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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咬咬脸色一僵,连忙改口道,“是,我们玩了一会他说累了就先回来。” “真的?”谢忱不大相信,芽芽看起来那么黏咬咬,怎么会先行一步回宗门? “真的。”咬咬轻咳了声,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突然想起来玄嬴初也喜欢吃橘子,爹爹,我拿两个给他送去。” 说罢,不等谢忱回应,他从篮子里随手抓了两个橘子飞奔出殿。 待跑出老远咬咬才停下脚步,一边扒着橘子一边朝练剑台的方向看去。 玄嬴初都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偷到手,难道被沈玉衡发现了? 不过就算被发现也没事,沈玉衡可心疼玄嬴初了,绝对不会打他的。 练剑台。 “运气至虎口,你的力气太小,运用好灵气可以弥补这一点。” 在沈玉衡的教导下,芽芽紧握着长剑,飞身跃起,一剑刺穿了悬挂在树梢的酒壶。 小崽满脸喜色,把长剑收回剑鞘,回头看向沈玉衡,“我学会了,这招好厉害,叫什么名字?” 沈玉衡沉吟一声,低低道,“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他随手使出的招数,向来不起名字的。 芽芽绞尽脑汁琢磨一会,“那就叫破风剑法。”他前天看小人书里学的。 “好名字!”唐春安十分捧场地鼓掌,“芽芽真是博学多才,将来定是我元禄宗的栋梁。” 沈玉衡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淡声道,“今日就到这里。” 他该回去给阿忱和咬咬做饭了,不出意外的话,阿忱肯定在殿门口坐着小板凳等他。 芽芽有些失落地点点头,他喜欢跟沈玉衡学剑,爹爹教给他的天残剑法太难了,他一点也学不会,完全搞不懂闭着眼睛怎么使出剑招,现在他会的所有剑法都是沈玉衡教的。 一行人准备离开时,远处忽来了个小道童。 “沈师兄,宗主有任务传你,请速速前去。” 话音落下,沈玉衡和唐春安对视一眼,皆有种不详的预感。 唐春安率先出声,“你去吧。” 沈玉衡抿了抿唇,将长剑悬于腰间,起身方要跟着道童离开,却听唐春安突然在身后低声道,“师兄,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对吧?” 闻言,沈玉衡回头看他,唐春安身形笼罩在阴翳里,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无助,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听说宗门里有卧底时一样。 许久,沈玉衡轻声道,“是。” 他们一直都是一家人,从前是,日后也不会改变。 芽芽望着沈玉衡离去的背影,虽然他不聪明,却对气氛相当敏感,他感觉得到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是那些好像都是大人们的事,与他这样的小孩子无关。 他揣着唐春安给的糖,跟唐春安和其他小弟子们挥手告别。 刚走两步,脚下猛地一顿。 等一下,他好像不是来练剑的。 坏了,他把哥哥交给他的任务给忘了! 小崽脸上浮现一抹惊恐,急急忙忙地追着沈玉衡的方向跑去。 此刻,登天殿内。 沈玉衡深吸一口气,缓缓步入殿内,抬头看去,萧善身边围着许多凡人家的小孩,正嬉闹着找他要糖吃。 他俯身行礼,低低唤了声,“宗主。” “玉衡来了?”萧善像是刚刚才发觉他到来一般,将膝头的孩童抱到一旁,轻笑着道,“你看看,这群小子,又跑来我这闹腾了。” 沈玉衡沉默不语,又听萧善不紧不慢道,“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前些日子叫魔修毁去了村庄,爹娘都没了,无依无靠,我看了实在可怜……” 他长叹一声,身旁的孩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仍是一味地要跑到他怀里。 “我打算着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干脆叫他们当外门弟子。”萧善温声道,“虽然这么做的确是麻烦了些,但是总该让他们有个吃住的地方啊。” 沈玉衡缓慢抬眸,淡声道,“一切由宗主定夺。” 萧善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你又跟我说这样生疏的话,从前爹还在的时候,你我关系最好,长大反而愈发陌生了。” 听他提起先宗主,沈玉衡神色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隐忍,他未置一词,只是静静坐到了宗主身边。 这感觉有些别扭,奇怪。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萧善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 从前他们的关系的确亲密,同住一殿,抬头不见低头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 大概是萧善当上宗主之后吧,身份有别,他不能不懂礼数。 “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萧善把孩子们交给身旁的道童带去内殿,复又偏头看向沈玉衡,“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拜入元禄宗的么?” 沈玉衡眉宇微蹙,指尖在袖内蜷缩,“知道。”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时他初出茅庐,倚仗一身好剑法,肆无忌惮地去各地除魔,却意外染上了一种疫病。 那时恰逢先宗主萧不吝路过除魔,将沈玉衡救下,从此他便欠萧不吝一条命,他曾发誓会还这条命。 萧不吝死了,现在这条命是萧善的。 他会一生践行他的承诺,绝不反悔。 萧善意味深长地低声道,“现在我有一件私事不得不解决,可此事危险重重,以我一己之力无法办到,看在我爹曾救过你性命的份上,玉衡,你愿意帮我么?” 沈玉衡沉沉地看着他,时隔五年,整整五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愿闻其详。”
