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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上下来了一位身穿纯白燕尾服套装,戴着白手套,头发一丝不苟的青年,对着郁言弯腰鞠躬,并帮他打开飞行器的门。 “大少,老爷派我来接您。” 这显然是对他进行了追踪,再不济也是调查。 都等在家门口了,这还用想么? 郁言眼中闪过嘲讽,但脸上并未有多余波动,也并不搭理这位燕尾服,像是非常倨傲一般,坐进了飞行器中。 然而他确实不是倨傲。 他只是冷漠而已。 而这位燕尾服也像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难堪或者生气,毕恭毕敬关好飞行器,从另一端上去,开启启动程序。 飞行器自动朝着预设好的目的地前进。 这个宽敞而又舒适的飞行器内部,郁言是坐着的,而那位燕尾服是……跪着的。 郁言眼神漠然的仰头,闭目养神。 燕尾服全程非常安之若素,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样子有什么屈辱。 直至飞行器悄无声息的停下,提示目的地到达。 燕尾服先一步下去了,紧接着,他在飞行器门边,郁言的必经之路上,双膝下跪,双手撑地——变成了人形脚踏。 郁言眼中的厌恶再也压不住。 “滚开——” 跪趴在地上的燕尾服没有丝毫抖动。 真是讽刺又恶心。 什么所谓的世家。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腐朽得都快赶超中古世纪的奴性社会了。 偏偏身处其中的人,不论是施以压迫的还是被压迫的,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只有他,从小时候起,是这坐腐朽城堡里的异类。 他觉得恶心。
第495章 那个燕尾服一直没吭声,表现得毕恭毕敬。 但是……郁言都让他滚开了,明显动怒,他却仍然巍然不动。 这何尝不能说明点别的问题? 只能说,郁家的忠仆是高门世家中所有主子无人不称道的存在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就凭借这股子忠于家族而不是只忠于哪一个单一的人这一点——果然被洗脑调教得非常彻底。 这也不是第一次,郁言受到的这种看似恭敬实则非常具有强迫性的「忤逆」了。 但他也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万事万物都只能被别人捏在手中的小孩。 于是他冷冷嗤了一声,准备转回身,自行操纵飞行器离开。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退下吧。” 跪在那里哪怕郁言发怒了都没有动一下的燕尾服,立马就站了起来,动作优雅得体毫无狼狈,朝着缓步行来的老人鞠躬行礼,然后安安静静退了下去。 这位头发花白,眉眼间与郁言有一丝相似,看起来年岁已高但精气神却极好的老人,身后跟着一堆清一色纯白燕尾服和白手套的人,很快就走到了郁言面前。 “言儿,几年不见,难道连爷爷也不愿意叫一声了?” 郁言平静无波,礼节性打招呼,“郁家主。” 郁家主闻言,那双威严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跟我进来,说正事。” 他说完也不再看向郁言,直接转身往回走。 似乎再多看他几眼,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失态一般。 郁言顿了一瞬,终究下了飞行器。 时隔四年,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踏进了面前这座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难以呼吸的冰冷城堡。 …… 庄严而又空旷的议事厅里,所有郁言眼熟的,在郁家数得上号的人都在。 见到郁家主进来,大家全都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无比恭敬的朝他行礼。 一直到郁家主走到了上首主位上坐下,这些人才依次落座。 紧接着无数或略有收敛,或毫不掩饰的目光就落在了郁言身上。 郁家主的眼神,也落在了郁言身上。 在场的空位,只剩一个。 那个位置在郁家主右手边,虽然没有与郁家主的座位齐平,但是也只差半臂的间距就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这在郁家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郁家主的眼神中,有种隐约的志在必得。 仿佛在说:四年前你拒绝这个位置,甚至不惜离家,不惜放弃一切,但你看,四年后的今天,你仍然回了这里,踏进了你曾说永远不会再踏入一步的家,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也一定会,坐在这张你曾拒绝的椅子上。 你曾经的那些叛逆和坚持,都没有任何意义。 郁言淡漠的回视郁老的目光,然后一步,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郁老越来越明显外露的情绪下,走到了那把椅子跟前…… “吱啦——” 椅子腿在地板表面划过的声音刺耳无比。 郁老的神情僵住,周围所有郁家人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然而高大冷漠的青年仿佛视而不见,依旧「淡定」无比的单手拖拽着椅背,慢但坚定的朝目标位置走去。 让人牙酸以及让耳膜备受摧残的拖拽摩擦声终于停下了。 郁言把椅子定在了这个厅正中间,和哪一个席位都不靠近的地方,施施然坐了下来。
