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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的内侍官一看他这架势,立马精神抖擞:“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 邬识缘没答,紧盯着八卦盘,在指针停下时迅速拿出一张符箓,朝着八卦盘指的方向掷出去。 轻飘飘的一张纸好似一枚飞镖,笔直地钉了出去,穿过亭台水榭,悠长围栏,扎到了实处。 “啊——” 一道惊呼声从符箓飞去的方向传来。 说来也巧,安云殿后就是邬识缘一开始想去的御花园。 “道,道长,可,可是发现了作乱的妖魔鬼怪?”内侍官呆住了。 “去看看便知。” 其实在符箓命中目标的时候,邬识缘就知道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了,他的神识向四周铺开,稍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又何况是对方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一别多年,再见竟然是这般光景。 “狸美人?!” 和祭酒大人说的一样,十三年前的猫妖混血被送进星启的王宫,成了宫里的妃嫔。 混血种有妖的血统,不容易衰老,就像浮槎小居的掌柜一样,在山沟沟里睡了十多年都没有变老。 猫妖美人的面容无甚变化,但邬识缘看着她,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她盈盈望来的一眼,没有了从前的向往。 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她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自然没了对这些东西的期待。 符箓贴在她额头上,殷红的朱砂像一道道血痕,缠住她,令她无法动弹。 内侍官此刻已经反应过来,语气沉了几分:“道长,可是有什么问题?” 猫妖美人被送进宫后封了美人,猫又被称狸奴,取了“狸”字,若论身份,一个主子一个仆从,自然是她更尊贵些。 内侍官却很急迫,像是如果她和怪事有关系,不用禀告圣上,直接就能做主叫人抓了她。 事急从权,但邬识缘总觉得内侍官对猫妖美人的态度有点奇怪。 或许不止内侍官。 邬识缘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众人看猫妖美人的眼神或畏惧或嫌恶。 是对妖族混血的不喜?还是另有缘故? “无事,想来是八卦盘捕捉到了妖气,是我误会了。”邬识缘揭下符箓,微微颔首,“多有得罪,还望娘娘见谅。” “无妨。” 猫妖美人理了理鬓发,许是方才躲避符箓的缘故,她的发髻散了下来,看起来有些狼狈。 “道长也是圣上请来驱除邪祟的吗?” 王宫里人尽皆知阙都发生了怪事,九王爷中招,圣上心急如焚,寻医问药不停,又想了其他法子。 其实真正算起来,邬识缘不是第一个进宫查妖邪线索的人。 世家大族私下里会供养修相者为自己所用,他们出钱,遇到事情后就请修相者出手摆平,圣上更是如此,作为王朝之主,身边伺候的人中有一半是高手。 事发之后,王宫就被彻查了一遍,自古以来最难堵住的就是悠悠之口,最难遮掩的就是流言传闻,所有人都知道有妖邪在阙都里作乱,不少王公贵族,世家纨绔都中了邪。 邬识缘端着八卦盘,不动声色地问道:“娘娘身上有妖族血脉,听闻十三年前百花台出现了一个混血种的美人,想来就是娘娘了。” 猫妖美人柔柔一笑,娇滴滴的:“正是本宫。” 看她的反应,似乎不记得他了。 邬识缘没有多言,收起八卦盘和符箓:“不打扰娘娘赏花了。” 秋日的御花园依旧明媚,猫妖美人站在花丛之中,涂着丹蔻的指甲在花瓣上无意识地流连,一掐一扯,一朵花便从枝头坠落,掉进泥土之中。 她突然出声:“道长,你是第一次来王宫吧,你觉得这里繁华吗?” 她记得。 当初他想放了猫妖,对方却说喜欢阙都的繁华,不愿离开。 邬识缘停下脚步,看她的眼神有些许不明。 或许她是怕和阙都的怪事扯上联系,所以不敢表明他们曾经见过,可方才之言,分明话中有话。 “王宫自然繁华,非寻常地方可比。” 她深深看了邬识缘一眼:“夜里的王宫更加繁华,若是道长有机会看到,竟然会为之惊叹。” 邬识缘沉默几秒,离开了御花园。 往宫外走的时候,遇到了从明安殿出来的慕时生,他身旁的青年男子穿着龙袍,正是星启的君主,君成星。 九王爷名为君成辰,两人的名字由“星辰”得来,据说二人降生时是黑夜,天空中有星辰环绕,互不相离。 兄弟俩性格迥异,君成星为人沉稳,登基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朝臣,为人果决狠厉。 皇子成年后要去封地,据说之前有朝臣上奏,请九王爷离京,被君成星一口否决,之后那人旧事重提,直接被他赐了一百杖,活生生打死了。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提让九王爷去封地的事。 和圣上相比,九王爷君成辰活泼很多,是阙都中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和圣上是兄弟,平日里朝都不上,今儿个在东城流连花丛,招摇过市,明个儿就躲起来面都不露,当属阙都最放肆的人。 君成星眉头紧锁,神色急迫:“神医当真有法子?” “嗯。” 慕时生拄着手杖,神色淡淡,忽然他偏了偏头,鼻尖微动,准确地“看”向邬识缘的方向。 “神医是在看……” 君成星猛地掐住话头,慕时生是个货真价实的瞎子,看不到东西,但他行动无碍,偶尔的一些举动总会让人忘了他是瞎子。 他跟着慕时生看过去,面上微讶:“那人是谁?” 身旁侍奉的宫人立马回道:“是受祭酒大人之托前来调查的人。” “祭酒大人?”君成星大吃一惊,皱眉,“看着像个道士,祭酒大人为何会请他来王宫里调查,难不成王宫里真有邪祟?!” 