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山朗愣了一瞬,笑道:“怎么会,我没看来电提醒。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诶。”说着,他看向旁边的摄影。 摄影小哥跟了大半个月,早就猜到了什么。眼下秒懂,也不杵这里打扰人家,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别处拍素材了。 裴行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怜他的词库一到关键时候格外匮乏,绞尽脑汁找话题,半天憋出了句:“你在干嘛呢。” 万山朗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来,想也不想,“打高尔夫呢。” 裴行川刚想出来一句安慰的话,被他这一回答直接整忘了,有些懵,“你那山沟沟里,有高尔夫场地??” 万山朗看着整个山头几十亩等着除草松土的地,墨镜后面一脸沧桑,“是啊,几十亩的高尔夫草坪。” 裴:“……挺好的,让乡亲们种地的空闲时间打两把,锻炼身体。” 说完,电话两端又无声了,静到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以往每次通话,都是万山朗絮絮叨叨从天南说到海北,裴行川大多时候只负责当个倾听者。今天万山朗的段子依旧稳定发挥,情绪也非常稳定,稳定到裴行川觉得他不应该这么稳定。 委实不会聊天安慰人,裴行川放弃了迂回战术,“刚才你的微博发了声明,是孙姐操作的吧。” “嗯。”万山朗重新在田埂上坐下来,默默拔着脚边菜地里的杂草,嘴角向下成了一个弧形,“我忙着呢,还没来得及看。” “没必要看。”裴行川淡声道:“一群没长脑子,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当枪使的傻*而已。管他们做什么。” “?!” 万山朗眼睛亮了,但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你相信那是我自己的创意吗?” “为什么不信。” 裴行川说:“多么别具一格的变态风格。” “喂……倒不用这么平等地骂每一个人,骂他们就行了……” 裴行川忍俊不禁,“所以你抄了吗?” 万山朗哼道:“我没有!那都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没抄!” “那就行了。” “可是孙姐让我承认借鉴临摹。”万山朗语气无意识低落了下来,“裴行川,他们都不信我。” “我信你。” “……” 不假思索的回答叫万山朗一怔,心中酸酸涨涨的委屈和开心之余,又觉得本来就会如此。 裴行川本就会相信他说的。 没什么好意外的。 在所有人来看,这根本不是个大事,没有人在意,没有人明白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多么重要。 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寄托希望的东西不是他的了。 万山朗以前就攒了一点灵感,他想,和爸妈离开晴庄,应该什么都带不走。这是他最后一点财富了。 电话那头的人静静听着,万山朗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好想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 在这里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都还没觉得怎么了,裴行川简简单单的几句,叫他难受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关系,我以后还会有很多新的灵感,还会做出别的游戏。”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权宜之计先听孙姐的,别影响综艺。”裴行川温声安慰:“稍安勿躁。” “嗯。”原本想逗他多说几句话,听听他的声音的。万山朗小声自言自语,“真好啊,还有你信我。要是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电话挂断后,飞往庆京的航班即将停止检票的播报响起,裴行川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大步走向登机口。 庆京已经大幅降温了,下飞机时,机场的寒流呼啸刮了几千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在外跑通告,辗转各地一个多月没回来,再回到家里时,冷风穿堂,裴行川外套都没脱,带着在风中滚了几千里的风尘直奔书房。 万山朗的书房平时没人进,一打开门,沉闷的油墨香仿若大厦倾塌,迎面扑来。裴行川在墙上摸索着开了灯,柔和光亮霎时间照亮了那一面墙的书。 从前即使住在一起,他们也默认给对方留有自己的空间。即使最近那朝夕与共的两三年,交流也仅停留在日常,止于当下,不会推心置腹,也不会去窥探彼此不愿提及的事。 这一点他们倒是非常相似。不过到底是心境不同了,身前身后的阴霾终究要比七年前淡了些,裴行川不再是六七年前那个裴行川,万山朗回到了七年前那个万山朗,也愿意将身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卸下来一些。 这间书房在给了万山朗之后,裴行川几乎从未踏足过,他将地上被风吹落的几张草纸捡起,压在杯子下,将书桌上摞着的两摞杂乱的书、剧本之类的东西翻了一遍,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头看向面前一面墙的书。 不看不知道,这里面的书除去肯定会有的本职表演方面的书,和游戏设计相关的游戏引擎使用、数字图像处理和绘画、游戏设计原理之类的书籍,还囊括影视、动画、美术艺术欣赏、经济学、数学、历史、人文、心理、管理技巧等,跨度极大,堪称包罗万象。 这里面的大多数书他都见过万山朗读过,裴行川为了在演绎时能够出彩地展现角色的灵魂,也会去了解和阅读不同领域的书籍,他自己也有一个书柜,不过只放了三分之一。 