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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长着一张能叫无数人妒恨的脸,也有足够“媚主”的资本。他这张脸,白到恰好,又透出健康的粉,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泾渭分明的区分开,又以淡粉晕染过渡,不管怎么看,不管看多少次,都能叫人如第一次见时,为之心惊,又悸动不已。 义蛾生依然拿单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却按到他嘴唇上,压着他柔软的唇肉,又松开,叫他嘴唇蹂躏得越发红润,越发饱满。就该这样,这样看起来,才更好亲,他这张嘴长着就该拿来接吻的,无时无刻都该被人亲吻着。 义蛾生轻声说:“朕每一天都在思念你。” 那种思念是没有尽头的。 一个人死了,时间就在他身上停止了,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回忆。但时间很公平,它会卷着还活着的人继续往前,并且在每一个熟悉的瞬间,回想起一切与那个死去的人有关的所有记忆。 曾经设想过每一种都有他的未来,全部都成了妄念,因为计划的另一个主人公不在了,不管是他为帝他为臣,执手并进,为天下苍生朝代千秋相扶相携到老,还是一起去天萤谷,度过平淡安然的一生,终究是镜花水月,成了一场空。 他不止想念雪萤,还会魔怔了似的反复拷问自己,就像今晚雪萤喂他吃东西这件事,从这件事开始,他会把过去二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拿出来,掰开仔仔细细地审查,他对雪萤好,还是不好。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又陷入到回避思念雪萤的状态中,不敢想起他,不敢想起他的笑容和面貌,甚至不敢去看他冰冷的尸体,怕自己克制不住又要发疯。 这样许久之后,某一日他忽然惊觉自己好像快要忘记雪萤的音容笑貌,他在夜深人寂中无法入睡,这时候窗外月光照过,他看见旁边的软榻上好像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那是谁,但他知道那是谁,等他伸手想去触碰时,那道人影倏地如雾气消散开,这时候,他就会猛地想起来,想起抱着他黏黏腻腻喊主人的雪萤,想起拱进他怀里要抱抱要摸头的雪萤,想起做噩梦哭着要找他的雪萤。 他早已把那个人已经烙进灵魂中,所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终究还是能够想起来,那样的思念,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处刑。 雪萤舔了舔他的手指,像个乖狗狗:“那以后雪萤都不要和主上分开了……因为分开的人,都会很伤心。” 他没忘记自己“拿钱办事”,夹带着小心思补了一句:“武显侯公子和文国公世子这对好朋友要是分开了,他们也会很伤心。” 义蛾生平时对他几乎就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今晚氛围还这么到位,他耳根子早软得快化了,当即便道:“那叫江如故留在皇城。” 雪萤立即高兴起来,他一高兴便要得意忘形,早把礼数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去,搂着他的主上叭叭亲了两口:“主上真好,主上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在他一声一声比蜜还要甜的夸奖声中,义蛾生已经被哄得找不着北,终究是迷失了自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写了一道赦令下去。 雪萤又说:“诶,可是,江公子如今在皇城没有住处吧。” 义蛾生想了想道:“让他住文国公府。” 雪萤高高兴兴的,抱着他又啃了几口,于是圣旨天亮前就发了出去。一大早江如故和高进豫就被宣诏入宫听旨,二人站在台阶下面面相觑,等到接了圣旨,两人还跟做梦似的,各自怀疑自己睡没睡醒。 高进豫喃喃道:“真是神了……” 江如故不明所以:“怎么?” 高进豫回过神:“没事。” 他把江如故送回府里安顿好,马上找他爹文国公拿了十万银票,又进宫去见万笠,将一万两银子和十万两银票都给了他。 万笠还不知道自己昨晚差点又要变成太监,给雪萤那十万两银票时,还酸溜溜道:“你还真是个妖妃。” 雪萤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妖妃?雪萤不是妖怪。” 他拿着先前的二十万两银票,和刚得的十万两银票,高兴得不行,吧唧吧唧各自亲了一口,然后跟万笠说:“万笠,钱真是太好赚啦。” 万笠:“呵、呵!”
