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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艰难地抬高下巴,冰斗的坡度不大,但由于攀爬姿势的原因,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后脑和后背紧紧相贴,才能看到狼哥的英姿。 不愧是北极狼王,这么快就适应了冰斗地貌,甚至还游刃有余。 他叫了两声,想和狼哥打声招呼,现场教学如何滑梯。 结果一激动,脚下没站稳,脑袋带动着身体在坡上转了一圈,顺着盆壁翻转滚落。 汪白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失重感似曾相识,就和他当初从悬崖掉下去一样。 眼前的景色飞速变换,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树干折断,跌落悬崖的那一刻。 深埋于记忆中的恐惧和疼痛被瞬间唤醒,他一直以为沉重的死亡早已随着他在雪原上的长途跋涉而渐渐淡去,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要死了吗。 汪白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撞进了一堵柔软的肉墙,他茫然地望向身后,却对上狼哥关切的眼神。 是了,他没有死,这里也不是悬崖,从低矮的小坡摔下来顶多摔个四脚朝天。 可他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害,害怕怎么了,他现在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狗,汪白理直气壮地想着。 脸上传来湿滑的触感,小萨摩耶任由自己沉溺在狼哥温暖的舌苔下,他万分感谢狼哥的陪伴,不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 狼末欣慰地看到小狗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虽然狼末可能永远无法明白汪白害怕的真正原因,但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到小毛团颤抖的样子。 他想告诉他,有他在,不需要害怕。 他将汪白叼起来,带着他一起爬上了更高的雪坡,然后把自己当做垫子,将汪白放在他柔软的肚皮上,顺着斜坡往下滑。 大概是怕他害怕,狼哥的前肢始终护着他,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小腹里。 软乎乎的,也是,再冷酷的动物,肚皮都是温软的,哪怕是刺猬也一样。 在第二次狼哥叼着他攀爬的时候,他偷偷转了个身,视野随着他的升高而变得开阔,黑夜都似乎不再黯淡。 不待他反应过来,坏心眼的大白狼便陡然滑下。 迎面而来的狂风扰乱面前的空气,让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明明这并不舒服,汪白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俯冲而下的快。感,不亚于乘坐一次敞篷跑车,更何况他屁股底下还是原生态狼王真皮坐垫。 体验感拉满。 汪白缠着狼末玩了好几次,尽兴的小毛球才筋疲力尽地躺回了窝。 狼末舔了舔耗尽体力的小萨摩耶,确认对方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便蹲坐在一旁,守着汪白睡着。 小狗嘴里传出浅浅的呼噜声,狼末凑上前嗅了嗅他,而后转过身,离开了冰川冰斗。 他需要在小毛球睡醒之前找到食物。 北极狼的单体作战能力算不上强,体型和北极熊一比更是相形见绌,他们能成为北极顶级猎食者靠的是团队协作。 独狼的速度甚至还比不上驯鹿,想欺负不怎么动弹的麝牛,也要提防对方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头骨,稍有不慎就会被尖角捅个对穿。 如今的狼末没有同伴,他不会轻易选择追猎驯鹿或者挑战麝牛,他的目标只有旅鼠和北极兔,甚至北极狐也不是不行。 然而冬季捕猎绝非易事,否则北极狼不会选择用长时间保持不动的方式减少体力消耗,北极熊也不会靠冬眠来度过清苦的冬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狼末始终没有寻觅到猎物的踪迹,他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躁起来。 身为前任狼王,狼末的心理素质无可挑剔。 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只急着给宠物寻找食物的铲屎官罢了。 …… 从美梦中醒来的汪白抬起爪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刚刚梦见了大鸡腿和红烧肉,刚要吃梦就醒了。 可恶,就差一点,他就能吃上肉了! 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和狼哥搬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什么都没吃,早就饿扁了。 不过狼哥去哪了? 他遥望四周,巨大的冰川冰斗四面都是盆壁,他的家就安在最陡峭的这一面。 没有狼哥那么好的抓地力,他肯定没法爬上去,狼哥故意把他带到这里,不会是怕他乱跑吧? 他哪有那么淘气! 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做好口腔清洁后,他决定自己去野外碰碰运气。 这一面爬不上去,不还有其他三面吗? 汪白沿着盆壁转了一圈,找了一处较为平缓的盆壁往上攀爬,不多时便爬了出来。 好,好吧,他承认,他就是这么淘气。 反正狼哥也不会打他。 循着空气中属于狼哥的淡淡气味,小萨摩耶一路追寻,路过一处冰面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野生的呼吸洞! 