从下到上仔细将书齐齐找了两遍,最后眼睛都快翻花了,终于在夹缝中找到了那只眼熟的册子,打开后,看到里面手绘的各种角色、场景、世界观,还有记下还没来得及完善的灵感和设定,画工从最初的稚嫩到后面日趋精细华丽,热热闹闹挤满了一本两厘米厚的画册。 抖落上面的浮灰,粗略翻看了半晌,瞅见其中不少都是眼熟的面孔,裴行川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猜想印证了几分。 “终于找到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碎片信息、真假难辨的段子、热点新闻挤满整个网络平台,什么这个明星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睡,那个网红又分手了,偌大的世界坍缩成了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万山朗的那点浪花,不到两天就再无人记得。 除了他自己。 傍晚放学的悠扬钟声激荡在几个山头,万山朗批改完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抬头望见日头西斜,起身走出办公室,去外面活动活动僵硬的骨头。 下到一楼,走出楼道的那刻,对面映着夕阳的大山,连带整块深邃澄澈的蓝天蓦然撞进视线。 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操场上稀稀落落只有几个人拖在最后。邹倩辅导完学生,刚下课往回走。看到万山朗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打趣道:“万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我是不是被小兔崽子们气出毛病了。” 万山朗望着校门外渐近的身影,想揉揉酸疼的眼睛,看到手上沾着的墨水时,嫌弃地撇开,“也不知道节目组给不给精神损失费。你说我去找他们要,他们会不会说我碰瓷?” “?是不是朱翔宇又在你课上捣乱?”邹倩严肃地说:“我已经郑重跟他家长谈话了,朱翔宇的爷爷是……太护短了,不肯配合老师工作。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把你调去另一个班做助教。” “…也不是。我这么大人了,也不会跟几个还没我腿高的小孩儿计较。”万山朗抬头继续眯眼盯着那个人影瞅,“我就是感觉,看见我朋友了……” “你朋友?”邹倩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看见那人走近,大概是山路走热了,外面穿着的长款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肩上挎着一只背包,走动时衣摆在风中飘动。风尘仆仆的脸上难掩疲倦,许是老远就看见逐渐冷清下来的操场上,柱子一样杵着俩人,邹倩看见那人梭巡的目光在看向这边时忽然停住,紧接着朝这边招手。 “等、等会儿??” 万山朗脑子里嗡的一声,直到裴行川冲这边喊了声“万山朗!”,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就是他…他来找我了!” 是因为我说想见他,所以他就来了吗? 万分惊喜,看到他只身一人找来这里,万山朗隐隐又有些后悔。 可眼下什么也不顾不上了,身体先下一步飞奔过去。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逐渐清晰,排山倒海的思念一齐涌上,心跳震得人头晕目眩。 万山朗张开双臂紧紧将他抱住——扑了个空,倒是接住了他的包。裴行川自己捂着嘴巴跌跌撞撞躲到一边,“呕。” 万山朗大为震惊,不知所措地摸遍口袋摸出一包纸递给他,有些伤心:”就是想抱抱而已,怎么还干呕了……” 邹倩在一边都看不下去了,“哎呀,他是晕车了!”
第69章 回到宿舍, 趁着裴行川参观打量那些老掉牙的古董之时,万山朗手忙脚乱把早上掀了就跑的被子扯平,换下来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收拾收拾塞柜子里,睡前用完丢在床尾的电脑收了线摆回桌上, 顺手再把摆了满桌的文具和昨晚还没写完的教案合上收拾起来。 他将椅子挪正让裴行川坐, 搓搓手, 局促地笑, “屋里有点小有点乱, 你坐,我再收拾收拾。” 舟车劳顿一路, 受够了面包车里皮革混杂着汽油味,一口空气里掺着半口灰。刚上来时,闻见楼道阴冷的霉味都觉得眉清目秀。裴行川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续命,气若游丝,“还行,不乱,别收拾了。” 万山朗眼巴巴地望着他苍白的脸, “你还想吐吗?” 裴行川摇头,刚才吃了药,休息了会儿感觉好很多了。忽然, 他感觉一只热乎乎的手突然摸上了他的肚子, 他茫然地抬头, 看见万山朗一脸严肃:“怀了吗?几个月了?” 裴:“……” 有种无力感, 因为想揍他,又怕笑场。 拍开万山朗的手,裴行川想起来找自己此行的正事,“我包呢?你放哪儿了。” “你要找什么东西?我给你拿。”万山朗去外面拿丢在客厅长椅上的包, 打开一边翻一边唠叨,“要什么?你厚衣服都没带两件啊。” “那个本子。”裴行川将保温杯拧紧放到一边,伸手去接画册,“你坐,我跟你细说。” “说什么,什么东西都不急在这一时。” 万山朗疑惑地将画册揣回包里挂在墙上,拿过保温杯,见他捧了这么半天里面还剩大半杯水。把剩的水到水池里,胖大海倒进垃圾桶,开水涮了后又倒了一杯放桌上晾着。收手时,他犹豫了一下,“你不喜欢喝胖大海的话,我这里还有枸杞和菊花。” “白水就行。” “行。” 万山朗去衣柜里出来套干净的衣服和睡衣内裤放在床上,“这边用房比较紧张,你晚上跟我挤挤。” “你同组的艺人不是没来吗?”裴行川昂头看他:“隔壁那个卧室不就能睡。” “…没被褥啊,这里物资上山困难,有工作人员怕冷,被子根本没多的。”万山朗重申, “我做饭去,你去洗个澡,出来正好吃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