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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让慕云华去附近守着, 别让人轻易靠近, 他让封熙兰坐下,长话短说。 “你如今在王爷境况如何?” 封熙兰抿着唇,眼眶泛红, 沉默不语。 封越见他沉默便明白了, 他过得不太如意,甚至心里的委屈怕是也没有人诉说。 “若司明待你不好, 你便要早做准备,不要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封熙兰双拳紧握:“道理我虽是明白, 可我也无法左右如今的命运。” “命运是自己争的。” “我如何争?在南昭这地方, 我无权无势无人脉。” 封越眉头紧锁:“我认识的阿兰,不应该是这样。” 封熙兰有些崩溃:“那你觉得我该是怎样?越哥,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既平凡又普通的哥儿,我不是你。” 封越觉得他是被这三年失意磋磨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失去了斗志与反抗的勇气。 “阿兰,你还想回去吗?” 听到这句问话,封熙兰眼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我还能回去?” “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想,我当然想!” “那你别这么轻易的放弃,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封熙兰心脏紧了下,咽下喉间的苦涩:“请越哥指点一二。” “司墨不受宠,南昭皆知,如今南昭最大的变数全系在此人身上。” “他?”封熙兰想起出嫁之前,封越给他留的信笺,也提到了要提防司墨,他实在看不出来此人有何能力,能反了如今的南昭王? “不要小看司墨的城府与野心,”封越默了会儿,说道:“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不要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手里。阿兰,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的。” “你是让我和司墨合作?” “合作只是假意,你就没有想过,当有一天,换作是你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封熙兰心脏漏掉了一拍,瞪大着双眼看向封越。 他还真没想过,一个哥儿哪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可这种话竟是封越提了出来。 这便也是为何,兄弟姊妹众多,他会和封越走得格外近。 从小他身边的那些郎君都看不起哥儿,觉得哥儿既不如男子勇猛,也不如女子温婉,可封越不同,在他眼里没有哥儿与郎君之分,他教他骑马射箭,练习拳术,也从不觉得他是哥儿便不行。 “越哥,我是哥儿……” “哥儿也是男子,世人的偏见罢了,莫说哥儿,能者居之,哪怕是女子只要有能力也是做得的,你又为何做不得?” “我……”封熙兰声色哽咽,一时无话。 好鼓不需重捶,封越不再劝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走。” 封熙兰抹了眼里的泪:“越哥,你和晓枫什么时候回去?” “会呆上一阵子,最迟七月半之后就要动身回广陵,但我的身份在此地不便久留,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知道了。”封熙兰郑重点了点头。 封越怜惜地看着他,相比三年多前的那个阿兰,变化太大了,气质也截然不同。 “你先赶回大殿里,消失太久,会叫他们生疑。” 封熙兰不舍地看了眼晓枫和封越,才缓缓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要怎么见面。” 封越:“你放心,我会有办法联系你的。” 封熙兰微笑着伸手,想要抱烎儿,烎儿便张开藕臂让他抱了过去。 “烎儿,叫阿兰叔父。” 烎儿这时倒显得十分乖巧,奶声奶气的喊了声:“阿兰叔父。” “乖,烎儿真可爱。”抱着烎儿逗了一阵后,封熙兰将烎儿还给了晓枫,说道:“我该走了。” 晓枫心脏紧了下,拉住了他的手:“阿兰,你要开心点,我和阿越一定会帮你的。” 这句话给了封熙兰莫大的鼓励,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会心一笑,点了下头,清瘦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他们眼前。 如果他们不来,封熙兰感觉自己将要在这腐烂的沼泽地溺毙,无法生还。 可是他们来了,朝他伸出了手,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只能将他拉出沼泽地的手,这代表着新的希望与重生。 匆忙的脚步出卖了他的慌张与兴奋之情,快要到大殿时,突然从一旁的石景后走出一道身影,轻唤了声:“阿兰嫂嫂这是去哪了?” 封熙兰正在喝斥他多管闲事,但一想到封越的话,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只是觉得闷,到处走走,你不也出来了?” “我也觉闷,也想出来走走。”司墨一步步朝他逼近。 封熙兰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抵触极重的用手一挡:“离我远点!” 司墨讥笑了声:“不过近一些而己,阿兰嫂嫂这就受不了了?其实我觉得,我们平时可以多亲近亲近。” “你放肆!”