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元默叹了口气,起身贴近红袍少年:【我随陛下同行出征,一诺千金。陛下,这次帮帮忙,可好?】 小皇后吐字轻柔,清香气息哄得人心软软的。暴君做梦般懵了片刻,迷迷糊糊地点头。 【陛下答应了。带小王爷到暖阁,请孙太医。】 反应过来时,封伋捂住发烫的面颊。他眼睁睁看着小皇后离开寝殿,去照看毫不相干的孩子。 少年皇帝感觉被耍了,恼火撇嘴。转念一想,起码伊元默心甘情愿和自己走。 哼,轻易暴露弱点。不是他在,小皇后早死了八百回。 封伋没有自知之明,他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孙太医并非铁石心肠,他背着药箱,听到传唤立刻前来治疗。一屋子人尽心尽力熬到后半夜,婴儿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姜嬷嬷脸色惨白,心上的痛稍稍缓解:“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孙大人。” 姜氏丈夫战死沙场,忍着悲痛产下的男婴被人强行抢走,还置虚弱的她于死地。产妇运气好活下来,却也跟死了差不多。 正要寻死之际,姜氏稀里糊涂被召进皇宫,喂养的“小王爷”掌心和她亲儿同样胎记。 母子间的感应,她认定失而复得,经不起第二次丧子之痛。姜嬷嬷不会忘记恩人,愿豁出性命报答。 伊元默抬手挡住女人含泪的跪拜,【不必。嬷嬷真情待小王爷,他会安全成长。】 小皇后年少端正,温柔善良。在吃人的皇宫里,如一道皎皎明月照亮姜嬷嬷无望的心。 年轻女人感激涕零的模样,凌酩恍惚看透伊元默怜悯的一面。可惜,先皇后没那么幸运。凌酩在心中询问:“系统,人和人之间有区别吗?” 伊元默平静回望,美丽眼眸里不含一丝情感:【没有。】 同样渺小吗?凌酩呼吸发冷,忽然恐惧继续做任务。哪天他会不会变得系统般没有感情,不折手段? “伊元默大人,我不想再听您的了!”凌酩攥紧拳头,浑身发.抖而不自知。今后,他要遵从本心行动。 意料之外,伊元默嘴角轻勾,黑眸闪动光辉。旁人看痴了,期盼他笑得再久一点。 那是不曾见到过的鲜活,极为动人。凌酩留恋不舍,一时冲动。只要系统开口,他什么都同意。 【任务失败,宿主再也不能回家。请慎重考虑。】 一盆冷水浇的人透心凉,没有犹豫挽留,选择权大方交给凌酩。 宿主的灵魂犹如浮萍游荡,迷失在万千世界,找不到回归的方向。失去系统,凌酩一无所有。残酷现实嘲讽他天真的挣.扎。 …… 【陛下还没睡,在等我?】伊元默一进寝殿瞧见,暴君懒散独坐桌前。 封伋无聊摆弄皇后白日自弈的棋子,一听这话就炸了:“自作多情,哪只眼睛看见孤等你?” 隔间换好衣裳,伊元默立在少年皇帝跟前。他面无表情,轻轻眨眼:【这两只。】 近在咫尺,“少女”澄净美目映着暴君僵硬的脸。封伋抿唇转头,浑身带刺的他罕见不反驳。 伊元默坐在少年皇帝对面:【陛下见过那孩子?】 封伋想自己是疯了,居然觉得小皇后有趣可人。 “不必看。”暴君目光闪烁,漫不经心,“皇宫受诅咒之人,孤是最后一位。” 【怎么会…】伊元默故作不知,先皇后入宫前怀有身孕,封氏一族的确只剩下暴君。 封伋不屑于解释,对小皇后多了点耐心。他面带微笑,说出的话血腥残忍,“我和父皇、兄弟见彼此,皆是面目可憎,呼吸都难以忍受。封氏皇族天生渴望折磨,杀死流着相同血脉的人。皇后害不害怕?” 父皇驾崩那晚,封伋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出意外,延续百年的诅咒将在他这彻底终止。 伊元默经历恐怖黑暗的世界数不胜数,这次任务最后将成为一段不起眼的记录。他摇摇头,坦然自若:【不。】 封伋畅快失笑,握住一把白玉棋子:“也是,你天不怕地不怕。”小皇后和别人很不一样,清冷宁静的气质,平稳他生来狂躁失控的杀意。 暴君看腻了外人厌恶又恐惧的眼神,欺负“小姑娘”比杀人更有意思。 【没有了诅咒,陛下开心吗?】伊元默提出不着边际的问题。 封伋愣住,表情空白。从没人在意暴君的心情,完全陌生的场景,他迟迟无法开口。红袍少年攥紧手心又摊开,棋子碾碎成齑粉:“好奇心太重,容易死人的。” 空气寂静的可怕,封伋起身拍拍手,“三日后整军待发,皇后记得信守承诺。否则,孤不能保证了。” 伊元默毫不犹豫拉过少年皇帝的手,一笔一划在掌心上写道:【皇后不能离宫,请陛下为我保密。】 柔软的触感犹如划在封伋心上,温顺优雅。暴君僵住手指发麻,不由得相信密探回报——凌府上下独宠爱五小姐。如果他是凌酩,也想奉上世上最好的珍宝,哄“小姑娘”一笑。 大颐天子嗜杀好战,又一次御驾亲征。帝都百姓欢欣雀跃,送走要命的煞神,诸侯国叛乱终该结束了。 疯批陛下精力旺盛,总是在远征军队最前方,丝毫不管后面队伍的死活。当然,无人敢主动靠近行走的阎罗王。 这回很不同,封伋骑黑色骏马跟一架辇车同行,时不时开怀说话。四周重重精英护卫,昭示马车主人的身份极为尊贵。 人们暗暗好奇,没人性的暴君对谁如此优礼相待? 停车休整时帘子拉起,所有人视线瞥了过去。车下暴君眼眸猩红,自带混沌阴森的杀戮之气弥漫。 万里无云,车上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白衣胜雪,周身散发淡淡的光泽。如一道清风温柔吹拂,驱散了众人赶路的疲惫和积压的惧怕。 【我要骑马。】换回男子衣裳的伊元默,干脆要求。 封伋盯着“女扮男装”的小皇后挪不开眼睛,断然回绝:“不行。”