第34章 忙过这两日, 义蛾生才听苏逢和万笠说了关于蛊的事情。 万笠拿着子蛊试了试,当真发现母蛊在义蛾生身上。他把那母蛊招出,两只蛊很快亲密地贴在一起, 可也如万笠所说, 在场没人认识这母蛊是什么,压根没法弄清楚子蛊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 如今看来,只能试试苏逢所说“招魂”之法, 找个“中术”方士的记忆看看。 苏逢需要准备材料,叫上万笠一块帮忙,义蛾生准了。临到雪萤晃进议政殿来找他时, 义蛾生将人圈在怀里说:“你去功成王封地玩两天, 看看义飞霜现在怎么样。” 听说要出门玩,雪萤一下来精神了:“什么时候走呀?” “随时都可以。”义蛾生说,“朕派了些人暗中保护你,你只管去功成王府里就是了。” 雪萤不解:“派人做什么?雪萤比他们都厉害,根本不需要人保护。” 义蛾生笑了笑,随口哄道:“他们不会出现,另外安排了一些任务叫他们去做。” 于是雪萤明白了,主上又在做大事。 主上做事自有道理, 他只要听话照办就是了。雪萤点点头, 不再多问, 回去收拾收拾便离开皇宫, 入夜之前到了功成王封地, 直奔功成王府讨吃讨喝。 义飞霜见着他这么突然就出现,惊讶不已,功成王倒是对他印象不赖, 连忙叫人好生招待他。雪萤还不太饿,便喝了一些清水,坐在会客厅跟功成王和义飞霜说话。 义飞霜奇怪道:“陛下怎么突然叫你一个人跑来看我?” 陛下对雪萤宝贝得这么紧,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人都要四处寻他,怎么突然就放心叫他只身出门? 雪萤回答道:“不是一个人跑来的。主上说安排了人暗中保护我,他们不会露面。” 义飞霜看他神色单纯,仔仔细细想了想,好似明白了什么。 可她那缺心眼的父王还在没心没肺哈哈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叫他们一块来喝茶呗。” 义飞霜微微笑道:“父王,陛下此举必有一定道理,您也不必勉强。吩咐下去叫封地里的驻兵行个方便,见着陛下的人,不要过多干涉便是了。” “说得对,霜儿说得对。”功成王一拍膝盖,“来人,传本王话下去。” 义飞霜又看向雪萤:“你肚子饿不饿?” 雪萤摸了摸自己肚子,犹豫道:“好像有点饿,但又好像不饿。” 义飞霜笑道:“那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 她起身出了会客厅,传来府中长史,跟他确认了一件事。 先前勇乾王找功成王借道运输货物,具体时间就定在这几天。虽然不知道勇乾王要运输什么东西,功成王也没问,不过已经答应好的事情不好反悔,便没有拒绝勇乾王。 陛下哪来的闲心没事关心她一个宗室女,还专门叫来自己最宝贝的人……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勇乾王来的。 不过也无所谓——义飞霜转念再想,皇帝要针对勇乾王,叫他过得不痛快,她不但不会阻拦,还会拍手称快,只要别波及到她父王就好。眼下皇帝都肯叫雪萤过来,不就等于是在无声承诺,妨碍不到他们么。 义飞霜很快想通,也不多纠结,吩咐厨房的人准备蜂蜜,自己又进会客厅跟雪萤聊天去了。 雪萤叫义飞霜领着在功成王封地玩了两天,这才回了宫。两日没见到他的主上,他思念得紧,一回去便黏着他的主上不肯撒手,跟他讲自己在功成王封地玩了些什么。 义蛾生抽着批奏折的空当问他:“好玩么?” “好玩!”雪萤猛猛点头,“要是能跟主上一起去玩就好了。” 义蛾生空出一只手摸摸他脑袋:“以后会有机会的。” 雪萤想起什么,问:“主上的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义蛾生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了,过几日……” “崇元王要来了。” · 三日后,一队马车将“货物”送到勇乾王封地,封装一打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本该只是在外表面涂了一层灰的一块块黄金,竟然无一例外的,全部变成了真的灰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勇乾王差点没发疯,叫人将所有砖块全部倒在地上,一块一块的翻看。他的黄金,几十个箱子里的纯金,就这么没了?! 护送的人支支吾吾说了路上的事情,说从功成王封地上路过一片树林时,碰到有人拦路抢劫,几个人各自抢走一辆马车,他们的人逼不得已分散开去追。最后倒是追到了,追回来后怕还会节外生枝,便没有多做检查,拉着车赶紧走了。 谁能想到,竟然叫人偷天换日,将黄金全部换成了毫无价值的土石…… 勇乾王气得双眼通红,当场叫人拿着那些砖块,活生生把负责护送的人全部砸死,露天暴尸,以儆效尤。他面无表情站在台阶上,听着底下哀嚎声不断,渐渐地冷静下来想着,想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帝跟功成王联手搞他? 不,这不太可能。功成王是个缺心眼的,不可能知道他在做什么,更不可能知道他运送的是黄金。 皇帝自己搞的鬼?似乎也不太现实……功成王哪能叫他这么大摇大摆把人放进封地,还干出抢劫和换货的事情来。 还是说,是若水王或者裕国公,其中某一个人,跟功成王泄密? 他恨恨地咬着嘴唇,快要把嘴皮咬出血来,都没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事情如果当真发生在功成王封地上,他也不好叫人去调查,反倒是吃了个哑巴闷亏,只能派人出去暗中留意。 他怀疑了很多人,尤其怀疑同为诸侯的那几位跟皇帝勾结,开始忌惮要与他们通气。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账算在皇帝脑袋上,心想这一切如果是皇帝在背后谋算,那这皇帝,当真留不得了! 这还不是叫他最烦扰的问题,因为很快的,满到处都传起一个消息。 说崇元王义晴央,将要入宫述职了。 · 夏季的最后一个月,渠梁河水道沉重的闸门缓缓升高,上百名纤夫拉起巨大的起落架,将十余艘船只从下游拉上来,进入直通皇城的上游水道。 为首那只船体型庞然,完全是以战船标准打造而成,当它行驶在逼仄的内陆水道中时,破开水面激起雪白的水花,船身几乎掩蔽整条河道,像是空中展翅翱翔的巨鸟。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船头,抬起铁靴踩在船缘上。他身上紧束着沉重的甲胄,鱼鳞型的甲片鳞次栉比,整齐而一致地指向地面,泛出冷冽而又内敛的光华,包裹着他坚实有力的身躯。他是如此的强壮,以至于这副分量不轻的盔甲穿在他身上,只如羽衣一般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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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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