封熙兰没忍住给了他一耳光,打得不轻,司墨一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除了对我说这些话,就不会说别的了?”司墨凝眉轻抚着自己被打疼的脸,“阿兰嫂嫂好狠的心哪!打得我好疼!” “我不跟畜生一般见识!”封熙兰转身难堪的闭了闭目,他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 他讨厌这个人! 恨不得杀了他! “封熙兰!”司墨猛地攥过他的手腕,刚才那游刃有余放荡不羁再也不装了,满脸狠戾与邪气,“我知道你见谁了,呵……你不要命,那广陵王也不要命了么?你说我如果向父王告发广陵王无诏来了南昭,哈哈哈哈……你觉得他能活着离开吗?” “你怎么知道?”封熙兰一阵心慌失措。 “我当然知道。”他的眼睛每一刻都在注视着他,他去了哪里,他做了什么,他是伤心还是开心,他都知道。 “你想怎样?” “啊~那我得好好想想,我能对你怎样?阿兰嫂嫂你倒是说说,我能对你如何?” 他一副混帐风流样,讨打得很,偏封熙兰还打不得他,叫他心里越发的恨。 司墨见他咬着唇,眼眶发红,恨恨地盯着自己,心脏又痛了。 平日好好亲近不许,换了个混不吝的样子亲近他又哭,反正左右都是不让他靠近,他哪还有机会? “我刚才跟你说笑的,我不会去告发,你也别哭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封熙兰吸了下鼻子,泪水不自觉的往下掉。 司墨心惊的背过了身去:“我两只眼睛都没看到,我真没看到。” 封熙兰又气又恨,抬脚往他屁股上一踹,转身就跑。 司墨跌了个狼狈,嘴里虽骂骂咧咧,但心里却欢喜得紧,“封熙兰,你别太过份!” 哈哈,打是疼骂是爱,他对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 楚庭,雨季刚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因新来的水部司监长十分有才干,这几年楚庭之地受灾极少,虽难免会淹一些田地庄稼,房屋受淹也会提前大规模转移百姓,提供暂住居所。 待布政司将受损的田地按照户口算好,地方官员会及时上报朝廷,减免赋税发放灾粮。 一年前,水部司监长抓了个偷工减料的害虫,名叫孙常泽,用的材料以次充好,从中获取大量财物,被水部司监长,先斩后奏。 若不是他很负责又治理有道,只怕那一年天灾就要变成人患。 楚庭百姓人人称好,大呼痛快! 面对这样的贼子,就该斩立决,下手不留任何情面。 此事之后,水部司监长在所有百姓眼里威严而又神圣,只要水部司监长一发话,必定是云集响应。 如今楚庭形势一片大好,水利图早已完成已经开始施工,这水坝从蜀地秀山开始动工,长约四十多公里,工程巨大,顺利的话,也预计要长达十几年之久。 就在这时,从京里下达了一诏书,所有人只得敢怒不敢言。 诏书里写皇帝体恤大皇子封朝的身体孱弱,特派二皇子封骁为司水监,提拔大皇子封朝为大司空一职,辅佐其完成治水要务。 如今海晏河清,一片太平,哪有什么要务? 封朝收了诏书叩了谢,默默转身回了司水衙门内,摘下面具,换下官服,准备回家去。 临淮一边伺候他更衣,一边气得想哭。 “这皇上,恁这般偏心哪!这时候让二皇子过来,不就是想着分这功劳的?这些年,您风里来雨里去,落了一身病不说,还没讨得好!” 封朝紧抿着唇不语,心情凝重得不想说话。 便又听得临淮哭诉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领这苦差事,爱谁干谁干去!” 封朝却是一脸严肃道:“这几年也并非全然是为了这些功劳,看着百姓安居乐业,日子有盼头,我心里也是极痛快的。万家灯火春风陌,十里绮罗明月天,这才是我来治水最大的意义与收获。” “父皇乃是一国之君,前半生想必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如今到老了做了这些决定,在不影响根基的前提下藏了私心,也是能理解的。” “您就是心善!” “本宫并非心善,而是我心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封朝不知想到了什么,浅笑了声,任临淮给自己系上腰带,他拿着白玉簪将解下的一头墨发挽起,随后从水部司的后门离开。 穿过长长的后巷,脚下的石板路被早前的雨冲涮得十分光滑,白墙黑瓦的是楚庭地方的房屋特色,看久了便觉得十分亲切。 因为他的家也在这千千万万的白墙黑瓦之中。 甫一开门,只见一个两岁大的女童便朝他飞奔而来,“爹爹!” 封朝喜笑颜开,弯腰将女童抱在了怀里:“莹儿今天乖不乖呀?” “莹儿乖哟~” 褚灵峤正在院里给一老人看诊,看完利落开了一个方子给他,没有收他诊金。 老人再三谢答,这才起身离开。 “回来了?饿了吗?厨房里给你留了一碗鸡汤,我去盛了给你。” 褚灵峤收了药箱,朝他走来,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褚莹瞪大了好奇的大眼抬头想看,一双大掌将她的双眼遮住,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用晚膳还有些时候,每次封朝回来都有各种汤掂肚子,这些都是褚大夫下了功夫给他煲的药膳汤,因为总是变着法子做不同的味道用不同的食材,所以这些年也没吃腻。 褚灵峤趁他喝汤,便在桌案另一端编写药方,不经意打量了他几眼,还是能瞧他他眉眼间的失意。 “今天过得如何?”褚灵峤问他。 封朝慢条斯理的喝着汤,默了会子,才艰涩道:“本家那边传来书信,想让家里的二弟来帮扶我一二。” 褚灵峤手中的笔顿住,一股郁气堵在了心里,“你那父亲做的真不是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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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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