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云斐失踪的时间太久, 久到不少新入朝为官的新贵都快忘了这样一个人。眼下朝堂上的局面正微妙,他突然出现, 好多人直接坐不住, 派人去打探。 探子还没出门, 顾云斐的消息已经到处都是。 “什么?陆无名就是顾云斐?” “那平阳侯世子岂不是将军府的小公子?” “这……前有永安王, 后有平阳侯,难怪云川当初敢让两个孩子先行, 这但凡有一个在京都出事,京都当官的都得抖三抖。” 南来北往的大堂上,不少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议论。顾家满门忠烈, 顾云斐当年也是名满京都的青年才俊, 记得他的人不少。 宗咏立在楼上, 接过店小二递来的酒,给一旁的暗卫使了个眼神, 示意他注意大堂的动静, 不要因为议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暗卫领命退下,潜入人群中。 宗咏端着酒进了身后的厢房, 宗聿和江瑾年等候多时。 多年未见,物是人非。 宗咏有很多话想问江瑾年, 心里囫囵了一遍,好像字字句句都裹着曲落尘的名字。 他在心底自嘲两声,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七哥,外面在传顾大公子的事,看样子你们早就知道了?” 陆无名失踪时,宗咏还小,记忆不深,只记得那个哥哥身材高大,打马游街,惹的不少文人骚客提笔作诗。 “表哥的事说来复杂,眼下能传遍京都,多半是皇兄授意。” 陆无名记忆全无,对于京都的人和事早已忘记。 这次回来相认,一是因为时机在这里,两国和谈,其他人不能拿他身在异国的事做文章。二是为了给他治病,可能不能治好,曲无觞心里没底。 治好之后,他要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 宗熠把消息放出来,事情摆上明面,过了明路,之后要如何抉择是将军府的事,他们自己关起门来决定,用不着其他人指手画脚。 宗咏不在朝堂上,至今都只是挂名的官身,没有实权,对于朝堂上涌动的暗潮,他是睁只眼闭只眼。他觉得能回来就是好事,至于其他的,他想的没有那么远。 “我听说朝堂之上有意联姻,但是被七哥拒绝了。七哥不想联姻吗?你们现在这情况,联姻难道不是很好的选择?” 宗咏给二人倒酒,自顾岔开话题,问起之前在朝堂上发生的事。 在他看来,联姻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管是宗聿和江瑾年,还是现在出现的陆无名和曲无觞。 宗聿解释道:“我们早已成亲,现都有了孩子,以联姻的名义再成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为了双方面子上过得去。联姻是大事,不该如此儿戏。” 宗咏有些可惜:“那这事就这样算了?” 当初宗聿成亲,他不在京都,没能参加。眼下他还以为可以弥补一下当时的遗憾,给二人送上一份大礼。 宗聿和江瑾年交换了一个眼神,宗聿道:“若能联姻,自然是好事。听闻云川大祭司尚未娶亲,若联姻,云川估计就是他。至于我朝,适龄的人选中就只有小九。” 宗咏一怔,一开始抱着的祝贺心态消失无踪,良久无言。 联姻能保两国和平,确实是一件好事。可当人选跳出宗聿他们四人后,这场姻缘就多了一层悲剧色彩。 云川路途遥远,虞朝对其知之甚少,若真让宗微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哥哥们的保护下,连京都的地界都没走出去的公主孤身前往,此后余生远离故土,只能留在那片土地上,归期茫茫,对她而言是何其残忍? 宗咏闷了一杯酒,底气不足地嘟囔道:“也可以是云川送嫁。” 宗聿没接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宗咏被盯的不自在,心虚道:“七哥是想说我不懂将心比心吗?” 他们虞朝的公主是掌中宝,云川的公主自然也是心头好。 宗咏只是想着江瑾年会留下,云川公主不算孤身一人。 宗聿摇头,江瑾年道:“你想成亲?我云川确实有公主未嫁,不过她年岁还小,今年才十四。如果你愿意,倒是可以先定下婚约,我们送她来此熟悉风土人情,等她再长两岁,你们就成亲。” 宗室就两个选择,不是宗咏就是宗微,宗聿一开始不提宗咏,是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 这会儿江瑾年提出来,宗咏惊觉他遗忘了自己。 要成亲吗?娶一个他素未谋面的姑娘,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宗咏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拒绝了那么多人说亲,甚至忤逆圣意,被罚闭门思过也不愿意妥协,不是为了在此刻做这种决定,既违心又耽误另一人。 “我不行。” 宗咏苦笑,泄气般坐在凳子上,肩膀塌下去。 这一刻,他不免有些怨恨曲落尘。他走的那么干脆,决绝,一丝念想都没给他留下,可他还是忘不掉。 他在南洋遭遇追杀,命悬一线,是曲落尘犹如天神降临,将他带离绝境。 曲落尘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虽然嘴上不饶人,说话毒舌讨嫌,但是从来没有让他受到伤害,让他吃亏。 