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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朗大惊,赶紧倒了杯可乐推给他,揶揄道:“我还寻思那么多菜,你专挑辣椒吃,好牛呢。” “……”裴行川一声不吭,几口喝完了可乐。 散局时,男人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就没谁走路不打趔趄的。万山朗和裴行川两人算是全场最清醒最理智的人了,简直就是浊世里的清流,人间的正道,乱世里的曙光……肩负起了送醉鬼回去的重任。 在酒店开了房间,一群人哄哄闹闹地回去休息,裴行川帮着把喝醉的方舟送回房间。 之前没进组在家休息,万山朗买了一堆健身器材拉他去锻炼。也幸亏当时有咬牙坚持下来,裴行川的身体素质直线飙升,大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也不至于歪歪斜斜。 就是这醉鬼不太配合,勉强把人送回房间,裴行川折腾出了一身热汗,看他又要起来,额角青筋直跳,“你助理电话多少。” “……裴……行川……”男人从床上坐起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酒气迷蒙的视线逐渐清晰,“……小裴…” 裴行川给副导打电话,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让他来安排。电话刚挂,听到这声呢喃。 他瞥向方舟,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好像已经清醒了不少。 怪异的感觉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裴行川收回目光,“你助理一会儿就到了。那我……”“你跟万山朗关系很好吗。” 裴行川顿住,眼睛微微眯起,“你问这做什么。” 他们进来时没关大门,外面有人嘻嘻哈哈路过,牛批吹得能撑爆整个地球,光听声音就知道又是一个醉鬼。与其他人相比,方舟简直就像腮红打重了的正常人。 察觉失言,他重重甩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些,“……抱歉…综艺已经结束了,有些好奇真情侣是哪对。你看着……不像是同性恋。” 裴行川不知可否。 没得到回答,方舟也没感到尴尬,好像料到会是如此。他笑了笑,转而说:“其实我是你的老粉了……来录节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亲眼看看你。你现在过得好吗。” 裴行川回:“很好。” 万山朗找过来时,就看到裴行川的背影立在卧室门前,和方舟一站一坐不知道在说什么。 轮椅借他们推那几个烂醉的去了,他撑着拐杖过来,酒店厚实的地毯吞没了声音,里面两人竟然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开口,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低而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万山朗刚准备出嗓的话顿住了,站住脚不再往前。 最近刚闹了大笑话,他现在敏感得可怕。总觉得方舟的语气认真到有些奇怪。 “酒店一会儿会送醒酒药来。”裴行川淡声道:“多吃两颗。” 前面没分寸的话已经叫他感觉到冒犯了,说完,他不再多留,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房间。可刚踏出门,就撞见万山朗倚在墙边,目光对上,那人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展颜,用食指点了点他,表情仿佛写着:“我听出你在骂人呦”。 “你怎么来了。”裴行川一脸坦然,朝他那边走过去,“听墙角不是好习惯。” “就听到了最后两句。楼下水果摊的葡萄不错,我买了点分给大家解酒。”万山朗忍不住侧目望向里面,看到方舟摇晃起身,朝这边走来。 万山朗将一袋子葡萄放在了手边的桌上,对方舟说:“记得吃,我们先走了。” 两人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裴行川指了指他手里还剩的一袋葡萄,“还有谁?我去吧。” “6022房间,走吧,一起。” 上了电梯,电梯门镜面印着两人并肩而立。明天就要离开云安,回去后是立即搬走,还是再多余留些时日? 各怀心思,从很久之前就惦念这这件事了,可直到临别的头一晚,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万山朗从镜面上暗中观察着裴行川,青年低垂着眼,清俊面容松弛着懒得维系面上平静,嘴角微微向下,看着像是有点不高兴。 前两天听说了他睡眠不好,万山朗这两日半夜也总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要么看到裴行川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半天才重新睡下。要么听见旁边床上辗转难眠,凌晨才将将平息。 不过都没有再来找他,跟他挤一张床。 “你这几天失眠吗?” 密闭的空间里,音效沉闷震耳,裴行川猝然回神,从镜面上对上了他的目光。 “……嗯。” “别讳疾忌医,回庆京后去医院看看吧。” “就是有点焦虑加神经衰弱,老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万山朗的眉心倏地动了,听见裴行川转而询问另一件事:“你要搬家,提前安排人找房子了吗?” 楼层到了,“叮”地一声后电梯打开了门。万山朗思绪微滞,略显僵硬地看向裴行川,“啊。要提前找?” 裴:“……不然呢?” 少爷衣食无忧惯了,出行都有人安排,这些事搁在以前,怎么着都轮不到他操心。自然不了解行情。 裴行川轻叹了口气,“你要找,还得找安保好点的,别叫私生粉和狗仔找上门。现在你忘了怎么开车,出行不便,交通位置最好也有保障。还有你那些东西,收拾打包搬过去后要整理归置,家电也得购置。” 一同下了电梯,朝最后一家走去。万山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城市,住房机会多,哪儿不能睡呀。” 裴行川嘴唇几不可见地抿了下,“这倒也是……” 话音未落,就听见万山朗道:“我随便找个桥洞就能窝一宿,你不用担心。” 裴:“……” 略微想想都觉得很可怜,裴行川沉吟须臾,说:“我送你套房子。” “?