉所有人我没做错什么，我不后悔。 但是……” 他用手捂住了脸，语气带着一点无助，“我可能有一点后悔……也许真的是我的错。” 司岑垂眸，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什么用的，除非能够改变万兽谷的现状。 这个当年骄傲又善良的少年，快要被自己内心深切的自责和内疚，压垮了。
第438章 万物刍狗（20） 司岑不会安慰人，没有说话。 但是或长久以来遭受的太多了，姜淮真的承受能力也并没有那么弱。 加上或许是因为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他这一次说出来了得到了发泄，反而有些释然了。 姜淮真自己收拾好了心情，很快重新露出了笑脸，“您……真的是秘境里的吗？其实不瞒您说，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就总觉得您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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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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