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查过,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宫人简单说了下信物的事,暗戳戳道:“应当是他自己想来王宫调查,刚才有人来报,他在御花园内遇见了狸美人,差点误打误撞将她当妖邪抓起来。” “连混血种都认不出来?”君成星皱着眉头下了结论,“又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竟然连祭酒大人都被他诓骗了。” 话音刚落,慕时生就“看”了过来:“圣上慎言。” 君成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慕时生就一句接着一句砸了过来,语气不善:“他可不是什么假道士,他是九霄观的大师兄,放眼天下,便是三岁孩童都知晓他的事迹。” 慕时生冷嗤一声:“我看是祭酒大人诓骗了他才对,不然他才不会管阙都的事。” 君成星脸上讪讪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竟然硬生生忍住了被他下了面子的不快。 两人的对话,邬识缘听的一清二楚。 他心思百转千回,越发觉得他和慕时生的关系变了质,先是同病相怜,又是惺惺相惜,慕时生不仅懂他,还出言维护。 世人都说他知交遍天下,但看透宿命后,邬识缘的心境变了又变,如今他愿意用“知己”来形容的人,似乎也唯有慕时生了。
第32章 君成星对待慕时生很包容, 不像传闻中那个冷厉果决的君主,慕时生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他最后还赔笑, 让人送慕时生出宫。 邬识缘略微惊讶了一下, 不过想到两人刚才说的话, 也能够理解了。 九王爷是幻阵的受害者之一, 以君成星疼爱胞弟的性格,慕时生说他有办法救君成辰,那他肯定会将慕时生当成上宾看待。 只不过没想到他竟能忍到这种地步。 果真是兄弟情深。 邬识缘暗自腹诽,帝王家向来心狠手辣,君成星和君成辰的关系竟然能这么好,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男子有孕是由幻阵引起的,慕时生说他有法子,难不成他知道怎么解开幻阵? 邬识缘心中微动,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原本的剧情里, 慕时生没有去负雪城, 也没有来阙都。 几日前试剑大会结束, 慕时生匆匆离开, 想来应当是因为阙都出事, 被君成星请过来的。 他被拽进阙都这趟浑水里已是意外, 如今慕时生也被扯了进来, 冥冥之中, 好像有一双手在推动他们两个配角进入原本没有的剧情中。 倘若他能改变成为白月光的宿命, 那慕时生是不是也不会毒发身亡了? 邬识缘忍不住期待起来, 人生能得一知己不易,如果可以,他希望慕时生能好好活下去, 长命百岁。 出宫时慕时生没有坐轿子,两人一起慢慢往外走,慕时生不仅瘦了,体力也变差了,拄着手杖走的很慢。 邬识缘没有催,放慢脚步,配合他的速度:“你是来为九王爷治怪病的吗?” 慕时生“嗯”了声:“男子有孕世间罕见,从苍雪峰上下来我就收到了消息,君成星派人护送我,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负雪城是云合王朝的城镇,距离阙都足足有几千里,慕时生如此憔悴并非只是因为毒素,还有一路奔波劳累的影响。 然而快马加鞭又怎能比过一日千里。 邬识缘啧了声:“早知道你要来阙都就好了。” “嗯?” “坐飞舟比马车舒服多了,早知道你要来,我们一道,你也能少吃点苦。” 慕时生哑然,语气变得微妙:“你还要送你那位同门,总归不太方便。” “他又不是不知道回九霄观的路,自己回去就行了。”邬识缘无所谓道。 和慕时生一起来阙都,他的桃木剑也不会落在飞舟上,他也不用开导兰轻流,生那闲气。 邬识缘又想到这茬。 “看来我在你心里比那位同门要紧。”慕时生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快活一般。 邬识缘偏过头,他比慕时生高半个头,慕时生今日戴了白绫,两指宽的白绫遮住眼睛,悬在耳朵上,在白绫的映衬下,慕时生红彤彤的耳朵格外明显。 是冻的吗? 邬识缘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觉。 “嗯,你比他重要。” 慕时生的耳朵更红了,连苍白的脸上都透出点绯色,像是涂上了一层薄而浅淡的胭脂。 好像不是冻的。 萦绕在邬识缘心头的异样感觉更重了。 慕时生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你又为何会来阙都?” “算是……机缘巧合吧,我来找一个答案。” 慕时生微微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邬识缘稍稍松了口气,因为相似的宿命,慕时生酷似顾百闻的脸,他对慕时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不想骗他,也不想隐瞒他。 还好慕时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说能治好九王爷,是真的吗?” 慕时生怔愣了一瞬,然后邬识缘就看到他的耳朵更红了:“……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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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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