之前说过,呼吸洞是海豹用尖牙凿成的洞口,供它们呼吸使用。 当然了,现在这里没有海豹,却有色彩鲜艳的海鱼。 小萨摩耶紧紧巴着呼吸洞边缘,探出小狗脑袋,渴望地望着水里的鲜红鱼群。 这种耐寒的深红色鱼叫做北极鲑,平均重五斤左右,对于如今的他可谓是相当大了,一条胳膊都抱不下。 也因此他不敢贸然下水,怕鱼没抓成,还被反杀。 聪明的小萨摩耶终于想起去叫帮手,但要怎么记住呼吸洞的位置却成了一大难题,举目四望皆是银白色的雪景,没有参照物,他没有把握还能原路返回。 脚印? 别开玩笑了,这是冰面,处处都是坚冰,他把爪子踩烂了都不可能留下痕迹。 他甚至想到了排泄物,但这明显不合实际,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排泄物啊,更何况他肚子空空的,想排也排不出来。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他自己下水,但很有可能失败,要么他去找狼末,然后赌他们还能找到呼吸洞。 或许狼哥早就找到食物了,就等着他来找他呢? 汪白想着,大步朝着远离呼吸洞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万一,狼哥也在挨饿呢? 如果狼哥找到了食物,没道理还不回来,只能说明就算是没有天敌的北极狼王,在冬天也很难捕猎成功。 更何况,狼哥独自带着他出来,恐怕没有同伴和他一起捕猎,战斗力也会大大下降。 说起来,狼哥是和狼群闹翻了吗?都这么久了,也没看到狼群跟上。 起初他以为狼哥在找适合狼群的新栖息地,现在看来,那分明是只有他和狼哥的小家。 行吧。 就算狼群背叛狼哥,他也不会背叛他。 小萨摩耶看了眼布满毛发的前肢,狠了狠心,张嘴一咬一扯,把一小撮毛扯了下来。 他的牙齿还不够锋利,做不到吹毛断发的地步,只能咬住毛毛把它们拔下来。 疼得直抽气的汪白小心翼翼把白色毛发放在冰面上踩了几脚,爪垫上沾上毛发往前走了几步,直到上面的毛毛全部掉落,便故技重施,再咬下来一撮毛。 几次过后,汪白熟练多了,就不会像一开始那样,一咬就是一撮毛。 他先用舌头筛选一遍,再用牙尖碾磨一下,最后剩下三两根再扯,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简直是个天才! 脱落的毛发带有汪白的气味,等他找到狼末,就可以顺着他毛发的气味找到呼吸洞。 总不能一直让狼哥无私地养着他,他也想为狼哥做点什么啊。 第21章 毛到用处方恨少。 汪白舔了舔快要被他薅秃的小腿,肉色的皮肤与上层雪白的毛发对比鲜明,没有了毛发的保护,他感觉那一块皮肤寒冷刺骨。 他努力抽动鼻子,矫正方向。 估算了一下和狼哥之间的距离,汪白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条小腿,省着点用的话,应该足够了。 汪呜呜,拔毛什么的太虐。狗了! 彼时,狼末正蹲守在灌木丛后,不错目地盯着不远处的鸟儿。 如非必要,他是不打算去狩猎这些肉又少,又难以捕猎的飞行生物的。 可他今天的运气太差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遇到哪怕一只猎物。 算算时间,小狗也快醒了,不想空手而归的狼末不得不将目标放在了这只厚嘴崖海鸠身上。 厚嘴崖海鸠是海鸠的一种,它们背后和翅膀上的羽毛黑亮,腹羽呈白色,长得有点像企鹅。 事实上,它们连食物都和企鹅很像,也因此被戏称为北极的企鹅,或者飞翔的企鹅。 这种鸟最喜欢在悬崖边缘繁殖,聪明的海鸠们会将鸟蛋产在峭壁上,既可以防止狂风将蛋蛋吹落,也能预防敌害。 想要捕猎它并不容易,厚嘴崖海鸠既然敢在悬崖筑巢,自然拥有着超高的飞行本领,大有艺高鸟胆大的意思。 身为顶级猎手,狼末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厚嘴崖海鸠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它悠然地在雪地中寻觅枯枝,想在迁徙之前筑好巢穴。 每到冰雪融化的时候,厚嘴崖海鸠就会回归北极,繁衍生息。 但现在,它要和剩下的最后一批海鸠一起往南方迁徙,北极的冬天太冷了,大片的海水结成坚冰,导致它在这里根本找不到赖以生存的食物。 只是它没有想到,因为它的一念之差,不仅没能得偿所愿建好新房,就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待厚嘴崖海鸠用喙去翻动积雪时,狼末瞅准时机,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裹挟着被带起的漫天飞雪,袭向了毫无防备的鸟儿。 惨烈的鸣叫和温热的鲜血一同从厚嘴崖海鸠的口中溢出,它的翅膀奋力扑腾,散落的羽毛铺了一地。 最终,黑翼无力地垂落入白雪中。 狼末尖利的獠牙这才松开,可以看到厚嘴崖海鸠的喉间多出来一串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他将战利品叼进嘴里,还不忘控制着力道,避免咬坏鸟儿身上的羽毛。 他还记得小狗之前最喜欢那只雪鸮的羽毛,还把它收起来穿,可惜后来丢了。 这只厚嘴崖海鸠虽然比不上雪鸮的羽毛柔软浓密,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时,狼末忽然眼神一变,朝着某个方向嗅闻。 厚嘴崖海鸠的血腥味影响了他的判断,于是他暂时将它放到一边,果然那股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他毫不犹豫地带上猎物,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为难地缩了缩爪子,汪白看着自己露出来的脚脖子,终于体会到了不穿秋裤的寒冷。 两条腿的毛都薅秃了,再往后只能薅大腿的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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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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