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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楚思佞,眉宇稍压,“今日闯入元禄宗的魔修并非你的部下,你知道他们口中的真君是哪一位么?” 他留下楚思佞,正是为了问出那些魔修的背后指使,身为魔尊,总该不会连这点内情都不知道。 楚思佞低垂着眼睫,恍若未闻地拾起筷子,自顾自夹起一块牛肉搁进口中,完全把沈玉衡当成了空气,仿佛真的只是来陪玄卿吃顿饭。 “……”沈玉衡总觉得额头又开始跳起来。 一个两个,偏都这样令人厌烦。 谢忱连忙替楚思佞开口缓和气氛,“尊主应该是正在思考呢,我们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回想一下。” 结果直到玄卿端着碗回来,楚思佞还是一句话没说。 玄卿满腹怨气地抓起筷子,他倒要尝尝剑仙做的饭有什么独到之处。 吃了几口,玄卿脸色忽变。 靠,不是吧,沈玉衡真会做饭,这王八蛋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玄卿,”谢忱给他倒了杯新酿的梅子茶,努力挤着眼睛使了个眼色,“你们在魔域有没有听说过真君这个名号?” 玄卿哪里知道,他天天不是在临夜阁泡温泉打牌就是在魔宫睡大觉,于是转而看向楚思佞道,“问你呢,你知道吗?” 楚思佞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望向玄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玄卿鬼使神差般理解了他的意思,嘴角微抽,“现在可以说话了。” 平常怎么没见他这么听话,到了外人面前就开始装老实。 楚思佞淡声道,“魔域只有一个白善真君。” 话音落下,沈玉衡眸光渐沉,冷声道,“还有呢?” 楚思佞边低头逗弄怀里的芽芽,边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怎么清楚,你为何不想一想,怎么你一离开元禄宗,白善便派手下来杀人?” 稍顿,他朝沈玉衡笑了笑,“还用我继续往下说么?” 话音落下,玄卿纳闷地瞪他一眼,“你兜什么圈子,有话不能直接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听完楚思佞的话,沈玉衡神色忽变。 宗门内,唯有他和玄卿修为高深天赋异禀,师兄弟对他们无比信赖。 可如果他接连两次离开元禄宗后,宗门便惨遭灭门,最值得怀疑的人,除了他沈玉衡还能有谁? 第一次宗门弟子被魔修残杀时,玄卿才刚刚入门,就算怀疑也怀疑不到玄卿头上。 这是一个专为他设下的陷阱,元禄宗果真有卧底。 “我已说的足够明白了。”楚思佞低低嘟哝了声,“夫人,什么时候回去?” 玄卿一边猛猛吃饭,一边随口搪塞他,“我打算再待几日,宗门现在正需要我,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需要玄卿吗? 楚思佞和沈玉衡同时产生了如此疑问。 “那我留下陪你。”楚思佞抱着小崽起身,如同观察自己的领地般四处打量着沈玉衡的剑仙殿。 简陋、寒酸,甚至可以用贫苦来形容,剑仙殿尚且如此,其他殿宇的装潢亦可想而知。 玄卿这么多年都是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好可怜。 见他竟丝毫不避讳地在剑仙殿闲庭信步,玄卿险些被嘴里的饭噎死,“楚思佞,你去哪?” “回夫人,随便看看。”楚思佞把四下看了个遍,目光缓缓落在了软榻深处的一个小鼓包上。 他像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般,伸手覆在那小鼓包上,刚要掀开,却被谢忱猛地冲上前来挡住。 “尊、尊主。” 楚思佞垂眸望向面前的小魔修,唇畔倏忽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原先是我的属下,对么?” 谢忱胆怯地点点头。 “给我看一看又有何妨?”楚思佞语气似诱哄般温柔,“你夫君元禄剑仙在此,又有我夫人一旁监督,难道你还怕我伤害他不成?” 听了他的话,谢忱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没有成亲。” “唔。”楚思佞不知听没听进耳朵里去,只越过谢忱,想将那被褥轻轻掀开。 “玄卿,”沈玉衡倏忽冷然出声,“管好你的狗。” 玄卿:? “你说话什么时候能客气点?”他已经忍了好半天,沈玉衡简直蹬鼻子上脸,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沈玉衡冷嗤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长剑,“我有说错?若管教不严就别放出来,需要我教你何为管教?” 玄卿咬紧牙关,求助般看了眼谢忱,“阿忱,你看他。” 听到玄卿的声音,谢忱赶忙上前挡在玄卿面前,“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这样对玄卿说话么,玄卿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你这样咄咄逼人多伤师兄弟和气,快点跟他道歉。” 望着在谢忱身后玄卿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沈玉衡深吸一口气,按压下心头一剑抽死玄卿的冲动,低声道,“我知道了。” 玄卿探出半个脑袋,气势汹汹地道,“光知道有什么用,阿忱让你给我道歉,耳朵聋了是不是?” 沈玉衡:…… 你就说他该不该揍吧。 半晌,在谢忱正义凛然的目光中,沈玉衡掐了掐额角,压下心头的燥火,极其敷衍地道,“对不起。” 话音落下,玄卿只觉浑身上下遍体通畅,在元禄宗这么些年从未像今天这般爽快过! 在他们争论时,楚思佞已经旁若无人地走到软榻边,悄悄把被褥掀开。 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安静躺在软被里,屁股朝天,睡得正香。 果然。 楚思佞挑了挑眉,心满意足地把软被盖回去。 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魔修,帮他解决了沈玉衡这心腹大患。 如此能干的部下,他该赏些什么好呢? 楚思佞思酌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药丸,唇畔勾起一抹笑容。 作为他的属下,就该好好替他分忧——把沈玉衡缠得神魂颠倒、沉迷肉、欲,最好再也没心思去招惹玄卿,如此就算替他分忧了。
