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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甩上了门。 不出所料,入夜后大雨倾盆,一道道闪电刺破天际,霎时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大雨拍在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老化的线路电压不稳,裴行川靠在床头看剧本,抬头瞥了眼吊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白炽灯,下床去检查窗户关严没。 出去时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万山朗在窗边收衣服,晾衣的架子悬在窗外,他探出半个身子将所有衣服一并拎了进来,转身看见裴行川站在客厅里,被吓了一跳,“还没睡。” 裴行川说:“我看看窗户关了没。” 万山朗抖抖胳膊上的水珠,反手将窗户关紧,“嚯,我还从来没体验过这种下雨着急回家收衣服的感觉。要不是赵小小发消息说洗的衣服还晾在外面,我都忘了。” “先晾屋里吧。”裴行川找来撑衣杆,从万山朗手里接过两件湿哒哒的衣服挂在了屋里的晾衣杆上,忽然听见他“嗯?”了一声,裴行川侧脸,看见万山朗低头拎出件衣物,寻着目光望去,在看到那条黑色内裤时,裴行川一下子愣住了。 “你内裤不是昨晚换的吗,今天什么时候还洗衣服了。” 万山朗瞅了他一眼,将单独放在一边,“贴身穿的,淋雨了洗一遍再晾吧。” “……早上绊倒了水杯,水撒了一身。” “那你睡衣怎么不换呢,干了吗?我再给你找一套。” “睡衣用吹风机吹干了。”裴行川垂眼避开他的目光,眼睛短暂瞥过那条内裤,余光看见万山朗朝自己伸手,以为是又递衣服来了,下意识去接,而在下一秒,却被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赶紧睡去吧,穿个睡衣就出来晃,手冻得跟块石头一样。”万山朗捏捏他的手,转而拿走撑衣杆,将剩下两件衣服一并挂了上去。 挂完后,万山朗拍拍手上的雨水,转身看见裴行川来拿内裤,以为他现在就要洗,先一步拿走,催促道:“我去洗漱顺手就搓了,赶紧回去吧嗷。” 裴行川又看了眼内裤,顺带悄悄瞄了眼万山朗,内心挣扎着按下抢回来的念头,回屋去了。 目送他房间的门关上,万山朗看向手里的内裤,若有所思。 窗外大雨下了半个多小时也未见减弱分毫,裴行川被灯泡晃得眼睛疼,摘下眼镜滴了眼药水后就熄灯准备睡觉。 可眼睛闭上,剧本中连缀的文字,似乎变成了一幅幅底色灰暗的图景浮现脑海。 裴行川侧过身,清醒得睡不着。 下午简单粗暴地告诉万山朗,这是一个警察抓人贩子的故事,其实并不算准确。原著的主视角,是以作为人贩子的祝安展开。 祝安是祝华君和买家的孩子,祝华君从被拐进大山起,计划了四年才从大山里逃出,重回故土,饱受折磨的女人无法接受家破人亡的结局,直接疯了。可绳在细处断,她在此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也就是祝安。 祝安从小在母亲带着怨恨的爱,和小镇的流言蜚语中长大,唯一的玩伴是同学萧风。可在一次考试成绩下降后,祝华君受不了打击,当着祝安的面从窗台一越而下。 长久以来的生活环境造成了祝安心理扭曲,就此走上了铤而走险拐卖妇女儿童,贩卖人口贩卖器官的,报复社会这条路。 电影的开头是祝安搭上内线被介绍入伙,十几年时间,手上沾了数不清的鲜血,一步步爬到高位,最终被萧风牵头追查该案的专案组破获伏法。 因为主视角与主流价值观相悖,可能还面临送审这一大关,导演和编剧争执不下:是以祝安视角的犯罪过程,还是萧风视角的悬疑刑侦。 这也涉及主角番位的问题,李薇这边据理力争。裴行川听说后来导演王请洲邀请了原著作者参与编剧组的修改。现在裴行川拿到手里的这个版本还不是最终版。 裴行川个人是更倾向于祝安视角的,倒不是番位原因,而是在反复阅读过原著后,他认为更能表现故事压抑阴郁的本色,以及与警方博弈的紧张感。 如今躺在这里听雨,窗外就是莽莽三千大山,有种别样的身临其境之感。脑子里想着事,渐渐有了困意。可还没等睡意酝酿起来,一声惊呼从旁边那屋传来。 宿舍里的木门根本不隔音,也就起个隐私遮羞的作用。裴行川睁开眼,略一迟疑,还是起床披了衣服过去看看。 敲门得到了里面的准许后,推开门,裴行川看见万山朗正抽纸擦着被褥。见他进来了,匆匆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两句就挂了。 “吵醒你了嘛?”万山朗将浸透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尴尬地笑笑,“刚数兔子,把电脑和杯子放床上,结果杯子忘了盖……李制片说没多余被子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太阳。” “数兔子?”裴行川看书桌上,点兵点将一样摆了一桌子的狗尾巴草兔子,最前面还摆着两只绿色的虫子,疑似统领三军的元帅。 他面无表情,“那你今晚怎么办?” “凑合一晚上呗。”万山朗注意到他的眼神停留,将那两只草编蚂蚱拎着递给他,“好看吗?给你养着玩儿,不会死。” “……谢谢。”裴行川接过,看他慢条斯理将剩下的兔子都收进袋子里装起来,把那倒霉杯子和电脑放回桌上,转身继续弄床。 那水泼得非常不凑巧,刚好在床正中间一大片,估计垫被都被浇透了。万山朗很轻地叹了声气,弯腰去扯被子,“希望明天出太阳吧。” 可窗外雨势大有水漫金山的意思,森森寒气从没关紧的窗户透入,夹杂着几点雨丝砸在窗台上,迸溅出一朵小花。 裴行川伸手拉上了玻璃窗。 “你赶紧回去睡吧,杵这里站岗啊。”万山朗打了个寒颤,准备先把垫被翻起来,可刚动作了两下,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裴行川说:“明天再弄吧,今晚先跟我睡。” “算了吧。”万山朗继续把垫被扯出来架在椅子上,“你睡你的吧,床是小了点,我都挤得你没地方睡了。一个人睡舒服些。” “我没觉得挤。” “真不用。” 裴行川将被子抱了回去,拿起枕头塞他怀里,催道:“快点。” 于是,万山朗带着他的枕头,顺理成章占了裴行川大半张床。