第496章 郁老气得额上青筋暴跳,周围郁家人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都知道郁言从小就「叛逆」,甚至叛逆到刚刚成年,就发话和郁家断绝关系——以在惩戒室丢了半条命为代价。 当初出这件事,在郁家掀起了好大的风波。 但没有一个人打心底真的觉得,作为下一任继承者的郁言,能够在外面坚持多久,也不认为世上真的有人能舍得舍弃这样大的权势和富贵。 只不过是毛头小子叛逆期的自以为是而已,他早晚会服软,乖乖回来。 这不,回来了不是? 但没人想到,现在的郁言,比以前还要肆无忌惮,还要猖狂。 被按上猖狂帽子的郁言,果真没有辜负这些人的「期盼」。 他双腿交叠坐在那里,双手十指指尖相碰,很放松的姿态放在腿上,眼皮半掀不掀,很大佬的模样,对郁老,也是对所有在场的人说道,“开始吧。” 鸦雀无声。 就连郁老都被他这幅做派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勉强找回理智,怒视着郁言道,“郁言,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长幼尊卑?” 自从年岁越大,郁家主已经很少有这么「怒气冲天」的外放时候了。 他积威甚重,别说暴跳如雷,就是皱一下眉,郁家所有人心里都要抖三抖,更别说挑衅他的权威。 他现在怒成这模样,在场人更是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唯有郁言。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漠的看向郁老,“我,不是郁家人。” 言下之意,我早在四年前就用半条命换了自由身,也早发过誓和你和郁家再没半点瓜葛。 你郁家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郁老一口气噎住,上不来下不去。 “你!你!你可别忘了,你这一身骨血,都是谁赋予你的!”断绝关系? 真是可笑。 然而郁言并没有半分动容。 他一点也不稀罕这一身骨血。 从在娘胎里开始就受郁家所谓的「洗礼」,才一出生就被迫离开母亲,刚学会坐就日日接受各种各样所谓「先祖传承」的训练和学习相关。 从小时候起,他就不是个人。 他只不过是一个容器,用以盛放那些所谓的传承的容器。 就只因为,他是这一辈出身的郁家人中最适合的那一个。哪怕他并非嫡系血统,但却因为他的特殊血脉,成为了郁家除了郁老之外最「尊贵」的那个人。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拥有母爱。 不能拥有正常快乐的童年。 甚至不能自由自在的表露自己的情绪。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让吃才能吃,让笑才能笑,被强制压抑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七情六欲,小小年纪学习艰涩无比的知识和高难度的技能。 还有,日复一日的,像个小白鼠一样,忍受着残酷无比的身体试验和改造。 郁家早就已经在权利带来的欲望中迷失了初心。 把本是用以守护人而存在的「传承」,变成了巩固家族权利,维系至高地位的工具。 在郁家这种氛围出生并且长大的人,个个都腐朽而固执,以为家族荣誉牺牲一切为理念,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所以,不愿意这样的郁言,是个异类。 所以,总是很反叛,不服管教,不遵守规定的郁言,总是被罚。
第497章 没有人会觉得他当时还只是个几岁的小孩,是否不应该用太严厉的手段伤害他。 他们只会觉得他忤逆不孝,不堪大任,令家族失望,未来或许会为家族蒙羞。 于是对待郁言的方式,越来越极端。 他的童年不是灰暗,而是深不见底的,被锁在黑暗的深渊。 如果他能选择,他从来就不想要这副骨血。 在郁家所有人都视为荣耀的特殊血脉,他宁愿不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当初就是为了「还」这一身所谓的骨血,他才去了半条命的。 然而现在,郁家把他召了回来,却开口闭口又以「赋予了你骨血,给了你生命」这么恶心的理由妄图拿捏他。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呢? 饶是郁言,都没忍住,嘲讽的笑出了声。 他倏地站了起来。 脸上没有动怒,眼神毫不锋利,甚至都没有正眼搭理郁老一眼,更别说威慑了。 但饶是这样,暴跳如雷的拍椅子扶手的郁老,仍然感觉心底一寒,一种无形的威压似乎以那站着的青年为原点,无声无息,但却让人无从躲避的,像网一样收拢过来…… 郁言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转身就走。 “你站住!” 郁老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大吼一声。 然而青年的步伐没有半分停顿。 “郁言!!” 这一声,可谓吼得有些歇斯底里,没有半分郁老往常的高高在上和仪态了。 青年脚步慢吞吞顿住。 “你身负圣职血脉,消灭血族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你没有权利选择拒绝。”郁老一字一顿,吐字艰难,“郁家的荣耀,都系在你一人身上!先祖数百年的心血和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看得出来,这已经是郁老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像他这种一辈子身居高位,连星际最尊贵的上位者见了他都得尊重对待的人,现在的姿态和话语,对他而言已经是非常非常大的服软和退让。 但…… “我以为,郁家这是有求于我。” 郁言声音不咸不淡,潜台词谁都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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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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