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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那些士兵便丢下雪萤走开了。雪萤独自一人站在宫墙下,他试着走动了一下,却放不开手脚,有拴在脖子上的那根铁链在,他能够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他只能在那一小块范围走来走去,像个没人要的小狗,等着他的主人来接他。 宫里并不是很乱,只是远处人声鼎沸,雪萤不但失了力气,他的五感也迟钝了许多,几乎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身上疼得厉害,于是他只得走回到墙角处,找了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蜷缩起来。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没有人来看他,那些人早把他遗忘了,更不会有人给他送水送吃的来,他又渴又饿,等了一会儿不见一个人路过,只得蹲在墙下,舔了舔阴暗处生长的青苔上的水珠,暂时解了渴。 身上还是疼得厉害,就连蹲着都受不住。雪萤重新在角落里蜷了起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睁开眼一看,面前蹲着衣衫不整的万笠。 他大概是刚从太后床上下来,身上衣物都没怎么收拾好,就跑来找雪萤。他手里端着一只碗,正往雪萤嘴边送:“来,张嘴,先凑合着吃点东西。” 雪萤张开嘴,将碗里的液体喝了下去。他咂咂嘴,尝出水里兑了蜂蜜,于是低下头,将剩下的水一起喝了下去。 见他满脸憔悴,万笠忍不住拍拍他脑袋:“你不要太难过,陛下……陛下应该没事的。” 雪萤眼神黯淡下来:“可他在大殿里……里面那么大的火……” 万笠:“俗话说,祸害遗千年……呸,不是,吉人自有天相!你主子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诸侯们随时都能闯进来把他抹脖子,这么多年来他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雪萤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抬头望着他:“你说的有道理,但主上在起火的大殿里面,这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还有假……” 万笠一阵无言,因为他也不明白,他只能安慰道:“总之,你想好点,你主子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你丢下么?不能!你先等等看吧,过一下我想办法把你放走。” 雪萤点了点头。万笠又跟他说了几句话,正要走,涂长东带着几名禁军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来笑话雪萤的。 他远远地朝雪萤吹了声口哨:“小美人,怎么跟条狗一样被栓在这里?你之前踢我的凶猛劲儿呢?” 雪萤朝他晃晃手腕上的镣铐:“放开我,我还能多踢你几脚。” 涂长东立即瑟缩着退后几步。他摸了摸自己塌下来的鼻子,显然心有余悸。 他又转头看向万笠,看见万笠那副模样,大声嘲笑起来:“万笠,你怎么像那个……像刚接了客,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要紧着去奶孩子的……” 他话没说完,但已经足够侮辱人,万笠捋着袖子就想揍他,这兔崽子,怎么能比雪萤还要讨厌! 他想了一下,涂长东不但带着刀还带着人,真打起架来他很吃亏。想了一想,还是只能逞逞嘴上威风,于是反讥道:“涂长东,你说我接客,那意思就是在骂太后是那行为不端之人,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见太后,把你这番话跟她老人家复述一遍呢?” 涂长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怒视着万笠道:“太后让你过去,说若水王跟功成王一早进宫了。” 他又指了指雪萤:“叫我们把他也带过去。” 雪萤和万笠都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雪萤转头看着万笠,万笠很快收起惊讶神色,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涂长东让手下人解开连在墙上那一端的铁链,牵着雪萤往前殿去,万笠拿手拢着衣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前殿外面已经聚集起不少人,除了前日那几位诸侯带来的人马,今日又新加了不少新的面孔,以至于这大殿门前的空地上都显得有些拥挤。正门对着的地方,勇乾王、平燕王等人站在一边,在他们对面,站着若水王和功成王。 他们走到时,太后也刚过来。她让宫女搀扶着,神色掩饰不住的喜悦,走过来便问若水王:“你们说的是真的?风儿还活着?” “是真的。”若水王伸手帮忙搀扶着太后,微微笑道,“十年前,皇帝顾念兄弟之情,没有真要太子性命,只是让崇元王将他软禁起来。” 太后有些激动:“那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若水王又说:“前阵子,崇元王受召入宫,松懈了警惕,太子派人送信到本王这里,本王得知后,派人将他救了出来,接到封地上修养。听说宫里起事,这才与殿下商量着,连夜赶了过来。” 太后看向他们身后:“那……他人呢?” 若水王脸上笑意不变:“在后面马车上,很快就到。” 太后高兴得不行:“我们去外面接他。” 正好万笠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跑到太后身边扶住她。太后笑着拍拍万笠手臂:“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刚还在想没了个皇子,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到风儿就回来了……说到底,他才是这正儿八经的皇储,那什么无名无份的皇帝,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皇子,全都不如他。” 万笠笑得很是谄媚,连着说了好几个“是”。 勇乾王与平燕王脸色却不大好。 