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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朗蹙眉,“你这叫没事。” “崔盛带我去处理过了。”裴行川掰开他的手指,“我又不怕留疤。谁跟你一样,娇宝宝。” “?” 话音刚落,两人俱是一愣。 这下可真是觉出几分莫名其妙,合理怀疑他有故意找事的嫌疑。万山朗歪头凝视他,裴行川若无其事躲开目光,继续看手机,“我点外卖,有想吃的没。” “你把那脏外套脱了吧,别再给伤口弄脏了。”看他要溜,万山朗抓住衣摆不松,“咋,你大姨夫来了啊,突然又阴阳怪气…我发现你这人一不开心就喜欢跟我对着干。” “你有病。”裴行川扯衣服,万山朗不松,一来二去,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撕裂声,“流苏”外衫彻底从缺口的地方裂到了后腰。 裴:“……” “哦豁。”万山朗一脸无辜赶紧松了手,生怕被衬衣讹上,“它自己要坏的!” “闭嘴吧你。”裴行川没好气地三两下扯下了衣服,团吧团吧丢垃圾桶里,只穿了一件坎肩。 “这搁哪儿磕碰出来的。”万山朗捉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来,“我给你拿纱布缠两圈儿,免得睡觉蹭着了。” 想来还要多亏那件外套,目光扫过他裸/露在外的其他皮肤,除了外套破了个口子的手肘部分有伤,其他地方依旧白净。 万山朗耷下眼,一手轻捏着裴行川的小臂,将纱布一圈圈细细缠上,“紧不紧?” “可以。”裴行川狐疑地瞥他:“干嘛讨好我。” 万山朗反讥,“这能叫讨好?你是不是有点太肤浅了?” 裴行川心想可能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功利了,“哦。” 万山朗将多余的纱布在胳膊上打了个蝴蝶结,拍了拍手:“咱这叫有职业操守。爱岗敬业!” 裴:“……?” 这爱的是哪个岗,敬的是哪个业,是往上升价值上去,还是往下三路跑,那可就太有想象空间了。可万山朗像全然没感觉到裴行川发散的思维似的,“哎,你说我还要一个月才能好,那接下来的录制岂不是要坐轮椅了?” 裴行川翻着外卖软件上的菜单,不置可否。 虽然他们都是皮外伤,顶多就是当一个月的瘸子。可今天这事直接威胁到了艺人的人身安全,还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上升到社会关注上面,节目整改是势在必行。 搞不好,就此毙了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万山朗这个“初来乍到”的菜鸡艺人不知道。 “裴行川,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嘛?”他眼巴巴地盯着裴行川,如果有兽耳的话,估计是耷拉成飞机耳了,“韩苑不值得的。” 裴行川瞥他,“你值得?让我给你推轮椅?” “让赵小小推!”万山朗提议:“咱们仨一起!” cp互动谈恋爱的节目,带赵小小一起。这跟蹲坑的时候边上有个人盯着有什么区别。裴行川好气又好笑,这画面想想都觉得离谱至极,“你认真的吗?你疯了还是崔盛疯了。” 万山朗肉眼可见地沮丧,“那怎么办嘛。” “……”裴行川撩起眼皮扫了眼他。 这狗东西平时一副恐同直男,坚贞不屈的死德行,现在为了剧和热度,倒是上赶着要跟自己一起了。 被当成工具人,说不生气是假的。裴行川将方才外卖购物车里的菜品下单,垂眸时,眼中闪过玩味,“……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反正现在综艺要毙掉了,遛完就跑,他也无处说理。 万山朗眼睛一亮,“什么诚意……”“孩儿们,我回来啦。”就在这时,出去聊事情的两人去而复返,崔盛推门而入,笑道:“今晚这边还是要有人守着。小莫一个女同志照顾山朗不太方便,你跟行川开车回去,我在这儿陪床。” 裴行川抬眼看他,“组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决定吧。” 这话算是说人心坎儿上了,如果不是今晚要来医院,崔盛估计开会能开到明天早上去。他勉强笑笑,“没事儿,不急在这一时。” 似是感觉到他的为难,裴行川善解人意地主动说:“反正明天早上助理和经纪人都来了,一晚上而已。我留这里,你们开车回去。” “!”万山朗微怔,“你要留在医院给我陪床吗。” “嗯哼。”裴行川眨了眨眼睛,“开心吗?” 在旁人看来,万山朗定定地看着裴行川,还以为是怎么了。半晌,只听见他说:“今晚我连夜给你盖座庙。” 看他感动得稀里哗啦情绪翻涌说不出话,裴行川沉默,良心受到了一丝丝的谴责:“……其实也大可不必。”
第47章 简单地洗了个澡, 裴行川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滚落将衣服洇湿了,蒜皮似的一层布料贴在背上,依稀可见瘦削的肩胛骨。 现在太晚了, 只能先在医院找套病号服穿穿, 衣服不太合身。宽大的衣摆被动作牵起露出一截腰线。擦去镜面的薄雾, 镜子里的人眉眼被水汽浸湿, 如同墨笔勾勒出的丹青。 作为一个演员, 自然要求有极高的表情管理能力,上镜时情绪要代入角色, 成为角色。但换做平常,裴行川对大多数东西提不起兴趣,更想随性过过。 他记得李思曾说过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此话有没有个人主观因素有待考证,但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性格别扭,天天凶巴巴阴晴不定的人。 对着镜子提了提嘴角,镜子里的面庞显得有些刻意。裴行川忽然感觉这样好像有些傻X, 放弃得十分果断,“算了,反正再怎么……而且也不需要他同意。” 单人病房临时添了张床, 布局显得稍微局促了些。万山朗去洗澡时, 裴行川躲被子里温习了一遍“如何做1”和“做1的技巧”。他很早之前就收藏了这几个帖子, 只不过一直没用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重见光明! 聚精会神地学习了半晌, 裴行川觉得收获颇多,只不过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哈欠连连。实在是白天体力消耗得太大了,博主声情并茂的激情描述都压不下愈发汹涌的困意。 要顾及着伤口和绷带, 万山朗洗澡慢了些。等出来时,房间里静悄悄地,旁边床上隆起的一团也没动静了。 那人好像很喜欢将被子盖过头顶睡觉,也不管会不会呼吸困难。万山朗轻手轻脚过去,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被捂得红扑扑的脸颊。 