在曲落尘没有消失的如此彻底之前,宗咏甚至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宗咏心里难受,接连灌了两杯酒。绵绵的酒劲因为喝的太快,也多了几分辛辣。 宗聿压住他的手,宽慰道:“联姻这事没定,皇兄的意思是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想卷进来,我们这些当兄长的自会为你周旋。” 宗咏心里本就不得劲,听见那一句心意,便觉得堵在心头的情绪像陶罐子里涌出来的水,一晃眼的功夫全堵在罐子口,顷刻间便要哗啦啦地落下来。 他抬头看着江瑾年,大而有神的眼睛里多出两分执拗:“瑾年哥哥,曲落尘是在云川,对吗?” 江瑾年道:“是,他这五年一直在云川,没有离开过。” “如果我去云川,我能见到他吗?他愿意见我吗?”宗咏追问道。 江瑾年略显迟疑,道:“不一定,他身份特殊,没有熟人引荐,你很难见到他。” “有多特殊?” 宗咏追问,江瑾年歉意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宗咏心里有了答案,曲落尘当初来接江瑾年,是直接为皇帝办事。曲姓又是云川大姓,他岂是无名之辈? 他走的那么干脆,是不是心里早有选择?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宗聿和江瑾年离开时,宗咏没有相送,他把自己关在厢房内。 “真的不告诉他曲落尘就是大祭司吗?” 宗聿和江瑾年上了马车,车夫驾车前往将军府。 宗聿正襟危坐,看到宗咏此刻的状态,他就想到当初的自己,有些不忍心。 江瑾年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膝盖微屈。 他今日身体好了很多,特意和宗聿出来找宗咏叙旧,给他一点心理暗示,让他确信曲落尘就在云川,而且难以相见。 “就他那性子,你要是告诉他真相,他后面演的了吗?” 宗咏想的简单,比不过朝堂上那些人精,江瑾年也是为了计划周全。 他直接提让宗咏和曲落尘联姻,朝堂上必有强烈的反对之声,宗熠也不会轻易松口。 眼下只能做局,把宗微牵扯进来,让宗咏去替这个名额。 “你放心。”江瑾年看向宗聿,坏笑道:“我也不打算告诉曲落尘。” 宗聿挑眉:“那是真坏,让他两都以为自己是盲婚哑嫁。宗咏好骗,曲落尘能听?” “无妨,我舅舅有的是办法。曲落尘这个人就是太别扭,不激他一下,他不会面对。” 一般情况下,国君不会过问大祭司的私事。但到了曲落尘这里,因为师姐唐映雪的缘故,唐载雪需要费点心。 江瑾年觉得软枕不舒服,往宗聿的身上靠了靠,道:“你记得请宗微帮忙,让她找宗咏哭述的时候说的惨一点。朝堂上你不方便提联姻,要不还是请傅大人出面?他提过一次,再提一次也没啥。” 宗咏这边小有成效,江瑾年开始操心朝堂那边。 傅鸿清正严明,不沾党派之争,由他出面确实可行。 但宗聿万不敢跟人说实话,要嫁的是宗咏,不是宗微,只能先做局把人诓进来。就算日后傅鸿反应过来,木已成舟,他最多骂宗聿两句。 宗聿顺手搭上江瑾年的腰,把人往怀里搂,吃味道:“我自己的亲事都没着落,倒先为曲落尘奔波。这事我要是办成了,有没有奖励?” 江瑾年道:“你要什么?” 宗聿低头盯着他的唇,淡粉的颜色像春日的桃花,他抬手轻碾,指尖压\在江瑾年的牙齿上,像是在摩挲名贵的瓷器。 江瑾年扫他一眼,含\住他的手指,眼波流转,似有春\色落云烟,羞得一片粉。 宗聿心神一荡,喉结滚动,狼狈地抽回自己的手,故作正经道:“我没那么不正经,只是想你回家。” 回我们两个人成亲的家。
第136章 将军府的情况并没有江瑾年预想的那般好。 因为记忆的刺激, 陆无名的病夜里发作了一回。曲无觞和他分房睡,不在他身边,他发起狂来府里的人制不住, 最后是顾婉清和曲无觞联手, 才让他昏睡过去。 他今日醒来,记忆浑噩, 隐约想起一点过去的事, 但一直说头疼。 曲无觞脱不开身, 寸步不离地守着。 夏瑜的情况也不好,儿子死而复生她是高兴, 可看见他被病痛折磨, 为娘的一颗心千疮百孔, 痛的不能自已。 好在惊鸿和唐玉竹的存在, 稍稍抚慰了她的心,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顾婉清吩咐府中的医女候着, 若是夏瑜有什么不对,及时诊治。 宗聿和江瑾年到时,顾婉清刚送走一波到府上打听消息的人, 郁闷地站在前院, 想在门口挂个谢绝访客的牌子。 “我看这皇城脚下, 除了你们,没几个人真心希望我哥回来。” 顾婉清领着二人往里走, 提起那些来访的人就是一肚子的火。 她哥当年在战场上失踪是因为身受重伤被人救走了, 又不是临阵脱逃,有人进门就像是审犯人一样, 字字句句都在揣测。 顾婉清冷笑连连,这些人是生怕她哥哥回来, 将军府后继有人,恨不得搜罗几筐罪名等着。 “外祖父年纪大了,将军府靠你撑着,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心里要是真气不过,派人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解决。” 外面那些人现在就等着揪将军府的过错,顾婉清要顾全大局,有些事她不方便出面,宗聿很乐意代劳。 “算了吧,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顾婉清看向江瑾年,道,“昨儿听曲无觞说你染了风寒,今日可好些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3 首页 上一页 144 下一页 尾页
|