勇乾王盯着若水王,狐疑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若水王面露不解:“勇乾王,您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盟友……盟友之间,何须相互算计?” 平燕王走上前来,眼神阴鸷地看他一眼:“你最好是。” 若水王微微笑道:“皇帝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有什么担心的?能够迎回当年的储君继任皇位,总比随便找来的‘皇子’,更有说服力吧?太后满意,你们满意,天下百姓也满意,大家都满意,不是很好么?” 勇乾王不再理会他,侧头朝平燕王道:“出去看看。” 雪萤看见他们都往外走,他也想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死了还能再活过来,要是太子没死,他先前还拿“死去见太子”威胁过他的主上,那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可没走几步,脊椎突然一阵刺痛,霎时抽走他全身力气。他一脚踩了空,埋头栽在地上,双手、双脚的镣铐,还有颈上的铁链,将他拖拽着坠到地面,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怎么也爬不起来,那本该支撑他身躯的脊骨成了累赘,像是沉重的巨石压在他背上。 涂长东正好从他身边走过去,正要犯贱地踢他一脚,这时候外面传来喊声:“殿下来了!” 从外面走来的男人有着与皇帝完全一样的脸,只是打扮和气质与皇帝相去甚远。他神色带笑,眉眼开朗,显得非常亲切和煦,这一点也是与皇帝完全不同的,他站在那里,没有人会将他当作是曾经的皇帝。 雪萤趴在道路中间挡了路,涂长东连忙想把他拖走,谁知太子走上前来,将他不耐烦地拨到一边去。 太子俯身将地上的雪萤抱了起来,低头朝他笑了笑:“雪萤儿,好久不见了啊。” 雪萤盯着他,看了许久,不太确定地说:“……主上?”
第44章 太子殿下那满面春风的脸一下就僵了。他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 只是脸色怎么看,都不大好。雪萤叫他抱在怀里,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他认真地想了想, 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虽然所有人都在喊着“太子殿下”,虽然笑起来非常亲和,可这人明明就是他的主上,而不是另一个什么“太子殿下”。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雪萤迷迷糊糊的想不明白。但主上没有事, 这让他很是高兴,他拖着手腕上沉重的镣铐抬起手臂,抱着“太子殿下”, 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脑袋。 “太子”脸色更难看了。 义蛾生快要疯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太子”, 不是“皇帝”。雪萤抱着的可是“太子”,蹭的人也是太子,说好的只认他做主人呢,怎么一见着“太子”,就迫不及待黏上了? 他是真的要疯了,内心崩溃得不行,可又不忍心把人推开,把他就这么丢在路边被人踢来踢去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雪萤, 虽然才跑回宫里来一天, 但也看得出来受了不少委屈, 这让他非常火大, 他这么疼爱的宝贝, 却让人拿着沉重的镣铐栓了起来。 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机。义蛾生调整好脸色,当太后走上前来时,他已经恢复到那种亲和近人的神态, 还叫了一声“母后”。 太后一下就笑开了。她应了一声:“好孩子。” 投向义蛾生的目光无可避免看见了他怀里的雪萤,太后皱了皱眉:“这人……是皇帝当年身边那名小侍卫。他费了十年时间把人复活过来……对,你们以前应该也认识。” 义蛾生说:“当然认识。” 太后道:“你现在回来继承皇位,留着他也没什么用,看是将他杀了还是怎么的?” “杀了做什么。”义蛾生声音冷了几分,“他曾经是大哥的人,既然现在大哥没了,孤也想尝尝他的滋味。” 他刚想冷笑一下,但想起自己是义遥风,很快压了下去:“孤跟孤的父皇有一点很像,都喜欢人妻。” 太后:“……” 雪萤歪过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主上疯了么?这是在说什么? · 倒也不是疯了,只是因为扮演着义遥风,所以根本不需要顾忌半点规束仪度。义遥风就是这么个形象,他所扮演出来的,甚至不及义遥风本人千分之一。 还因为他很生气。还没有踏进皇宫,他就在思考,怎么才能把义遥风这死鬼的名声彻底败坏。 不是很喜欢躲在外面装死么,死人又不需要什么名声,抹黑也没什么关系。 从在城外睁开眼开始,他就一肚子火气。 他原本制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他知道自己与诸侯们的矛盾不可调和,日益积重,迟早有一天会爆发,所以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做准备,就算有一天真的让乱军打入皇宫,他也不会是毫无退路的。 他一直在试探、挑衅那些对他不忠的人,用拉拢他们的盟友、不立中宫这样的手段,激起那些人对他的不满与愤怒,又慢慢地瓦解他们。这些事情本该一步一步的来,可他知道雪萤受过的磨难之后,他的想法也变得偏激激进起来。 他要用最极端的方法,将这些障碍扫除。 让义晴央进入皇城,加剧他们的危机感;让若水王封地上的金矿陷入混乱,使他们几个利益既得者相互产生不信任和摩擦;又动静很大地拉拢功成王和其他的国公、王侯,更让他们彼此怀疑、陷入恐慌;最后,明目张胆地抢走勇乾王的黄金,又在天萤节上故意亮出来,惹得他们暴跳如雷,几乎对他再不能忍受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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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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