第74章 黑暗里, 裴行川被挤得都快贴着墙了,活动活动胳膊腿儿都没什么余地。万山朗问他:“是不是很挤?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裴行川闭着眼睛,“不挤。” “真的嘛……”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摩挲着耳膜,一团热源贴近, 万山朗侧过身面对他, 低声询问, “我感觉有点挤, 真的不用我回去吗?” 气息扫过耳畔, 有些痒。裴行川偏了偏头,直接翻了个身面朝墙, 拖着不耐的气音:“啰哩巴嗦烦死了,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哦。” 似乎消停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雨声好像有要变小的趋势。裴行川脑海里胡思乱想着许多事情,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木板床太硬了,有点硌人。他再翻身想平躺时,背部贴上了一个暖热的胸膛。 裴行川终于感觉出了不对。 “床上明明放得下两个枕头,你都枕着我的枕头了, 还说睡不下。” 裴行川知道他又在故意捉弄自己,看自己跟块饼一样贴在墙上,心里指不定怎么乐。胳膊肘抵在他胸口, 扭头瞪他, “你这个坏东西, 滚过去点。” “哎呀干嘛呀, 我都快睡着了。”万山朗像是刚被吵醒,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挪了点,给裴行川留了点平躺的余地,“我睡相差, 可我们以前不也这么睡的吗,有什么关系。” 以前? 裴行川想起他以前确实睡相挺差,睡着睡着就跟只八爪鱼一样搂着自己。有时候半夜被热醒了,上手撕都撕不下来。 因此,他们夏天的空调都得调低很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裴行川不想理他,刚把被子蒙过头顶,又被人扯了下来,掖在下巴和肩膀下面。 “听你的。”万山朗窝好被角后,拍了拍被面,“时间不早了,睡吧。” 裴行川睡不着,“这个综艺录完后,接下来孙姐给你安排了什么通告。” “…我打算回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就在家继续学习游戏引擎。剩下的再看吧。” 万山朗含糊着一句带过。听吴猜的意思,他爸妈早就折腾着东山再起,老爷子干了一辈子不肯挪窝,风头过去后,还在工程上。蒋妙青拗不过就随他去了,自己继续做风投,顺带炒炒地皮。从世灿分出去的一支直播平台“金浪”,也交给了她打理。 吴猜说他家一家人命里带财,听得万山朗都想躺平继续做他的富二代了。 不过也只敢想想。 不管现在有多辉煌的成就,都不能安于现状。万山朗现在得把七年落下来的知识补起来。 家里那一面墙的书柜,万山朗想想就头疼,一头疼就想抱着裴行川睡觉,偷偷摸摸又蹭了上去。 “……那你还回来吗。” “嗯?” 说完,裴行川又觉得有些不妥,解释道:“如果要搬家的话,你的那些东西,我找人——” “你要赶我走?” 裴行川一愣,“不是……” 万山朗警铃大作,他最近怎么总提自己搬家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他耍赖抱着裴行川不松手,“我不走!我一顿饭只要五菜两汤而已,又不是满汉全席,你家又不是住不下我。干嘛呀,上上个星期的星期天晚上十点四十六分还同意我住,这么快就反悔了?你看上哪家小妖精了?死渣男,离婚!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我看你拿什么养你能凑一桌麻将的小情人!” 裴行川歪着头躲,唇角溢出闷笑,“少了你,凑不齐一桌了。” “你还说!” “哈哈哈。” 闹够了,裴行川笑叹了口气,“ 那我干了,你随意。如果要开工作室,跟我说一声。” 万山朗明知故问,“干什么。” “助力每一个梦想。” 万山朗悄无声息笑笑,“裴行川,有时候,我真觉得……” 裴行川打断施法,“是好人卡你就滚去那边睡木板。” 万山朗哼哼唧唧说不是。 大雨飞流直下,沿窗檐积攒滴在窗台上,叮叮咚咚,吵得人烦不胜烦。周围太安静了,这点声响格外突兀。 突然,万山朗发现,不是窗外的雨滴在吵,是裴行川的心跳。 许久没人说话,万山朗这才发现裴行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可自己还保持着刚才那八爪鱼搂腰的姿势缠着他,脑袋枕在他前胸,深沉有力的心跳穿透血肉,与室内旖旎夜色交相辉映。 暗自腹诽这都能睡着,心也太大了吧,也不怕给压得做噩梦。万山朗慢慢调换了个姿势,小心地把他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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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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