第95章 出宫前, 伊元默有一个条件:隐藏皇后的身份。在外男装示人,方便行走。 “随你。”暴君无所谓的态度,却从挑选常服开始尽显霸道本色。 太监衣、侍卫服? 暴君一脸嫌弃:“又糙又丑, 配不上皇后。” 万恶的皇权!侍卫长凌酩扎心, 又不得不认同。系统大人贵气外表,粗衣麻布太浪费了。 封伋自说自话,“宣主衣局, 孤亲自选。”小皇后养尊处优,娇嫩皮肤一碰就红,怎能穿破烂布料? 【小事一桩,不劳烦陛下。】伊元默预感不妙, 暴君不是贴心的风格,一时兴起又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皇后等着就是。”封伋为所欲为惯了, 命宫中绣娘连夜赶制新衣。少年皇帝对打扮游戏起兴致, 愣是整出两大箱衣裳配饰。 箱子里花里胡哨的样式,伊元默看都不看一眼。他解下华美繁复的头簪、衣裙, 简易束了男子发髻。 屏风后走出的少年唇红齿白, 身着长袍精致暗纹,一眼名门翩翩贵公子。 封伋稀罕看了好几眼,轻拍少年郎头顶哈哈大笑:“哪家的小公子迷路跑到宫里啦?简直和高傲的皇后同一模子印出来。” 暴君假模假式比一比胸.前,摇头叹息, “偏偏,身形娇小点。” 到现在, 封伋还不知他的皇后是假的。伊元默平生第一次想翻白眼,符合人设还被挑衅:【我会长高。】 “不如垫鞋子快些。”封伋摸下巴灵机一动,神情极为得意。 伊元默:…… 当夜,一沓厚厚的鞋垫子在皇宫凭空消失。系统大人盯着封伋沉睡的侧脸, 冷静调整身高增长速度。 暴君喜欢高是吧? 伊元默满足他。 第三日天子亲征,率兵十万。伊元默回绝指定的宫女服侍,以谋士名义随军出发。 枝头金黄叶子随风摇曳,一架富丽宝气的马车立在宫门前长廊。伊元默面不改色,语气怀疑:【我们去郊游么?】 封伋一身玄色战袍,大红披风潇洒飘扬:“不然呢,堂堂皇后抛头露面?” 两个幼稚鬼的斗嘴从未停止,伊元默毫不客气说出在场贴身护卫的心声:【托陛下的福,堂堂皇后能上战场,有何不可?】 “不一样!”暴君一把抱起伊元默上马车,动作轻柔放在坐垫。封伋恼火挑眉,嘴里振振有词,“安心呆着,孤不会让人碰你一根头发丝。” 马车内空间宽敞,萦绕清爽香气。绸缎垫子奢侈舒适,茶桌上甘甜的热茶零嘴、平日看的书籍一应俱全。伊元默注视暴君张扬离开的背影,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系统轻松分析万千世界的数据,唯独看不穿复杂的人心。何况一位随心所欲的疯子。 不影响剧情前提下,伊元默包容暴君的恣意。但行军速度太慢,封伋还有闲情逸致招惹他,倒真像秋日旅游。 停留驿站,伊元默忍无可忍要求骑马。 战事告急,前线城池损失惨烈,封伋对军情中惊人的死伤数字毫无触动。在众多鬼怪疯狂折磨下长大,少年的认知早已扭曲残忍:凡人生来走向灭亡,弱者死的更快一些而已。 伊元默希望尽早结束叛乱,保留百姓有生力量,利于将来新的王朝建立。 封伋是一把失控利刃,恐怖的强大与危险。伊元默只能恰当发挥作用,释放暴君邪恶嗜.血的破坏欲,减少无辜的人受害。 不出所料,封伋霸道反对,口吻戏谑:“小少爷,你骑过马么?”弱不禁风的身子,不小心跌下来怎么办? 【不曾,我试试。】伊元默忽然跳下高大的马车,顿时收获一众紧张的注目。 “皇…”后!封伋心重重一跳,脑海闪过伊元默摔断小胳膊小腿的画面。眼看白衣少年郎稳稳落地,暴君凝眉憋出两个字,“鲁莽。” 伊元默眼眸清澈明亮,根本不知畏惧:【嗯?】 少年皇帝胸口一边异样又痛又痒,猛地拔剑直指驾车的马夫,“看不好小公子,项上人头留着也没用。” 剑气如实质凌厉,马夫脖颈溢出血丝,后知后觉刺痛。他双腿发.抖,慌乱跪地,“饶命!陛下饶命——” 【陛下,是我擅自下车。】伊元默摁住暴君手腕,不解他的火气如此之大,【要罚就罚我吧。】 犹如火上浇油,封伋红眸更加凶恶,咬牙切齿:“别急,轮到你了。” 暴君强势拉着不长记性的伊元默,一路到御.用坐骑前,“这么想骑马。驯服玄风,它就归你。” 【陛下当真?】 “少废话,还是你怕了?” 遮天蔽日,阴风阵阵。黑色烈马高雅健壮,鬃毛飘逸浓密。 在场人表情呆滞,内心哀嚎: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 军中盛传:玄风的风,是疯掉的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