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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期盼着自己当上宗主的那一天,然而这一切居然要被一个外人夺走。 再后来的事,就是他与白善里应外合,等沈玉衡离开宗门做任务时除掉了萧不吝,本打算栽赃给沈玉衡,可没想到宗门的弟子竟然无比信任沈玉衡,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沈玉衡。 他更加怨恨,以至于看到沈玉衡,就恨不能一剑杀了他。 魔蛊不断催化,逐渐操控了他的神智,他甚至忘记了当初萧不吝的教导——永远珍惜怜爱他的弟子们。也忘记了当初是他亲手把丹药喂进了沈玉衡的口中,忘记了那座剑仙殿,是他亲自取下的名字。 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如此可怖,可悲的一生啊。 临死之前,居然有这么多事可以回忆起来,他倒宁愿自己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思绪收回,萧善缓缓阖上双眸,指尖搭在了沈玉衡的手上,“不要拔掉魔蛊。” 哪怕清醒过来一切也无可挽回,带着满身罪恶混乱糊涂地死去,也挺好的。 沈玉衡的指节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缓慢松开手。 他认识的萧善早已经死了,死在被魔蛊寄生的那一天。 血沿着剑锋一滴滴淌落,萧善茫然地看向沈玉衡身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望着灿烂明媚的天光,小声说, “玉衡,我想爹了。” “唉。” “可我不配再当他的儿子了。” 沈玉衡眼眶红透,颤抖着手将长剑一寸寸拔出,脱力般跪倒在萧善已然冷下的身体前,他俯下身,轻轻道, “你是,你永远都是萧不吝的儿子。” 也永远是我最要好的兄弟。 衣襟内掉落一朵雪白的羡仙花,轻轻飘落在萧善的胸口,半晌,被一阵无名轻风吹散,连同萧善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3章 五灵城外雁别山, 入夜。 玄卿戴着斗笠,小心翼翼踩在刚落过雨泥泞的山路上,唯恐泥水染脏他崭新的足靴。 “你确定白善在这种鬼地方?”玄卿有些埋怨地开口, 四下看去, 满眼都是荒郊野岭,杂草丛生,山石伫立在高峰上,在月色下隐约像道鬼影般诡谲可怖。 白善好歹也是魔域鼎鼎大名的魔头,藏身之处竟然如此寒酸。 楚思佞缓慢走在玄卿身后, 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山景与月色,低声道, “说不定他本就是个孤魂野鬼,住在此地倒也不算奇怪。” 被他这么一说, 玄卿愈发觉得这地方恐怖极了, 他不怕什么魔修妖修, 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都不可怕,但是他唯独害怕那种一惊一乍或不声不响冒出来的东西。 从前有一回去除魔,碰上了闹鬼的宅子,他和唐春安俩人你推我搡, 谁也不敢第一个进,最后还是被沈玉衡一脚一个踹进去的。虽然最后并没什么恶鬼,只是一个吃人的魔修在唬人,却还是让玄卿吓得不轻。 他瞪了一眼楚思佞,“别胡说, 人死了就是死了, 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楚思佞端详着他的神情,唇畔笑意更深, 轻轻道,“怎么没有,夫人不是说那封霄就死而复生了么?说不定就是恶鬼来复仇了。” 玄卿脸色更难看了些,立在原地,“复哪门子的仇?找谁复仇?杀他的是沈玉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他师弟。”楚思佞压低声音,凑近玄卿些许,沉沉开口,“更何况,夫人这不是正好送上门去么,他当然会先找你。” 玄卿推开他,鼓起勇气,兀自走在前面,“少在那装神弄鬼,管他是人是鬼,碰上我也是一剑的事。” 一剑不行就两剑,两剑还弄不死……这不还有楚思佞帮忙呢? 他没什么好怕的,现在应该害怕的是白善和封霄才对。 玄卿在心底很快把自己安慰好,又催促起楚思佞,“走快点,磨蹭什么?”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他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什么楚思佞,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玄卿瞬间慌乱起来,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环顾四周,只能听见鸦雀振翅的声音。 “楚思佞,赶紧滚出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攥紧长剑,放出神识感受着楚思佞的气息,还没等他找出楚思佞的方位,便见不远处的枯树下,立着一道模糊洞黑的人影,看不清五官,好似只是一团黑烟凝聚的人形般。 咯噔一声。 玄卿险些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强撑着用剑尖指向那道人影,“楚思佞,别装了,你吓不到我!” 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要报仇去找沈玉衡别找我…… 那人影忽然动了动。 玄卿的心倏忽提到了嗓子眼,眼见那人影突然加快速度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他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拔腿转身,还没跑半步,就撞进了冰冷的怀抱里。 心跳骤停。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不是说吓不到么?” 玄卿抬起头,望见楚思佞那对笑意沉沉的眼睛,心头怒火中烧,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 “嘶……” 楚思佞揉了揉被玄卿砸疼的胸口,收起那团魔气凝聚成的黑烟,悄悄瞥他一眼,低声嘀咕,“打死我算了。” “打死你都算便宜你!”玄卿没好气地又给他一脚,幼稚不幼稚,堂堂魔尊在荒郊野岭玩这种把戏,说出去不嫌丢人! 挨了打,楚思佞仍笑吟吟地凑上前来,“我是见夫人害怕,想帮夫人壮壮胆量,现在还怕么?” 