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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亲近和拥抱都是点水一般的,他们匆匆地来到他面前,又匆匆地离开,只有他的主上,才会无视生死地渴求他,拥他恨不得直至骨髓。 等到车队完全离开后,雪萤转头喊了一声万笠,两人一前一后又回宫去了。 义飞霜回去后,向她的父亲请求学习经商,并且提出想到先前那块属于武显侯、如今被皇帝赏赐给功成王的封地去。那里四面交通发达,又毗邻渠梁河水道,这几年来人口兴盛,发展起了小有规模的商业环境,等到水道一开,这地方更是经济要地,不但会受朝廷重视,天下人都会聚集到这里来。 经历过这件事,功成王对她多有愧疚,自然不会不同意。虽然时不时还是能听见一些流言蜚语入她耳中,可义飞霜学会了坚定起来,勇敢地面对,到了后来,甚至能一笑置之,也与人谈笑这段过往。 她后来渐渐地也知道了自己遭遇的始作俑者,不想就这么放过陷害她的人,可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撼动不了名为“勇乾王”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她会用自己温柔的言语,总在恰当而又不经意的时候,向她的父王和五个哥哥提起天子的恩赏,也提醒他们记得太后的不择手段。 她那温言软语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渗进父兄的意识中,叫他们有多感激陛下,就有多憎恨勇乾王一派。 义蛾生并不知道这些事。彼时他依然在议政殿中忙碌,等到雪萤鬼鬼祟祟地摸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又在外面惹祸了。 他空出一只手,叫雪萤到身边来,问他:“功成王走了?” “走啦。”雪萤磨磨蹭蹭挪到他身边,眼睛假装在书架上瞟来瞟去,像是想找书看。 义蛾生也不急,又问:“义飞霜送你东西了?” 雪萤忽然有些心虚,望天答道:“……是呀。” 义蛾生微微笑了笑:“朕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一只荷包。” 雪萤一下就愣住:“主上连这都知道?” 义蛾生心里笑得不行,却还要故意板着脸:“她是不是还抱你了?” 雪萤被他吓到,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主上看见了?!” “原来是真的啊。”义蛾生伸手将他捉了过来,“前两个问题是义飞霜先前问过朕的,她想送你东西,最后一个是朕猜的。” 雪萤:“……” 他这才知道自己着了主上的套路,气得脸都要鼓起来:“主上,好坏。” 义蛾生说:“朕还没收拾你呢,嗯?为什么要给别人抱?都说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住了嘴,没让那近乎强权一般命令的话语从口中说出。 做皇帝……就是如此吧。义蛾生苦笑一下。戴着名为“皇帝”的面具太久,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高高在上的,不管是一句话,还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不只代表着他的意愿,更是权力的倾轧。 雪萤却没听出他的欲言又止,先前送别义飞霜时他难得有些伤感,本就一路想念着他的主上,这会儿便借着机会蹭了上去,紧着陛下要抱抱:“雪萤就是试试……先前只抱过主上,没抱过别人,雪萤试试跟别人抱抱感觉是什么样的,现在知道了,还是主上最好抱。” “就你最会叫人高兴。”义蛾生摸摸他脑袋,“怪不得义飞霜也这么喜欢你。” 还好是雪萤,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怎敢接受皇帝的拥抱,更别说主动伸出手来主动索取,只怕不是诚惶诚恐,便是避之不及,更不敢抬头与他直视。他要一个人孤独地高坐在王座上,为权力斗生斗死,却茫然不知意义在哪里。 要是没有雪萤,他该怎么办呢?义蛾生不知道。 雪萤说:“超级能讨人喜欢的雪萤现在要去吃饭啦。” 义蛾生回过神,忍俊不禁:“你这一上午踏进卫所一步了么,你就惦记着要吃饭。” 雪萤才不听他训,瞅着机会,撒腿就跑了。 义蛾生看着他背影,无奈摇头。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比刚醒来什么记忆都没有那会儿大了不知多少,总归不算坏事吧。 吃过饭,下午还在卫所当值。没过一会儿,万笠从外面进来了,一只手还在往怀里塞着什么。 雪萤一看就有鬼,板着脸唬住万笠:“万笠,你在干嘛?” 万笠叫他吓得一下手抖,很快,一脸讨好的笑,凑了过去:“没干嘛呀,就,刚才出去了一下。” 雪萤斜睨他一眼:“你最好跟我讲实话,雪萤大大人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万笠跟个哈巴狗似的笑着,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那什么,文国公世子找到我,说想见你……” 哼,果然有鬼。 雪萤想了想:“文国公世子……高进豫?” 就是先前叫他发现与武显侯世子江如故关系很好的那人吧? 万笠说:“你认识他?那正好省得我介绍了。” 雪萤问:“他见我做什么?” “应该是为武显侯世子来的。”万笠道,“这几日不是说对武显侯的处置要下来了么,这么大的罪,除了封地爵位被夺,家里人也要跟着受牵连。最近宫里也乱,想求陛下开恩,又怕触怒圣颜雪上添霜,皇帝身边就你这么一个近身伺候的,当然得从你身上入手。” 见雪萤不说话,万笠忙道:“你不想见就算了,别跟陛下说啊。” “干嘛不见呢。”雪萤一拍大腿,“万笠,赚钱的机会来了。” 万笠一愣:“啊?” 雪萤朝他勾勾手:“给了你多少好处啊?” 万笠:“……”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情不愿道:“就,二千两,也不多。” 雪萤依然摊着手:“那是不是应该给我啊?” 万笠:“……” 这兔崽子!