钱花不完上街撒去。”万山朗两只手都占着,艰难地腾地腾出一根手指对他指指点点,“资产阶级的不良习气,我们无产阶级才不想沾染你们的铜臭气!” 裴行川顺手接过了葡萄袋子,好笑道:“前资本家的儿子,上学时动不动就呼朋引伴请客吃饭,好意思说我?” “咱现在脱富入贫了。”万山朗昂首挺胸,“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我骄傲!” 裴行川:“说人话。” 万山朗一秒缩了回去,“我这狗命还是上班吧。” 裴行川冷哼,面上不显,脚上快了几步把这瘸子甩在后面,朝着最后一家6022走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谁住这里?” “我住这里!” 万山朗从后面赶上来,在裴行川的死亡凝视下,从口袋里掏出张房卡靠上智能锁,“这小酒店,咱们来的人多,崔盛直接把剩下的房间都包圆儿了都不太够。咱们晚上要凑合一下了。那袋葡萄是给你的。” 裴行川没好气道:“不吃。” “为什么!我专门给……专门上网搜了的,都说喝酒了吃点葡萄好。”差点给嘴转瓢了,万山朗将房卡插上,按亮了客厅的灯,回头看向拎着袋葡萄站在门口不进来的人,无奈道:“老佛爷,您又怎么啦。” “……” 这么明显的停顿和生硬的急转弯,傻子也能听出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是什么。更何况是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 这样的事他以前就做过了,现在失忆,故技重施,还沾沾自喜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进来后反手关上门,裴行川心态简直在爆炸的边缘,看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笑,心中更是闷得说不出来话。 “陪了我七年,那一点钱是你该得的,我们互不相欠,你也不必违心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你要走就利落地走,不需要你献殷勤!”
第55章 被这突然发作吼得一愣, 万山朗茫然道:“我咋就献殷勤了。我人心地善良不行吗。” 意料之中的回答,长久的对视中,裴行川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凉了下去。 那些给人留有幻想余地的事,在万山朗那里只是哄金主开心, 对金主的“义务”, 只是拂袖时抖落的一点细小尘埃, 却引得他山崩海啸。 他点头, 指甲深陷进皮肉, 勉强稳住起伏不定的呼吸。 “…知道了。” 说罢,裴行川错身越过万山朗进了屋里, 不再纠缠。颀长的身躯一如既往地端正,不知是不是最近清瘦了些,显出几分颓然。 万山朗下意识伸手抓住他,却失手抓了个空。裴行川停了一瞬,“谢谢你的葡萄。” “……不用谢。” 本就将要分开,两人又不约而同陷入了无言中。不是冷战,只是隔着几年的时光, 和万千顾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目送他进了卧室,万山朗就近坐在了玄关的凳子上, 锤了锤闷痛的胸口, 轻声叹道: “光疼有什么用, 倒是让我想起来忘掉的事啊。” 夜已深了, 万山朗从浴室出来时,刚好目睹翻动的被子静止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被夜色吞没。 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跟裴行川相处的,万山朗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跟他总是鸡同鸭讲, 莫名其妙就惹得他不高兴。 他看向床上一动不动装睡的人,百般滋味翻涌。虽然裴行川就在那里,但他总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可能明天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会联系了。 抓了抓头发,万山朗开了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压下心头的烦躁。抬手关了灯,强行闭眼睡觉不再去想。 床很大,一人一头,就算盖着同一条被子都挨不着边儿,再加上那人安安静静地,万山朗跟一个人睡没什么两样。 须臾,万山朗先受不了这坟墓一样的寂静了,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悉悉索索往床中间蛄蛹了两下,“你怎么了嘛。” 没人应他的话,可万山朗知道裴行川肯定没睡着。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去捞他。手掌覆上小腹时,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明显感觉到掌下柔软的腹部瞬间紧绷,在裴行川反应过来要躲之前,他小臂用力,勾住腰往床中间拖了过来,搬着肩膀让裴行川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怎么了。” 万山朗又问了一遍。声音很低,忍不住地有些委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闷在被子里五感只剩下听觉,克制压抑的呼吸声落入彼此耳中,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就在万山朗以为他要继续沉默下去时,他听到裴行川说:“对不起。” 黑暗中,万山朗呼吸微窒,裴行川低哑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足足又过了半分钟,才听到他补完了下句,“不该无端冲你发火。” 万山朗放轻了声音,“怎么会无端呢,人生气都是有原因的。没有说你不该生气,但你总得说清楚诉求。上来就道歉,问题根本就没有解决。这和你突然发火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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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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