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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怯,让封越步子踌躇,他回头看向元公公:“你不一起去?” 元公公一脸难色,眼中情绪复杂:“我与他们二十多年未见……” 二十多年未见,却还记得来这里的路,对他们的近况也知道得很清楚。 “朕知晓了,那你在这儿等着,朕去见见。” “欸,好!也不必急着出来,这处风景甚好,咱家采采风。” 说着,一个人转身往旁边的小径而去,封越目送他孤独的背影离开,心口莫名隐隐作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封越才收回了视线,绕过茂盛的桃枝,穿过这处林子,一间茅舍出现在眼前。 茅草屋顶微斜,堪堪遮蔽风雨,周围绿树环抱,屋前院里种了一颗枣树,那枣树越过了篱笆,林风一吹,绿油油的长条叶婆娑起舞,垂落在墙上的光影斑驳。 在这天地一隅,尽管是这一间寒舍,却也雅致宜人。 封越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上前朝院里张望了会儿,发现有个男人正坐在一张轮椅上,闭目慵懒的晒着太阳。 青色简约的长衫,颀长清瘦的身形,被阳光笼着,他坐在那一片静谧的天地里,宜然自得。 封越只能看到他侧面,不得见其真容。 “请问,我可以进来讨杯水喝吗?” 听到声音,男人一动未动,依旧眯着眼享受着上午和煦的太阳,冲屋里喊了声:“二小子,外头有人要讨水喝,你招呼一下。” “来了!”没一会儿,从屋内走出一个模样白净俊俏的小哥儿,小跑着上前拉开了柴扉。 他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郎君,一时愣怔了神,这在十里八乡,就没见过比他大哥还好看的郎君呢! “快,快请进,郎君请。” 听见他家二小子语气都与常不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由好奇扭过了脸瞧向封越。 见进来的郎君长身玉立,贵气逼人,绝非一般人物,不由起了几分警惕。 “瞧公子这一身锦衣华服,怎么身边也没个侍从呢?” 小哥儿朝他爹使了个眼色,人家只是来讨个水喝的,别那么刻薄。 男人冷哼,他家二小子就是太单纯,见人长得好看,就这么把人给请进屋了。 第75章 封越在院中的石凳坐下, 细细打量起男人。 男人也未理会他,继续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暖阳,似乎身外三寸之地的事物皆与他无关。 小哥儿很快送了茶水出来,不由满是好奇:“郎君看着面生, 不像是附近的人, 莫不是从京中来的?” “这位小公子好眼力, 在下正是京中人士, 今日天气甚好, 便带了几个家仆出来散心, 在林中遇到一只白狐,追着白狐来到了这里, 与家仆走散, 口渴难当故而上前叨扰讨碗水喝。” 小哥儿浅笑:“那倒真是稀奇,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 都未见过白狐,阿爹,您见过吗?” “白狐有何好稀奇的, 为父还见过长六条腿的雉鸟, 两只头的蛇,长着鸭嘴的狗……” “阿爹, 您这不是扯蛋吗?” “对啊,这小郎君扯蛋, 我不也跟着瞎扯两句吗?” 封越怔愣了下, 不由笑出声来,“尊长说话有趣得紧。” 小哥儿冲他阿爹拼命使眼色:“阿爹!” 陆昭长叹了声:“好好好,我不说了。” 陆有情冲封越笑笑:“这位郎君莫介怀,我阿爹就是喜欢跟人说笑。” 封越往这别致的小院到处瞧了瞧, 问道:“没事,我觉得甚是有趣,家中怎么只有两位,不见其他人?” 见陆有情要一五一十交待,陆昭拼命的咳嗽示意他这个傻儿子不要多嘴。 “阿爹,你嗓子不舒吗?” “嗓子不舒服还是次要。” “那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我怕你把家底都卖了。” “啊哈哈,阿爹,我还是推您进去吧,外边风大。” “啧,我不进去!你别推我四轮车!!等你爹爹回来,我要告状!不孝子又欺负残疾人啦!!!” 陆有情将他爹推进了屋里,神情立马又变了几变。 “阿爹,外边那人我来处理。” “尸体埋远点,别臭到我的心肝灵璧。” “哎呀,一把年纪了,您怎么还是动不动打打杀杀?怪不得爹爹这么多年对你没个笑脸。” “外边那人可疑得很,你可别贪图他长相俊美就着了道,他再俊美能有你爹年轻时俊美?看了这么多年你爹的盛世容颜,怎么还这么容易被美色迷惑呢?” 陆有情拳头紧了,这老头他忍了很久。 他‘歘’的一声拨出一把乌黑的鱼肠剑:“您别逼我做那弑父不孝之人。” “你这杀心怎么比无情还重?”陆昭声音弱了几分。 “无情的忍性比我好。”陆有情收了鱼肠剑,出门时又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 陆有情出来时,发现封越正径自在院中走动起来,那模样看得极仔细,好像院中的一花一草都赋予了极深的感情。 “郎君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些花,种得极好,可惜春天已过去,没能有幸看到它们盛开的样子。” “这是我爹爹种的,他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养什么都能养得好。” “你爹爹……怎么不在家?” “爹爹与大哥出门去镇上的铺子了。” “什么铺子?” “石雕铺,我爹爹是手艺人。” “真的?”封越一时有了兴致:“不知可有现成的成品?我想买些带回去。” “啊?” “没有么?” “嘶……”陆有情一脸为难:“到目前为止,咱家刻的都是墓碑,啊~石狮子也雕的,郎君要是家里有需求,倒是也可以下几单的。” 一般人听到这话只觉晦气,没诚想封越却放声笑出声来。 “有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封越不敢想,如果自己一出生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在这片世外桃源长大,被他们疼爱,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他确实不该来打扰他们,如今自己已时日无多,与他们相认也只是徒增悲伤。 何况,他们如今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谢小公子的茶水,我该走了。”封越朝他做了个揖,正要转身离去。 陆有情突然叫住了他,“等一等。” 封越回头看向他,不由疑惑:“小公子还有何吩咐?” 不知为何,陆有情看他脸色哀伤,心情也跟着凝重,想让他开心一些。 “这个给你。”说着,陆有情取下了腰间系着的小玉雕,塞到了他手里:“这是我爹爹雕的玉狐,你虽没猎到真正的狐狸,这个也算是替代了吧。” “这个会不会很贵重?” “没有很贵重,就是觉得好看,我便佩戴着了,也没有别的意义。” 封越想了想,便拿了腰间的雕龙玉佩给了他,“那我拿这个做交换吧。” 陆有情郑重接过他递来的玉,满眼惊诧:“这……这可比我的大多了!而且玉的材质也不同。” 封越失笑:“无关价值,重在情义。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直到目送封越的身影走远,陆有情才拿着玉快速回了屋。 “阿爹,他走了!” “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哪!” “我看你看谁都像好人。” 陆有情总觉得那郎君与别人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一样。 “哦,对了,阿爹,他给了我一块玉佩。” “我瞧瞧。” “呐!” 陆昭接过那雕龙青玉,不由呼息一窒,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到了玉佩的背面,那上面雕刻了‘殊华’两字。 “阿爹?这玉难道有何不对劲?” 陆昭忽然将玉紧握在掌心,关节用力到泛白,身体止不住微微颤动,声色沙哑地叹了声:“原来是他!” 陆有情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阿爹哭的样子,他赶紧蹲下身安慰着:“阿爹,你,你……我是不是不该要这玉佩?我还回去就是,要是让爹爹知道我惹你气成这样,他要扒我的皮的!” 陆昭极力平稳着情绪,声色沉闷:“他临走时说了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我们交换玉件,他说无关价值,重在情义,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还有没有别的?” “啊……他说院子的花长得极好,可惜不是春天,还问了爹爹的一些事情,您放心,我没有多言。” 见他阿爹只是红着眼睛,指尖摩挲着玉沉默不语,陆有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爹,要不我再去把他找回来?他应该没走多远。” “罢了,此事等你爹爹回家再议。” 陆有情暗吁了口气:“阿爹,他……他是谁啊?您是不是认识他?” “他如今是大元的帝王,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我和灵璧的第一个孩子,是你和无情的兄长。” 陆有情猛地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幻听,“啊?阿爹你在说什么?” “年纪轻轻可是耳朵不好使了?” 陆有情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消华他阿爹的话,“他是皇帝?我,我有个皇帝兄长?啊?!” 陆昭看着他小儿子那副傻样,一阵心烦:“出去,晒晒太阳,把你脑子里的霉晒一下。” “不是啊阿爹,您是不是才该晒晒脑子里的霉?他是皇帝也就认了,他怎么就是我兄长了?我的天哪!!” “你爹当年还是江湖最厉害的杀手,说了你也不信。” 陆有情抚着心脏,“阿爹,您可别再吓我了,我会当真的。我推您出去,一起晒晒脑子。” 陆有情推过四轮车,突发其想,“阿爹,如果他真是我大哥,那他该叫什么名字?爹爹和你不好时,你给大哥取名无情,爹爹和你好时,我叫有情,那大哥呢?” 他要给大哥认真取了个名字,他就真要闹了! “我给你大哥取名叫陆伤。” 陆有情轻松笑了声:“那还好,也没有搞特殊。” * 回去的马车上,封越一直盯着玉狐瞧,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挺好的,他的两个生父不是因为厌弃才不要他的,他们也过得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两日后的封后大典如期举行,皇王与主君皆一身红色锦绣龙袍,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之下,并肩走向祭坛。 之前给魏晓枫原定的是凤袍,但封越说他与内廷主君不分尊卑主次,共享天下,所以两人皆是龙袍绣样。 祭祀天地祖先,给主君交接完印玺,算是礼成了。 宫殿结灯结彩,红色的宫灯高高挂起,众人随皇帝与新主君进了太和殿吃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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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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