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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不敢赌,宁愿错杀也不放过。 “属下已将此人带回来,只要殿下吩咐,她随时都能出面。” 正因为要带人证上京,溯流和回风才回来的慢了些。来的路上他们听说了京都的事,知道凌霄阁正动荡,没敢把人带过去。 “江家,好一个江家。” 宗聿和江瑾年想过四皇子还在世,可没想到当年他们竟真的敢对三殿下动手。 宗聿不曾见过这个三哥,更谈不上有感情,可这件事是他母后的心病,她以为是自己失察,却不想是有人别有用心。 “你们二人先下去修整,我进宫一趟。”宗聿吩咐人下去休息,转身对江瑾年道,“瑾年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瑾年如今身份有别,宗熠那边毫无动静,让人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宗聿道:“要是觉得别扭,也可以不去。容我给皇兄解释清楚,断不会委屈你。” 身份这件事,宗聿和江瑾年早晚要面对,他们躲不过。宗聿的想法是他去给宗熠解释清楚,早在成亲之前,他就知道江瑾年的身份,是他倾心在前,心甘情愿。 江瑾年走到宗聿身后,抬手搭在轮椅上,道:“这副皮囊已经不是秘密,又何须遮掩?我陪你去,顺道把白榆接回来。” 曲落尘去平川前,留了白榆做后手,让她在宋治身边打杂。 江瑾年回来已有两日,太医院那边没有放人,他要去看看。 江瑾年不说,宗聿都没发现白榆不在,难怪他总觉得这些天身边少了什么,但因为看不见,一时没想起来。 白榆身为江瑾年的贴身侍女,伺候他的衣食起居。宗聿之前还不觉得,眼下江瑾年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宗樾那天说的话在他脑海中闪过,宗聿心里有些异样。 他略显犹豫道:“瑾年,这些年一直都是白榆在照顾你吗?” 江瑾年没有多想,道:“是啊。” 宗聿道:“那江家可知你是男儿身?你为何是以女子身份示人?” 江瑾年是长子,唐映雪和江云枫成亲在前,就算是被江云枫摆了一道,唐映雪退一步不和他计较,也不应该一退再退,连自己儿子的性别也含糊。 江瑾年握着轮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江家当然清楚,他这幅身体就是因为江家,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男是女是他自己的选择,只不过在江家的眼里,他们更希望他是个女人。 一个病弱,孤苦无依,很好拿捏的女人。 江瑾年不知道该如何给宗聿解释,那个秘密他甚至没有勇气提起,只能含糊道:“我娘不想我和江家扯上关系,身份只是一种掩护。” 宗聿想到他还装病,没有怀疑,心疼道:“江云枫有眼无珠,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江瑾年应和了一声,神色冰冷。宗聿提醒他了,他的身体是个隐患,江家要是够聪明,就应该自己闭嘴。不然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让江家所有人都闭嘴。 皇宫,御书房。 宗聿他们去的不巧,宗熠召集了几个大臣议事,正是忙的时候。 吕忻和纪凌候在门外,看见江瑾年推着宗聿过来,二人上前行礼。 吕忻手臂上搭着拂尘,微微躬身:“陛下要是知道殿下进宫了,一定很高兴。就是眼下不凑巧,傅大人和许大人他们在里面议事,瑞王殿下也在。” “许大人也在?”宗聿在心里默念这几个人的名字,记忆里搜寻一番,确定是宗熠的人,道,“那还真巧了,我正好有事要请许大人帮忙。吕公公,烦你帮我通传一声,此事干系重大,事关我那下落不明的三哥。” 吕忻一惊,没有犹豫,道:“殿下稍等。” 说罢,人往里面走,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殿下,陛下有请。” 宗聿颔首,江瑾年微微俯身,道:“我要去找曲落尘,就不陪你进去了。” 朝廷议事,江瑾年不想掺和。 宗聿知道眼下不是带江瑾年见宗熠的好时机,没有强求,道:“你办完事要记得回来找我,我等你。小福子……” 宗聿话音未落,江瑾年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不必让小福子跟着我。” 吕忻上前半步,微笑道:“殿下放心,我这就安排人送王妃过去。” 江瑾年来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宫里的路不熟。为了让宗聿放心,吕忻派自己的徒弟给江瑾年带路。 小太监机灵,清楚皇宫的大道小道,带着江瑾年抄近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太医署。 这会儿执勤的太医正去后宫给几位娘娘请平安脉,太医署内安静的很。 小太监把人送到就回去复命了,江瑾年走进太医署,刚进门就看见曲落尘在抓药,他站在药架子旁边挑挑拣拣,一身常服,和这宫里的太医不太一样。 江瑾年环抱双臂,斜靠门框,轻咳一声:“曲大夫,在忙呢?” 曲落尘回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一打量,见他穿着男装,冷哼道:“你来干什么?” “宗聿要进宫,我就陪他来了,顺道接白榆回去。你都回来了,怎么还扣着我的人不放?” “我把白榆派去公主府了,这段时间她有的忙。”曲落尘又转过身去抓药,现在京都除了他和半吊子的宋治,就白榆是蛊师。而且她是女孩子,适合去公主府潜伏。 江瑾年有些诧异:“你想这么远?” 宗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江瑾年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想不开,冲进公主府去寻她晦气。 曲落尘是未雨绸缪,他在宗熠身边这些天明显能感觉到,宗熠这人在乎下面的弟弟妹妹,其他人不是自己有武功,就是有护卫,只有宗微身边的防守比较薄弱。 