第38章 一顿饭, 四个人吃得心思各异。 玄卿把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美滋滋地带着楚思佞和芽芽回去了。 玄卿说这段日子暂时还会在元禄宗住一段时间,直到护山大阵修补好之后再离开。 一家三口临走之前, 谢忱立在门边目送他们, 楚思佞忽地在他手心塞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赏赐。” 他语气平淡地说完这一句,便抱着芽芽转身离开了。 谢忱呆了片刻,没想到楚思佞会给他赏赐,难道真的把他当成魔宫里的属下吗? 他掀开那小锦盒,只见里面搁着一颗莹润雪白的药丸, 旁边还另附一张字条。 【此药为催发春兴之用,可助你拿下沈玉衡。】 催发春兴。 谢忱猛然睁大双眼,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吧??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也被沈玉衡尽收眼底,他望着谢忱, 却只低声道, “方才吃饱了么?” 他知道谢忱的饭量, 今日才吃了三碗,与平日相比少了许多。 “吃饱了。”谢忱赶紧把那锦盒藏进储物戒,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沈玉衡,“今天又让你做饭, 又强迫你听玄卿的话,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吵架。” 玄卿大老远回来一趟不容易,若是吃顿饭还要吵架,他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沈玉衡神色微顿, 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温声道,“你想太多了, 我与他向来如此相处,不会因为小事伤了情谊。” 倘若他们之间真的怨恨彼此,沈玉衡也不会帮忙还玄卿欠下的账,只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会吵吵闹闹,有什么便说什么,绝不藏在心里。 他的掌心温暖宽厚,一点点抚平了谢忱心头的愧疚。 “真的吗?” “当然。”沈玉衡皮笑肉不笑道,“君子不与小人计较。” 谢忱:……果然还是有点生气的吧。 沈玉衡收拾起碗筷,轻声道,“我再做两道菜,你再吃一些吧。” 总归也没有别的事要忙,弟子们的治疗都在药仙殿有条不紊的进行,宗门一天修不好护山大阵,他和玄卿一样,一天都不会离开这里。 其实谢忱真的没吃饱,听到沈玉衡的话,心头的愧疚更甚,他跟着沈玉衡一路走到小厨房边,看着沈玉衡刷洗碗筷的背影,有些难过地抠了抠门框。 似是注意到他的动作,沈玉衡背对着他,缓慢出声,“虽不知道你是如何养成这样的性格,但有时无需太过照顾别人的心情,你该多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心情,今天高兴么?” 谢忱抿了抿唇,心尖微微酸疼了下。 一直以来他都是小炮灰的角色,要顾虑剧情,要讨好主角,要完美的完成任务,除此之外,他的心情又有谁会在乎? 他认真想了想,小声答他,“高兴的。” 见到玄卿安全回来很高兴,玄卿不讨厌他很高兴,他帮到了宗门的忙很高兴,还有……沈玉衡回来,很高兴。 从没有人像沈玉衡如此在乎过他。 沈玉衡出现的那一刻,他恍惚以为自己成了小说里的主角,竟会值得别人这样不顾一切赶回来救他的性命。 谢忱又抠了抠门框,心口酸酸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飞出来。 他想问问沈玉衡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可是他又不太敢说,就好像在害怕什么答案似的,琢磨了半天,说出口的却是完全不沾边的话,“你有没有看到玄卿的宝宝,好可爱,小小一只,听说宝宝大名叫玄嬴初,小名叫芽芽。” 沈玉衡自然看到了,那孩子眼睛是红色,和他与阿忱的孩子一样是个半魔。楚思佞当真宝贝那孩子,从进门伊始没有一刻不抱着,一会喂东西吃,一会抱着逗弄,不像来抓玄卿回魔宫,倒像专门来炫耀他和玄卿的孩子的。 不知出于什么奇怪的攀比之心,沈玉衡没有出手拦下楚思佞去看他的孩子,只是用玄卿的名义提醒楚思佞不要乱来。 楚思佞要看就看,最好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和阿忱的孩子是不是更乖更可爱。 思绪收回,沈玉衡神色顿了顿,低声道,“大名玄嬴初,我看是玄赢楚吧。” 起名还要争一头的人恐怕也只有玄卿了。 说起来,他们还没有给孩子取名。 “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沈玉衡停下动作,回眸看向谢忱,其实他想问的是,起名之前是不是该先确认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他有些说不出口。 阿忱很好。 他心地善良,会竭尽全力帮助身边的人,辛辛苦苦种出的灵草一分不要全都分给了宗门受伤的弟子,那些灵草若卖到市上,少说也有三十万灵石,他却连想也没想就搬空了小仓库。 他心思细腻,哪怕忽略自己的感受也要照顾别人的心情。阿忱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就像一只逆来顺受的小兔子,除非被逼急了眼,绝不会真正袒露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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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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