第68章 天元殿房梁上, 芽芽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趴在横梁上朝下看去,正正好能够看到和宗主聊天的沈玉衡。 他得赶快想办法把书偷到手才行。 “太好了, ”萧善仿佛松了口气般, 分外感激地看向沈玉衡,“我还在想倘若你不答应,我当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沈玉衡淡笑了声,“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萧善叹息一声,低低道, “玉衡,我的确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距元禄宗东北七百里处有座离恨山, 曾是碧落真仙埋骨之地,你可知道?” 离恨山四处皆是悬崖峭壁且极寒无比, 听闻碧落真仙曾在山巅悟道飞升, 引得无数修士飞蛾扑火般前去离恨山证道, 却毫无例外全部葬身于此地,哪怕是年轻时的沈晚潼,亦没有踏足过离恨山半步。 他心头一坠,又听萧善缓慢开口, “我是肉体凡胎,到了离恨山山脚恐怕就会生生冻死,可我实在需要山巅上的神药羡仙花来治病。” 顿了顿,萧善颇为感慨似的挽起袖口,那本就细瘦的胳膊此刻竟已骨瘦如柴, 好像血肉都被吸干了般触目惊心, “玉衡,我活不久了, 可宗门需要我,天下众生也需要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沈玉衡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怔恍了瞬,“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前,我去给百姓们施粥时,染上一种怪病,李长老为我诊过脉,说我大概没有几月好活了。”萧善垂下眼睫,自嘲地笑笑,“我自知这些年对宗门没什么贡献,所以才想着去为百姓施粥,最起码也算是替宗门行善事了,像我这样的废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没想到却……” “我会救你。” 沈玉衡毫不犹豫地开口,令萧善微微一愣,他轻抿了下唇,温声道,“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沈玉衡平静望着他,“我会救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 对上沈玉衡洞黑的瞳孔,萧善倏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从怀中取出一颗蕴含着火焰的宝珠递给他,低低道,“这枚火焰丹你吃下,兴许可以帮助你抵御严寒,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沈玉衡接过那火焰丹,眸光微顿,他抬起头,在萧善的注视下将丹药搁在齿间咬碎吃下。 “弟子告退。” 踏出门槛前,他倏忽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善,“宗主,弟子忘记禀告你,阿忱回来了。” 萧善神色微顿,抬眸看他,微微露出些许笑容,“你是说咬咬的爹爹?他回来是好事,你怎么看着不高兴?” 沈玉衡负剑而立,定定地望着他,“弟子是想说,等我回来,宗主可愿意给我和阿忱做媒,许我们二人成亲?” 萧善有些错愕地道,“你要跟他成亲?” “是。”沈玉衡无比笃定地回答,“成亲之后,我会和阿忱离开宗门,找一个偏僻之地就此隐居过凡人的生活,还望宗主开恩。” 话音落下,萧善愣了半晌,笑了笑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话,沈玉衡却没有萧善想象中那般欣喜,他沉默许久,转身离开,连句道谢也没有,背影在天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萧善坐在原地,眸光掠过沈玉衡喝过的半杯茶,忽地覆手将茶盏打翻。 茶水溅流四溢,破碎的瓷片永远无法复原。 萧善冷笑了声,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隐忍着心头几乎沸腾的妒火。 多么高高在上的剑仙? 分明飞升成仙对他而言唾手可得,却选择和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魔修隐居山林。 天资斐然的沈玉衡,受人仰望的沈玉衡,永远不会出错,永远站在高处,永远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哪怕沈玉衡性情孤高不近人情,宗门依然有无数弟子崇拜他,想要成为他。 哪怕萧善的陷阱低劣到三岁孩童都看得出来,沈玉衡却宽容无比,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救他。 那他这个宗主算什么? 他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从萧不吝当年决意要把宗主之位交给沈玉衡开始,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再是了 ——只是仇人。 “宗主……”小道童走进殿内,从地上敛起茶盏的碎片,低声道,“您既然想要他死,为什么还要给沈玉衡火焰丹?” 萧善漠然地转动眼眸,看向地上的小道童,牵起唇角笑了笑,“那不是什么火焰丹。” 小道童不解地抬头看他,却听萧善温柔开口,仿佛只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声音极轻极慢,“那是锁灵丹,虽能使身体发热,却会令他法力全失。” 话音落下,房梁上的芽芽险些脚下一滑,整个人跌下去。 什么?? 宗主为什么要害沈叔叔? 法力全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肯定会死的啊! 芽芽悄然从房梁上遁走,焦急地跑向剑仙殿的方向,一路上都没瞧见沈玉衡的身影,却意外地迎面撞上了咬咬。 “哥哥!”芽芽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见到咬咬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宗主要害沈叔叔!” 咬咬掰着橘子,冷不丁听到他这么一句,眉头微皱,“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有说胡话,宗主要害沈叔叔,宗主给了叔叔一颗丹药,但是那丹药会让沈叔叔失去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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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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