曲落尘把白榆派过去是希望这姑娘不会成为靶子,他讨厌救人,更讨厌投鼠忌器。 江瑾年见他刀子嘴豆腐心,只是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进太医署,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曲落尘抓完药,洗手净面,转身看着他,道:“宗熠只见宗聿,不见你?” 江瑾年道:“宗聿进宫是有正事要做,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事前来。我和他走到这一步,在皇家看来,应当是荒唐至极。” 江瑾年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喉,抬头看向曲落尘,问道:“你在宫里,他就没问点什么?” 除了江家,就曲落尘是江瑾年的亲人。宗熠想知道什么,问曲落尘最直接。至于曲落尘会不会告诉他,会告诉他多少,就要看曲落尘的心情。 曲落尘走到江瑾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江瑾年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水,曲落尘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他能问什么?有我在,我会帮你摆平一切。” 曲落尘不同意这桩亲事,是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可不是自家白菜拱了猪。 宗熠同意不同意曲落尘不在乎,但要是为难江瑾年,他第一个不答应。
第100章 等宗聿从御书房出来, 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几位大臣还没走,吕忻和纪凌被叫进去。 宗聿察觉到外面的阳光逐渐落入屋檐下, 抬手感受那抹光晕, 面上无悲无喜。 小福子躬身问道:“殿下,我们去太医署吗?” 宗聿收回手, 道:“不必, 你推我去太后宫里, 我也许久没去给她请安了。” 太后在先皇后病逝后抚养三兄弟长大,但和他们都不亲近。宗熠登基不久, 她就以礼佛为由, 在自己的宫门内修建小佛堂, 不再过问前朝的事, 也免了几位殿下给她请安。 宗聿一去边疆就是七年,本来就淡的感情更淡了, 请安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是宗熠提及,他才会去。 小福子觉得稀奇:“殿下不是不喜欢去吗?” 宗聿道:“以前不喜欢是觉得无趣, 现在当然是有乐子。” 耶律苏和对外是关押在死牢, 实际就在太后的小佛堂。四周重兵把守, 就连送饭都是在角门上开个小门,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里面的人也看不见外面。 太后一开始并不同意宗熠把人关在佛堂, 找了各种理由,但都被宗熠一一驳回。 小佛堂的位置比较巧妙, 因为是后来修建,在后宫边缘, 多加一个防守就能和后宫隔开。 太后拗不过,在得知耶律苏和身中奇毒,关入地牢恐有性命之虞后,她彻底没话了。 宗聿打着请安的幌子前去拜访,不想吃了个闭门羹,太后的贴身嬷嬷说她在午睡,不便见客。宗聿有此孝心,她已经十分欣慰。 太后不见,宗聿不恼,让小福子推着他拐个弯就去找耶律苏和了。 太后宫中原是铜墙铁壁,江闻州狎妓一事惹了宗熠不悦,太后出面求情,让宗熠找到借口安插人手,这铁桶一般的防御就被撕开口子,越来越脆弱。 如今再走在这殿内,即便看不见,宗聿也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变化,这里没有以前冷清,也没有以前压抑。好像一束光从黑暗中透出来,洒向人间,带来光和热。 小佛堂外守着禁卫军,任何人不能探视耶律苏和,就算是宗聿也一样。 宗聿慢悠悠地拿出宗熠给的令牌,禁卫军检查无误才放行:“宁王殿下见谅,特殊时期,还请恕我冒犯。” 禁卫军双手奉上令牌,宗聿接过收好:“职责所在,是该谨慎。小福子就不进去了,你推我去。” 禁军颔首,示意属下让出一条道。 他推着宗聿到门口,门口站的麒麟卫,验明正身后才给宗聿开门。禁军推着宗聿进屋,宗聿示意他退下,不必守在里面。 禁军略显犹豫,想了想没有违背宗聿的命令,道:“属下就在门外,殿下有事喊我就行。” 小佛堂的采光很好,眼下正是太阳照射的时候,屋内一片亮堂。 耶律苏和坐在榻上,披头散发,不过才两日,他已经形容枯槁,身上只披着一件大氅,裸露的肌肤上道道红色的瘢痕,又痛又痒,让他备受折磨。 宗聿看不见,这让他的鼻子变得灵敏,轻易地捕捉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奇异的香混杂在一起,闻久了让人有些犯恶心。 他看向耶律苏和:“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别来无恙。” 耶律苏和眼神冰冷,就算被囚禁在这里,被曲落尘下蛊折磨,他的意志仍在抵抗,精神没有萎靡。 他紧盯着宗聿,就像是在看猎物一般,声音微微沙哑:“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挺狼狈啊!你的腿还站的起来吗?眼睛应该没用了吧?” 森冷又带着恶意的调子,就像刀片在铁器上摩擦。 宗聿并不在意,笑道:“让你失望了,我的伤势只是暂时的,但你的囚禁就不一定了。你说狄戎会为了你而妥协吗?” 耶律苏和目光微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狄戎的冷漠,没有利益的棋子,往往容易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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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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