他已经睡着了,绒密的睫毛垂着,眼睑上两厘米长的一条伤结痂还未脱落。离得近了,能看清裴行川秀挺的鼻梁,皮肤的肌理,脸上细细的一层绒毛。 万山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眼看着那条明显的疤,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碰一碰,待回神,发觉自己是想做什么,他浑身一僵,手要停不停地顿在半空。 无意瞥见他手里抓着的手机,万山朗哽在喉咙里的一口气缓缓咽下,好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调转方向将那只手机轻轻抽出放在了床头柜上。 灯熄了,夜色流入病房,心声悉悉索索翻腾起了一点不足为道的水花,万山朗翻来覆去,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地终于消停了。 人还没死,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烦得他睡不着。强制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胡思乱想,可扬扬止沸,一些零碎的片段画面还是从犄角旮旯里往外钻,不断地刺激着神经末梢。 翻了个身平躺,久久凝视着天花板上浮动的光影,如同沉在夜河里,遥遥观望水那头的繁华。他想: 裴行川真的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不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自己于水火,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 学生生涯,恍如上辈子的事了。对这个朝夕相处的同桌,他一时竟想不起来除了脾气暴、学习好之外的其他印象。 过去的自己不喜欢那个裴行川,是实话。可未来的感情,也是事实。 六年后的那个人,像一个闪亮的发光体,万山朗下意识忽略了他的敏感、尖锐、极端,觉得万般人都配不上他裴行川。 等万山朗意识到这一点时,之前的不解、疑惑,好像都迎刃而解了。 裴行川很好,谁喜欢上他,都不奇怪。 万山朗就像一个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游魂,断然来到这个时空,处在这么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境地。他几近苛刻地审视自己——在过去能够匹敌的对手面前,混成了这般德行。 空有骨气,没有能力。不再讨厌他,也谈不上有逾越的感情。想离他近一点,又不想以那种身份。 够不着,也弯不下腰。 真是叫人发笑。 这段时间,虽然每天都有事情做,但那种空虚迷茫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万山朗。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只有他是庸庸碌碌跟着混日子。 沉寂了几秒,万山朗突然抓狂,“我预想的未来根本不是这样啊!!” 黑暗中,他听见旁边的床突然响了一声,杂乱的思绪念头瞬间静默了下来。 裴行川猝然坐起,天南海北的梦烟消云散,呆坐了须臾,终于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在身边摸了个空,拿过长脚自己跑到床头的手机瞅了眼时间——还好,只睡着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侧目,眼睛适应了黑暗,可以看清屋内大致的情况,幽幽目光紧盯着隔壁床那人。 悉悉索索下床的声音在安静环境里格外清晰,万山朗听见那边的动静,想:“裴行川起夜吗。” 而就在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身上一轻,被子掀起的冷风灌进暖和的被窝里,万山朗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边床榻一沉,一具温热的身体挤进被子贴上了他。 万山朗:“……” 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他脑袋里核爆一样的嗡鸣声中,狂啸着: 裴行川,掀了他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感觉到那只手撩起衣摆钻进去,摸上了自己的腹部,万山朗呼吸顿时乱了,心想可能人家晚上一个人睡觉睡不着,找个伴儿一起也没什么的。自欺欺人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你是梦游吗。” “?”裴行川抬头,“还没睡着啊。” “……” 心中咆哮我要是睡着了你想怎样啊?!再给这流氓找说辞万山朗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昧良心也不能这么昧良心吧! 可总不好尖叫一声再娇羞地躲开,他强装淡定,“对啊,你做梦做迷路了吗……靠?!你干什么!” 没想到裴行川被点破后不仅没有就此作罢,光在他腰上摸摸还不算数,竟然顺着腰腹往下探去,沿途撩起的麻感就像静电一般顺着神经末梢滋啦乱窜,万山朗一个激灵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语气僵硬得没有任何起伏,隐隐透着崩溃和无助,“你是畜生吗,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这档子事?!” “你躺着又不需要你动。”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尾音黏着散漫调侃的意味,万山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眼前黑了下来,那登徒子半撑着起身时,挡住了窗外聊胜于无的光线。他尚未反应过来,推拒的胳膊被用腿跪压住,另一个人的气息贴面而来,唇角落下了裴行川柔软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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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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