玄卿满肚子憋闷的火气,哪还顾得上害怕。 这会子就算真来个孤魂野鬼,他也能当成楚思佞给活活撕了。 玄卿走了两步,想到身后的楚思佞,又转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身边,这才放心地继续上山。 省得他又在后面搞什么古怪。 片刻后,两人立在山顶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茅草屋。 除却这茅草屋外,雁别山上再无其他,可什么人会住在在荒郊野岭? 答案不言而喻,只是玄卿觉得这未免太明显了些,就好像在故意引他们过来,生怕他们找不到白善似的。 “先别急着进去,”玄卿警惕地打量着那茅草屋,“肯定有陷阱。” 楚思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乖乖立在原地,“好。” 待到玄卿把茅草屋外看了三圈,依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有阵法,没有陷阱,甚至连个守门的魔修都没有。 茅草屋的门敞开着,好像在邀请他们赶紧进去。 玄卿纳闷地看向楚思佞,问道,“你看出什么没有?” 魔修最了解魔修,说不定楚思佞知道什么。 楚思佞沉吟一声,低低道,“我看出白善就在里面,不过,是个分身,估计是故意留下分身来见我们,所以应该没有陷阱。” 玄卿:“……那你不早说?” 他在这看了半天也不吭声! 楚思佞颇为无辜地摆了摆手,小声道,“夫人没问我。” “你自己没长嘴啊?”玄卿哪里看不出他故意戏弄自己,咬了咬牙,干脆把楚思佞甩在身后,走进茅草屋内。 茅草屋内竟暗藏乾坤,全然不似外面看着简陋,走进之后,便见周围的景色忽然转变,小桥流水,海棠飘香,俨然一副富贵大宅的场面。 而海棠树下,一道雪衣身影正静坐弹琴。 琴声悠扬动听,月色柔美皎洁,玄卿却立刻捂上耳朵,生怕一不小心中了白善的诡计。 “你就是白善?” 他虽杀过几个白善的分身,可那些分身的相貌个个都不同,他还没有见过白善真正的模样。 白善闻声抬头,眸光落在玄卿身上,轻轻开口,“闻琴不语。” 玄卿皱了皱眉,执着长剑朝他走近,“我不是来听你弹什么破琴的。” 听到他的话,白善淡笑了声,指尖在琴弦上轻拨慢捻,“玄卿仙尊何必如此心急,你除掉我这分身,于我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如坐下来,喝喝茶,听听琴。” 身后,楚思佞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卿身边,牵住他的腕子,“夫人,总归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不如坐下听听他怎么说。” 玄卿琢磨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他们现在能找到的线索全都是白善的分身,这白善实在太会隐藏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突破之处,他就算急着杀掉白善这送上门的分身也没什么用。 他跟着楚思佞走到茶桌边,抱剑而坐。 该说不说,白善虽是个魔头,这手琴弹得当真不错。 一曲弹罢,微风忽起,雪白的海棠花瓣在浅蓝色月光的掩映下簌簌而落,当真美极。 玄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听见白善温润的声音,“二位,白善在此恭候多时了。” 伪君子。 玄卿眯眼看他,沉声道,“少套近乎,你把真身藏哪了?” 白善笑了笑,从琴凳上起身,走到茶桌边,在玄卿警惕的目光中缓缓斟上两杯茶水,“仙尊以为我会如实相告?” 玄卿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告诉自己,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不然他还能干啥,喝茶吗? “你迟早有藏不住的那一天,现在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听了这话,白善恍若未闻似的坐在了他们对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来见二位,其实是为了帮你们的忙。” 帮忙? 玄卿嗤笑了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白善笑而不语,转眸看向了楚思佞,低声开口,“尊主,好久不见。” 楚思佞眉宇稍压,他确信自己是没有见过这张脸的,何谈好久不见。 “尊主这些年当真是风头大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白善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划过,笑道,“听说你还娶了一位人类妻子,生下一个孩子,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尊主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娶妻生子,前些日子,我突然知晓了原因。” 楚思佞神色骤冷下来。 “原来尊主是半妖半魔之身,而尊主生下孩子,是为了得到那孩子身上的龙珠,用于你的飞升大计,”白善缓缓道来,笑意更深,“半魔生下的小半魔啊……不知尊主此刻有没有拿到那最后一颗龙珠,可依我看,你好像并没有飞升啊。” 话音落下,玄卿脸色也变了变。 他偏头看向楚思佞,却见楚思佞面色极沉,阴郁不言。 “尊主是否在想,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白善端起茶盏,悠然开口,“你千辛万苦费尽心思想要瞒住的半魔之身,早就被你身旁这位玄卿仙尊广而告之,现在,恐怕全修真界都知道你的身份了。” 玄卿手脚冰凉,额头渗出些许冷汗,他连忙道,“我没有广而告之!”一定是白善命人散播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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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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