第32章 万笠没那个胆子跟雪萤吵架, 他苦着脸说:“你不是才赚了三十万么……你先前说给我十万,我都没要,自从不跟太后了, 我这收入少了好多, 二千两你都要抢我的。” 雪萤哼了一声:“那十万说的是给你补偿,后来主上叫你好起来了,当然不用给你了。别人给你好处想见我,这肯定要给我一部分, 不然我就去告诉主上,你公然受贿!” 这可是当初他收凌阳侯的好处,万笠教他的话。叫雪萤学了话去, 万笠如今当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有苦说不出,只得妥协:“行行行,那你要多少?” 雪萤开心道:“我要的不多,九成就够了。” 万笠一口喷出来:“祖宗,你拿九成,我就一成,这简直是汤水都不给我剩了啊。” 雪萤不高兴地垮着脸,想了好一会儿, 才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我拿八成, 你拿两成, 这样总行了吧,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万笠心里哭得快要昏去,怕再掰扯下去连那二成他都捞不着,只得屈服在雪萤“淫威”下, 同意了。 两人下午便摸出皇宫,高进豫挑了一处雅致的酒楼,在最上等的包间招待他们。桌面上摆了一圈好酒好食,雪萤吃不来,只看万笠吃得香,觉得羡慕,又愤愤想,该让他把那二成都拿走,一分都不给万笠留。 吃这么多好东西,够犒劳他了。 高进豫见雪萤不动筷,起先有些尴尬,这几日听多了这位御前亲卫的事迹,知他很得圣眷,于是以为他瞧不上自己。正犹豫着要开口说些什么,雪萤却哀怨地望着他二人说:“万笠,雪萤的吃的呢?” 万笠正忙着啃肘子,随口道:“你不是吃了出门的么?” 雪萤生气了:“既然是饭局,不拿我吃的东西,就让我看着你们吃?!” 他耍起脾气来并不叫人讨厌,反而无形中消弭了疏离感。不知道为什么,高进豫一下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不知雪萤偷偷看过他跟江如故,还以为能呆在皇帝身边那个位置的人,必然不会简单,离天子太近,就是离权力太近,既要会弄权,也要是权力的奴隶。 可雪萤看上去完全不是这两种。他像个让人保护得太好的小孩儿,长不大也没有关系,有人自会为他遮风挡雨,叫他冷暖无忧。 高进豫连忙起身赔礼:“抱歉,大人,是在下没能提前了解,这才怠慢了大人。不知大人要吃什么,我这就叫人立即去准备。” 万笠含含糊糊说:“他吃花蜜,不要给他喝酒,不然陛下会杀了你。” 高进豫一愣:“花、花蜜……” 雪萤眼巴巴地望着他点头,高进豫才猛地想起传闻,说雪萤是什么来着,天萤族人?估计饮食习惯跟普通人不一样……高进豫连忙朝外面喊道:“掌柜,快拿上好的蜂蜜进来。” 等到蜂蜜端上来,雪萤这才开心起来。高进豫看着他,心中再次懊悔把人怠慢了,他该提早做好功课,至少要在这种小事上投其所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雪萤舔着花蜜,问还在暗自懊恼的高进豫:“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呀?” 高进豫一愣:“啊?” 他还没做好进入正题的准备,往常求人办事,哪次不是酒过三巡、酒酣耳热时,才好开口说话么!这位大人果然非比常人,不过也叫他心中轻松了许多,连那桩记挂在他心头的紧要事,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万笠道:“小公爷,咱们有事就说事,说完了就早点散,陛下要是见不着他,肯定得到处找他,所以就别耽搁了哈。” 高进豫整了整神色:“这样么?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看着雪萤道:“今日是为武显侯一家受罪流放之事前来……” 皇帝到底开恩,没把武显侯抄家,只夺去封地与封号,叫他带一家老小迁往西南为官,继续赈灾治灾,并且替他看着西南运送材料的那条道。 先前虽然让他们发现山体崩塌乃是人为,可证据不足,没办法指向明确的对象,义蛾生叫武显侯暂且忍耐观视,等待时机。武显侯心知其中道理,要是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跟那些人硬拼,只怕他一家都难保,只得听从陛下吩咐,暂时忍气吞声了下来。 举家迁徙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江如故还要科考。外人看来武显侯一家乃是戴罪之身,这科举考想都不用想,自然也要将江如故除名,皇帝不表态,这事儿几乎等同于默认,高进豫这几日都在为好友操烦这件事,找了不少人,求来求去,最后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去找唯一能近身侍奉御前的雪萤,探探皇帝的口风。 雪萤听完后道:“哦!这事雪萤会做,但是你要给我多少好处费呢?” 高进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叫人挖好陷阱,就等他自己跳的错觉。 他思来想去,想可能因为大家做这种事情都是遮遮掩掩的。但凡是涉及到什么钱权交易、钱色交易的,这般行为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就必须得含蓄委婉地抬出价格,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共识,谁会像雪萤一样,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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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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